恐懼擊潰了黎以寒,她的額頭淌出如流水般的汗水,滿腦子被一個綿長的叮聲覆蓋。她想集中精力聽安北王在說些什么,卻只能看到他的嘴在一張一合,半個字都沒有聽進。
安北王忽然轉(zhuǎn)身走到床榻前。
黎以寒記得他好像對自己說了一句話,但怎么也想不起來。
“你剛說什么?”黎以寒把手握成拳,使勁用指尖戳著掌心。疼痛真的將她渙散的意識拉回了。
安北王凝視雪月片刻,回頭道:“你這回運氣好!”
“什么?”黎以寒因驚喜,聲音帶著顫抖。
這時,雪月突然坐起來,眉開眼笑道:“夫人,你嚇壞了吧?”
安北王看向黎以寒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再有下次,本王嚴懲不貸!”
雪月嗔怪:“王爺,你別嚇著我夫人!”
安北王看一眼雪月,話也不說就離開了。
黎以寒意識到自己在他們主仆的圈套里,忘卻了先前的恐懼,質(zhì)問道:“你這樣裝死嚇人很好玩嗎?”
“下毒很好玩嗎?”雪月同樣反問。
黎以寒沉默不語。她反思了自己的行為,直言不諱道:“下毒是我的不對。我是為了拿到和離書?!?br/>
“我們沒有感情,何必強扭在一起。”黎以寒說完又補充一句。
“我現(xiàn)在對你有好感了!”雪月赤腳下床。
黎以寒心平氣和:“可惜我的心給了別人!”
雪月去屋中桌案上倒了一杯茶,茶送到嘴邊,又停了下來:“和離書可以給你,但是……”
黎以寒看到了希望:“但是什么?”
沁涼的茶水下肚,雪月很享受地舒口氣,繼續(xù)道:“沒有找到與我情投意合的女子前,我不會和離?!?br/>
“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呢?”黎以寒發(fā)問。
雪月花心成性,身邊鶯鶯燕燕雖多,真情實意少之又少。尤其是他現(xiàn)在身份尊貴,不愁前途,甚至還還能用言語左右皇上的意見,誰人不想巴結(jié)他?因此現(xiàn)在他很難找到一個對他真心實意的人。
雪月也很慎重地考慮了黎以寒的問題,答道:“一年后,不管我有沒有如愿,我都會如你所愿!”
“一言為定!”黎以寒想了一下,一年不算太長。
雪月給空杯續(xù)上茶,又另外倒了一杯,然后遞給黎以寒,笑道:“人前,你要給為夫一些面子!”
不過片刻,雪月又開始得意忘形,手不知不覺就伸到黎以寒的肩上。
黎以寒厭惡地彈開雪月的手:“下回再動手動腳,我剁了你的手?!?br/>
“姑娘家的,說話溫柔些。”雪月大笑著走開,在桌案邊坐下。
黎以寒把茶杯放回桌案上,俯視著雪月,道:“愿你早日找到對你溫柔的姑娘!”
雪月斜倚著桌案,笑道:“不知你心上人是哪家公子,我想他的性子一定溫柔如水!”
雪月公然諷刺黎以寒的意中人,黎以寒惱怒,一掌拍在桌案上,語氣帶冰道:“不要妄加評論你不認識的每一個人!”
雪月?lián)粽?,笑道;“謹遵夫人之令!?br/>
“你……”黎以寒氣急,控制不住一掌打向雪月。
雪月抓住她的手,調(diào)笑道:“我可以給你和離書,但這一年你必須事事聽我的!”
為了和離書,黎以寒妥協(xié)了,但依然守著自己的底線:“我不做違背原則的事情!”
“我不會讓夫人做為難的事情!”雪月放開黎以寒的手,神色嚴肅起來,“皇上下個月宴請南楚使團和西燕使團,你需同我一同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