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現(xiàn)場的發(fā)掘還在繼續(xù),已經(jīng)可以用突飛猛進來形容了,史達夫還是覺得太慢了,恨不得他們晝夜趕工,每一天停工給他帶來的損失那都是白花花的錢啊。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現(xiàn)場除了第一天圍了個人山人海以外,第二天大家已經(jīng)失去了開始時候的興趣,散去了大半。幾個市里面的領(lǐng)導(dǎo)好像集體遺忘了這檔子事情,誰也沒有再來新城工地視察過,往日車來車往的新城工地頓時少了什么,熱火朝天依舊,只是再也不見那些黑色專車的蹤影了。
歐陽雨濃倒是聽到現(xiàn)場真挖出了古墓,詫異了一下子,小女孩兒興起,跑過來瞅了幾眼。
“王侯墓葬。”打量了一眼現(xiàn)場的場景,歐陽雨濃得出了與孔教授相同的結(jié)論。
主墓室已經(jīng)被大開頂掀開,露出了里面的廬山面目,一尊四足青銅方鼎立在主墓室的北方,正對著棺槨的位置。
“小心點,小心點。”孔教授踩在探方不斷叮囑著下面作業(yè)的市文物局人員,不由得他不放心,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已經(jīng)無法用發(fā)掘,用災(zāi)難還差不多,而接下來的這件事物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出問題的。
董小曼依偎在葉寧的左肩上恨恨地說道:“市里面都不讓報道,這么好的新聞題材!”
新聞被斃了的消息,直到現(xiàn)在她還耿耿于懷,干脆就翹了班跑來現(xiàn)場散心,反正有葉寧這個堅強的后盾在,也沒人敢說她什么。
陳穎不甘示弱地抱著葉寧的另一只胳膊,眼睛里滿是好奇的神色,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下面的現(xiàn)場。
不僅僅是她,包括葉寧,包括董小曼,還有許多留下來圍觀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現(xiàn)場發(fā)掘,縱然是被武警攔在外邊,也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想要一探究竟。
“下,下,這邊來一點。”小孟站在主墓室中不斷地招手示意著吊車的機械臂移動。
事關(guān)重大,孔教授恨不得自己能夠親自下場,無奈年紀確實大了,最后還是挑選了心思細膩、做事踏實的小孟來操作,就這樣還是不放心,始終不如自己經(jīng)手來得坦蕩。
“這么個大家伙只怕有四五百斤吧?!眱蛇吀糁悬c遠,盡管這樣,葉寧還是能夠直覺感覺到那尊四足方鼎有些體積巨大。
“目前國內(nèi)發(fā)現(xiàn)的最大最終單體青銅禮器就是司母戊鼎,重833公斤,高133厘米,鼎口長112厘米,寬80厘米,這尊鼎只怕也差不多了吧?!倍÷@段時間為新聞查閱了不少資料,提起青銅方鼎,自然首先想起來那尊鎮(zhèn)國重器。
說話間,那尊青銅大鼎已經(jīng)被起重機吊了起來,在空中顫顫巍巍地打著旋兒晃悠。
“慢一點,慢一點,小心,小心……”孔教授的目光隨著青銅器一路轉(zhuǎn)移,直到青銅器四足安安穩(wěn)穩(wěn)地踩實在軟土上,這才長長吁了一口氣,迫不及待地從探方上爬出去,想要一看究竟。
“我靠!這么大個玩意兒!”
“他們是怎么放進去的啊……”
驚呼的聲音接連響起,剛才隔著遠還不覺得,如今站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真是好大的一個家伙啊。
震撼,絕對的震撼!
這尊四足青銅方鼎高度絕對在一米二以上,葉寧微微比劃了一下,比自己腰線還要要高上一些,鼎口長寬就算沒到一米也差不了多少,那厚重的鼎身,四條粗苯的鼎足,加起來四五百斤跑不了。剛剛落地的時候,葉寧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真不知道在沒有吊車的幾千年前,古人們是怎么搬運動這尊龐然大物的。
“無價之寶,這是真正的無價之寶啊……”
孔教授從基坑底部深一腳淺一腳的踩上來,俯下身,雙手顫抖著在這尊青銅鼎上撫摸起來,眼中滿是陶醉的神色,口中喃喃自語。
任誰都知道,這一下子可是真的挖出了個了不得的大寶貝來。哪怕是過來湊熱鬧的外行,也知道這個東西很厲害!
“我要進去看看?!倍÷艘话讶~寧,恨不得近距離地像孔教授一樣觀賞,這樣的機會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要知道這尊鼎以后絕對是放在國家級博物館的貯藏室里,尋常見不到的一級國寶。就算特殊時期被放出來展覽,那也必然是被厚厚的玻璃圍擋起來,哪里有現(xiàn)場看得真切。
董小曼亮出了自己的記者證,沒想到無往不利的通行證這次不行了。執(zhí)勤的武警冷著一張臉,根本不予理會,就在剛剛他們已經(jīng)得到了上司的命令,嚴禁一切閑雜人等越過警戒線。
“嗤”,一輛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奧迪像是脫了韁的野狗,沿著土路一路顛簸,終于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眼尖的人通過車牌已經(jīng)認出了這是市長的座駕。
“高市長來了……”不知道誰小聲地說了一句。
車門打開,卻不是高雄偉那張熟悉的臉,一個有些陌生的年輕男人一頭汗水,急匆匆地朝著現(xiàn)場趕過來,“我要見孔教授。”
這人別人或許陌生,葉寧幾個人卻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是李浩然還有誰?
驗過了工作證件,李浩然被放了進去,閑雜人等,市長的貼身秘書總不會是閑雜人等吧。
“六哥,這邊。”董小曼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呼喚著揮了揮手。
李浩然回頭看了一眼,然后跟武警戰(zhàn)士說了幾句什么,葉寧幾個人才如愿以償?shù)剡M入了警戒線。
“你怎么來了?高市長呢?”葉寧奇怪地看了李浩然一眼,如果事情不是那么緊急,李浩然還不至于逾越了最基本的規(guī)矩,敢坐在高市長的車里亂竄。
李浩然接過董小曼遞過來的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擦,一邊走一邊說,“都在開會,出了這么大的事情,領(lǐng)導(dǎo)們都不好過來,我這個秘書就過來打前站了?!?br/>
“這回是夠他們焦頭爛額的,捅了這么大的漏子,誰也兜不住?!比~寧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態(tài)度。
市里面的領(lǐng)導(dǎo),除了組織部長吳延,因為跟他岳父程天河的親密關(guān)系,其他的領(lǐng)導(dǎo)他都沒有什么好印象。
走得近了,這才能夠看到更清楚一點,這尊青銅鼎被保存得異常完整,深埋在地下這么多年的歲月時光也沒有侵蝕掉它的光彩。
鼎口打磨得很光滑,厚立耳上雕飾著一列浮雕式魚紋,首尾相連;鼎身腹壁外側(cè)則雕飾著獸面紋,以鼻梁為中線,兩側(cè)作對成排列,最上面是角,角下為目,雕工精美,絕對不是一般工匠能夠制作出來的。
“銘文!”董小曼興奮地大叫,把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
這段時間她詳細研究了一通能夠查閱到的青銅器資料,知道青銅器上的文字往往都蘊含著豐富的歷史信息,無怪乎看到以后,這么興奮。
正在仔細端詳鼎腹腔內(nèi)壁的孔教授不滿地抬起頭來,看了董小曼一眼,董小曼頓時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順著董小曼的目光看過去,幾個人果然在鼎的內(nèi)壁上看到幾行歪歪扭扭的圖像,至于是否是文字,這個就誰也不敢確定,因為誰也不認識??!
“孔教授?”李浩然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高市長一幫大領(lǐng)導(dǎo)可還都在會議室里面干坐著,等著他這邊的消息呢。
“???”仔細端詳了很久,孔教授終于回過神來,搖了搖頭,“不認識,應(yīng)該是銘文,這一點不會錯,不過只有請省城的專家過來才能確定到底是什么?!?br/>
相對于大小篆書這些古體,印刻在青銅器上的銘文可以稱得上是天書了,與后世盛行的各類字體基本找不到太多相似之處,除了專攻這一領(lǐng)域的專家,基本上不可能有人能辨別出來。
“啊。”陳穎突然輕呼了一聲,腳下一軟,要不是葉寧手疾眼快伸手攔了一下,就要摔倒在地上。
葉寧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了?沒事吧?”
“沒什么?!标惙f臉色有些蒼白,看上去氣色不太好的樣子,搖了搖頭,“剛才腳底一下滑了一下?!?br/>
“小心些?!比~寧點了點頭,隨后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打量起這尊方鼎來。
所有人的全副精神都沉浸在這尊方鼎上,誰也沒注意到,向來活潑的陳穎變得有些沉默了,手中拿著手機不時地調(diào)整角度拍攝了一下,誰也沒有多想,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大概覺得很稀奇吧,畢竟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稀罕的東西。
趁著沒有人注意,陳穎走到一個角落,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中年男人磁性的嗓音。
“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中年男人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冷意的嘲弄,“跟葉家那小畜生沒有去逍遙快活?”
“二叔……”陳穎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波瀾來。
“你還知道我是你二叔?別忘了你姓木!”中年男人毫不客氣打斷了陳穎的話。
“看了我的彩信再說?!标惙f說完這句,直接掛上了電話,操縱著手機將剛剛拍下來的照片挑了一張發(fā)了過去。
片刻過后,電話打了回來,中年男人的聲音有些怪異,像是盡可能地在壓抑著自己的呼吸,艱難地說道:“你這是在哪里拍的?”
“我要跟爺爺通電話!”陳穎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簡單地說出來自己的要求。
“不……”中年男人剛剛說出一個字,陳穎就毫不猶豫地掛上了電話。
幾乎是掛上電話的瞬間,陳穎的手機就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