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別墅很大,里面修的富麗堂皇的,頗有皇家風(fēng)范的意思,不過有些奇怪的是,那大廳里擺放了一件雕像,不像是其他富豪喜歡擺什么山水圖畫、或者國器重品,而是一尊關(guān)公像。
再結(jié)合昨天許志豪那些派頭和做法,張瀟基本就猜到許志豪以前可能就是道上的。
房間很大,進(jìn)去之后,恰好看到許志豪夫婦正在吃飯,看到自己女兒回來之后,立刻笑道:“玩好啦,吃飯了嗎?來吃點?!庇挚吹剿砗蟮膹垶t,驚奇道:“欸,你就是昨天那個,叫叫……”
“張瀟。”許零露介紹道。
“對對對,張瀟。”許志豪站了起來,很客氣道:“來,張瀟,坐下?!庇謱σ慌缘膫蛉说溃骸叭ツ脙筛蓖肟?。”
許零露的媽媽看到張瀟后,好奇問道:“昨天就是他幫了我們露兒?”
“嗯,多虧了他啊。好家伙,你是沒看到那盤錄像,他一個人打五十多個人,竟然幾下子就解決了,比那些拍電視劇的還神奇。”許志豪也是昨晚審查那件事時,才看到那盤張瀟打那五十人的錄像,當(dāng)時就驚呆了。
“他?一個打五十個,我不信?!痹S零露媽媽丁芳瑩卻是不信,她看張瀟瘦瘦高高的,不像是什么厲害的人,怎么可能打得過五十人。
“真的,不信一會兒給你錄像看?!痹S志豪卻是滿喜歡張瀟,替他說道。
這時傭人把餐盤拿來,許零露趕緊好好地幫張瀟擺放,輕聲說道:“坐吧,一起再吃點?!?br/>
“我們不是剛吃過?”張瀟有些無奈,本以為只是送她進(jìn)來就好,沒想到還要吃飯,關(guān)鍵是他們是吃了飯才回來的。
“再吃點嘛,坐?!痹S零露拉著張瀟坐到她身旁,這動作很是親昵,讓張瀟感到有些膩歪,不過還是老實坐下了。
坐下后,丁芳瑩一邊吃東西,一邊問道:“張瀟是吧?你爸媽是做什么的?你呢?在哪里上班?”
“我爸媽是務(wù)農(nóng)的,我在本市上班,一家廢品回收公司?!睆垶t老實回答,有點像女婿見岳母的樣子。
“務(wù)農(nóng)?廢品回收公司?哼,有意思。”丁芳瑩略微有些鄙夷,“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還是準(zhǔn)備在那里繼續(xù)混?”
“今后啊,我打算先好好活著?!边@是張瀟對今后真實的打算,那場災(zāi)難來臨后,一切都會變得不重要,只有活著才重要。
“活著?哈哈哈,你快要死了不成?”丁芳瑩不知張瀟在說什么胡話,總感覺他牛頭不對馬嘴。
“媽!”許零露喊了一聲,覺得她媽媽說話有些過分。又對張瀟說道:“你不要介意啊,我媽媽說話有時候有點直?!?br/>
張瀟搖搖頭,并不在意,轉(zhuǎn)頭對丁芳瑩說道:“也許我真的快要死了,也可能是你們快要死了,誰死在前面,誰死在后面還真不好說。不過我還是衷心地希望能死在你們前面,這樣也算是我值得了?!?br/>
張瀟說的自然是災(zāi)難來臨之后的事,以他的想法,肯定是能夠救出越多的人越好,即使到時候自己死了,那么這一生也不算白活。
“你在胡說什么,哪有第一次來別人家,就咒別人死的?你希望我們死嗎?”丁芳瑩一拍桌子,直接大吼了起來。
許零露和許志豪也感到奇怪,,不知張瀟為何會突然這么說。
張瀟站起身來,歉意道:“十分抱歉啊,阿姨,我這個人說話也很直,所以還請您海涵。這場晚餐注定是吃不了的,如果以后還有機(jī)會,我們再見吧?!?br/>
張瀟說著就要離開,許零露連忙拉著張瀟的手,說道:“張瀟,別走。”轉(zhuǎn)身對她媽說道:“媽,張瀟又不是那個意思,你發(fā)火干什么???”
丁芳瑩看到自己女兒這就開始護(hù)那小子了,心想自己女兒多半被這人灌了迷魂湯,冷哼說道:“我發(fā)火了嗎?我只不過是聲音大了一點而已,難道他這也受不了?既然這么小氣,那來我們家干嘛?!?br/>
張瀟心想又不是老子要來的,是你女兒拉老子進(jìn)來的,你以為老子想進(jìn)來啊。但當(dāng)真許零露的面,終究不好說什么,也懶得與這種人計較,就微笑了一笑,拋開許零露的手準(zhǔn)備離開。
但許零露死抓著不放,對丁芳瑩說道:“媽,你非要這樣是不是?既然這樣,那我和他一起走了?!?br/>
“露兒,不要胡鬧?!痹S志豪聽女兒因為一個外人說出這樣的話,微微有些怒氣。
“你和他一起走?和他喝西北風(fēng)嗎?”丁芳瑩一直認(rèn)為張瀟是來追求自己女兒的,又看張瀟沒什么本事,所以對他很排斥。這時聽女兒要跟張瀟走,免不了冷嘲熱諷一番,“你知道他為什么接近你嗎?不就是因為你爸啊,要不是你爸有錢,你覺得他會忍氣等到現(xiàn)在?”
“媽,你說話太過分了,張瀟不是這樣的人?!痹S零露辯解道。雖然她與張瀟相處就一天,但她認(rèn)為張瀟不是那種貪錢的人,更不會像她媽說的那樣,是因為她爸的錢才跟她一起的。
更何況,他們還沒在一起。
“不是那樣的人?”丁芳瑩冷哼了一聲,站起身來,從一旁包包里掏出一張支票,然后甩給張瀟,“這里是五百萬,只要你離開我女兒,我這五百萬就是你的了。當(dāng)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要,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你們是沒有結(jié)果的,我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你,到時候你一分錢,也拿不到,我看你怎么選?!?br/>
“媽,張瀟又不是那種貪錢的人,怎么可能會收你的錢,他……”許零露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張瀟將那張支票拿了過來,并微笑著對丁芳瑩說道:“那多謝伯母了?!?br/>
又向許志豪和許零露道:“既然這樣,那我走了,以后再也不見,告辭?!?br/>
“???”許零露當(dāng)場愣在原地,她正在為張瀟辯解,說他不是那種貪錢的人,不可能為了區(qū)區(qū)五百萬就離開自己。但她沒想到啊,她話都沒說完,那家伙竟然把錢收了,而且還收得那么心安理得。
看到張瀟離開的背影,丁芳瑩冷笑道:“看吧,這就是你找的人,我早說了,這些人接近你多半是為了錢,尤其是這些窮小子。沒點屁本事,整天想著找個富婆,一夜暴富。也不想想,別人富婆憑什么看上你啊……”
許零露還呆在那里,根本沒聽清丁芳瑩后面說的什么,只是感覺這兩天過得有些云里霧里,好像一場夢,但又不是夢,因為他是多么真實。
不過她也沒多傷心,她本來對張瀟就只是感激,現(xiàn)在對方拿了錢,自己也算是還了恩情,又有什么不可。
只是她這心里還是亂糟糟的,張瀟的表現(xiàn)似乎一直都在她意料之外。從今天早上見面時的冷淡,到無處安放的閑散,再到如今的“見利忘義”,都讓她感到意外,似乎這個人從來都是這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究竟是個什么呢?”許零露心里問了一句,雖然還想去一探究竟,但今晚的事已經(jīng)告訴過她,不可能了。
出了許家大門的張瀟,看了看手中的支票,不禁好笑起來,“這下麻煩算是徹底解決了吧?!毕氲綌[脫了這一家,尤其是那個漂亮女孩,張瀟就忍不住夸自己一句“真他么是個天才”。
只是想到這樣可能會傷了許零露的心,又有些自責(zé)。但自己確實沒有辦法,她那個媽說話那么難聽,誰頂?shù)米“?。而許零露又那么漂亮,以后必定會惹來很多麻煩?,F(xiàn)在只要自己收了這五百萬,一切麻煩都能戛然而止,那何樂而不為?
回了宿舍,里面還是一個人都沒有,胖子依然守在王木木家門口,為她保駕護(hù)航。陳蓬自然是在公司,至于另一位室友,張曉一向聯(lián)系不是很多。倒不是兩人關(guān)系不好,而是那人手機(jī)經(jīng)常關(guān)機(jī),就算開機(jī)了,信號也好不到哪里去。
記得當(dāng)初李墨走時,就說過,“盡量少聯(lián)系,哥在尋找星辰和大海的路上?!?br/>
他口中的星辰和大海,到目前為止,張瀟只知道包含青藏高原和塔克拉瑪干沙漠,另外就是神農(nóng)架了。這三處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有些地方信號不是很好。
原本搞畢業(yè)典禮時,張瀟就試圖聯(lián)系過他,不過沒有聯(lián)系上,直到十幾天后,才收到一封從西藏寄回來的幾斤牦牛干,和一封信。
上面寥寥數(shù)語,就幾行字。
“我登過了最高的山峰,仰望了最近的星辰,我期盼的一切都在發(fā)生,我想我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br/>
“只是現(xiàn)在有人給了送了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天下興亡,匹夫有責(zé)’。我想我的使命到了,我得去完成它,所以不必念我,有緣再見?!?br/>
信的末尾是“至好友張瀟?!睍r間是2022年5月4日。
收到信的時候,張瀟看了很久,最后喃喃自語道:“祝你一切順利。”
四個人中,與張瀟走得最近的是胖子,但最有默契的卻是那個遠(yuǎn)行人,李墨。
在張瀟看來,李墨是一個真正灑脫的人,完全活成了他想活成的樣子。這也是為何,他倆能成為好朋友的原因,而不是其他人。
遠(yuǎn)行者遠(yuǎn)也,駐足者觀望也。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有緣者自會相見。
張瀟躺在床上,心想下次見到他的時候,可能大家都變了樣吧。
希望那時山河無恙,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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