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浩呆了呆,臉上陣青陣白,卻偏偏反駁不得。(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其實(shí)就是如此,山河破碎,半壁江山都快沒有了,怎么收回?
文浩雖然一介儒生,卻也有顆拳拳愛國之心。
忽聽姚牧野冷笑道:“塢主言下之下,就是要跟胡狗一樣造反了?”
文浩猛地醒過神來,一拍大腿,大聲道:“不錯!”見在場的桃花塢眾人,包括那可恨的柳耀京,無不臉上變色,心中興奮,這下終于找到你的死穴了吧?姚牧野總算說了句人話,回頭好好表揚(yáng)一番。
正欲抓住這點(diǎn)逼柳耀京就范,可是心中忽然一個激靈,這廝要真造起反來,我還能走出這道門么?
思及至,文浩渾身一哆嗦,不由自主地瞧了瞧門外敞亮的世界,世界如此美好,怎能輕易就死呢?文浩收回戀棧的目光,心中跟惡勢力做斗爭的激昂之氣頓時煙消云散,批判之語再也說不出口。
姚牧野顯然一根筋,心想終于輪到老子表演了,興奮得滿臉油光,說話也就不客氣了:“姓柳的,我勸你還是乖乖的交出礦山來,郡丞大人還能在太守大人說個項(xiàng),說不定就能留你個全尸,否則……哼哼!”
文浩連給他施眼色,可這廝還道文浩鼓勵他呢,越說越起勁。到最后,文浩心中哀嘆一聲:“完了,別想活著走出去了?!?br/>
在他心中,流民軍實(shí)則跟北方的胡族一樣,都是不服教化的暴徒,都應(yīng)該人人得而誅之??珊薨送踝鱽y,朝廷無能啊。如今猴子就在眼皮子底下稱霸王,怎能不令人悲哀?
文浩雖暗罵姚牧野愚不可及,但話已出口,只能當(dāng)做自己的意思了,就算死,也要死得有骨氣,忠君之心不可辱。
想到這,文浩臉色雖然有些蒼白,卻也有股凜然之氣,只是不敢去看柳耀京的臉色,靜待柳耀京雷霆之怒。
誰知并沒有聽到柳耀京的聲音,倒是那個叫郭靖安的流民軍將領(lǐng)“嘩”地一下站了起來,冷喝道:“你什么東西?好大的官威?。e說是郡丞大人,就是太守親來又如何?國難當(dāng)頭,不思勤王,卻與我等流離失所的百姓為難,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么?”
姚牧野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郭靖安鼻子,只道:“你……大膽刁民!”
郭靖安嘿嘿冷笑:“刁民?”戟指指著姚牧野和文浩:“刁民也是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給逼出來的!”
郭靖安對朝廷痛恨已極,如果不是朝廷無能,官府橫征暴斂,親人也不會被餓死,內(nèi)心的憤怒,此刻終于暴發(fā)出來。
姚牧野驚得呆了,一直沒有開口的花迪和長老花柱對望一眼,也都驚呆了,如何也沒想到他竟敢當(dāng)著郡丞大人的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文浩反倒跳了起來,梗著脖子,就像是只斗雞,眼睛瞪得快凸了出來,滿臉漲得通紅,跳著腳大怒道:“反了!反了!”對于反賊,比對挖了他家祖墳之人還要可恨。
郭靖安冷笑不語,心中卻有些忐忑,剛才逞一時之快,說出了心中郁結(jié)日久的話,卻不知大將軍是什么意思。
花迪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也忘了去擦。現(xiàn)今算是把官府徹底得罪下了,即使襄陽守軍沒有攻克桃花塢的實(shí)力,但包不準(zhǔn)朝廷不會另派援軍來伐。
文浩雖暴怒如狂,但心中尚有一絲清明,這些人即便不是反賊,也絕非良民,不能與這些人賭一時之氣,還是早走為妙??谥写蠼兄?,袍袖狠狠一拂,背著手便大步朝門外走去,很有些大義凜然,不與豎子同堂的氣勢。
才邁出兩步,忽聞那柳耀京道:“大人請留步!”
文浩心頭一顫:“這些土匪什么壞事都敢干,難道我今日要斃命于此?”雖然極不情愿,卻不得不停下腳步,先前瀟灑之氣頓時消弭于無形。
卻聽柳耀京平和的聲音道:“郡丞大人言重了。我們都是良民,并非響馬土匪,一不與官斗,二不欺壓百姓。在下來此之前,沔水上這許多塢壁不是與官府一直都相安無事么?我來了也一樣,大人何故苦苦相逼呢?”
文浩沒有吱聲。
柳耀京又道:“鐵礦我是不會交出去的,不過我愿意與官府共同開采,前提是管理權(quán)在我?!?br/>
文浩聽他言下之意,今天是不會死在這里了,心頭不禁一松,且還有鐵礦可采,總算沒白跑一趟,又不由心喜,自信也漸漸恢復(fù)了。緩緩轉(zhuǎn)過身,盯著柳耀京道:“這,我做不得主,還得請?zhí)卮笕耸鞠??!?br/>
他這時不在稱“本官”,姿態(tài)著實(shí)已放得很低了。
柳耀京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就請郡丞大人再向太守大人轉(zhuǎn)告一聲,柳某在此安身立命,自會奉公守法。如果大守大人領(lǐng)兵來犯,沔水上下眾塢堡必將人人自危,襄陽恐怕就要大亂?!?br/>
文浩還未開口,姚牧野忽“嗤”地一聲冷笑,道:“鐵礦本是官家所有,你強(qiáng)占了去,還談什么奉公守法?”
文浩狠狠瞪了他一眼,想想方才險(xiǎn)些因?yàn)樗麃G了性命,心頭火起,再不給這廝面子,叱道:“你給我閉嘴!”
姚牧野見文浩陰冷的眼神,心下一凜,訕訕地不敢再說話。
文浩哼了一聲,這才轉(zhuǎn)過頭,對柳耀京拱了拱手:“塢主的話,我會一字不落地轉(zhuǎn)告給太守大人。告辭!”眉頭皺著,轉(zhuǎn)身出門而去。
柳耀京的話似乎并非沒有道理,朝廷要收回鐵礦,即使訴諸武力也是正理,但沔水上下的塢堡都經(jīng)營多年,誰愿歸順朝廷?到時候各塢人人自危,說不定就抱團(tuán)取暖,將來更難對付。此事得向太守大人好好商量商量。
文浩心里琢磨著,也不管送他出門的花迪有一搭沒一搭的話,只知這廝在陪著小心,似在為柳耀京或者桃花塢求情,至于到底說什么,卻沒往心里去。
送文浩出堡的還有花柱,花迪有心將桃花塢與柳耀京撇清關(guān)系,自不敢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