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公子和花吟月被“金風雙俠”擒住關進馬車朝相反方向走了不少路,但所幸與原來的方向相差并不遠,他們買了兩匹馬,又朝毒海龍宮趕去。行了兩天的時間,二人來到了一座山腳下。
花吟月勒住了馬,回頭對陳公子說道:“你現(xiàn)在是逃得掉的?!?br/>
陳公子道:“你的玲瓏袖箭如此厲害,我怎么逃得掉呢?”
花吟月到:“可那時你已中毒了?!?br/>
陳公子抬頭望著高高的山頂,說道:“若我現(xiàn)在逃走,過了不多久又會被抓回來了。古人曰‘既來之,則安之?!热晃乙褋砹?,又何必逃呢?這里就是毒海龍宮了嗎?”當下,雙腿一夾,那馬嘶叫一聲,向山上奔去。
花吟月瞧著他的背影,心道:“只怕是有去無回了?!彼雷约簞袼粍?,于是也跟了上去。
兩匹馬沿著山路向上急行,到了半山腰時,二人才松開韁繩讓馬稍稍休息。
陳公子問道:“我很好奇,毒海龍宮既然叫作‘毒海’,為什么竟建在山上?”
花吟月道:“毒海龍宮既然叫作‘毒?!?,當然不是建在山上!它當然應該建在海里。”
陳公子大惑不解,神情迷茫。
花吟月接著道:“龍宮所在極為隱蔽,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不過,我們現(xiàn)在要從后山小徑走,不能騎馬?!?br/>
這座山極高,后山小徑更是陡峭的峻壁,一大半竟無路可走。好在兩人都武功高強,險峰峻峭,攀援而上。到達山頂之時,也已近晌午。只見山頂怪石林立,再往前是一片樹林,遠看并無異處。
花吟月道:“跟緊了。”她腳步虛浮,彎彎繞繞,在樹林中穿梭起來。她走得極快,細看之下,她的步伐竟然暗合yīn陽八卦之勢,那片樹林便如同一張八卦圖紙一般。
陳公子不禁暗暗稱奇,只覺這里枝繁葉茂,布置jīng奇,稍不留神便會在這里迷失方向。
只見花吟月左足輕點,樹林盡頭的一處山石訇然中開,竟露出一條暗道來?;ㄒ髟律碜语h飄而起,飛掠而入。陳公子連忙跟了進去。
這條暗道黑暗而狹長,花吟月點亮了火折子,只見四壁光滑,道路平坦,顯然是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修建而成的。
走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陳公子忽然發(fā)覺他們好像在往下走,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花吟月說龍宮在海里而偏偏入口在山頂,原來是要從暗道下去。他不禁嘆道:“沒想到,龍宮所在如此隱蔽。如果我自己來找,恐怕一輩子也找不到的?!?br/>
花吟月道:“不錯,就連龍宮中的自家兄弟,若不常來,只怕也會忘了路的。”
陳公子又道:“不過,把巢穴修建得越是隱蔽就越代表他怕死。哼,龍宮如此隱蔽,也可見得毒海龍王有多么膽小,多么怕死了。”
花吟月突然很受感觸,她緩緩說道:“其實,龍宮以前并沒有這么隱蔽,這也是近幾年才剛剛修的。主公這幾年一直在修煉更高深的武功,也不常露面。我一年中也只見到過他一兩次而已。有時候,我常覺得一個人的武功越高,反而膽子卻越小?!彼X得陳公子此番到龍宮定然難以脫身,而這一路上兩人也相處愉快,是以不知不覺將心事說出。
陳公子接著道:“因為他害怕別人趕上他,也怕自己會退步。他越害怕就越想把自己藏起來,想找更多的人,更厲害的機關來防御別人。但其實,若真的有人要來殺他,他又能躲到哪兒去?”
花吟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但內(nèi)心深處卻隱隱感覺到一絲恐懼。
又走了一盞茶的時間,陳公子已聽到了輕輕的潺潺的流水的聲音。
果然,花吟月回頭道:“我們快到了?!彼焓衷诒谏陷p拍兩下,一扇沉重的大門徐徐而開。一名身著紫衣的龍宮弟子上前行禮,說道:“拜見月姑?!?br/>
花吟月擺了擺手,問道:“主公還在閉關嗎?”
紫衣弟子道:“再過半炷香的時間,大概就能出關了。”
花吟月點了點頭,回頭看了陳公子一眼又繼續(xù)往前走,仿佛在說“你命不久矣了?!?br/>
陳公子放眼四周,只覺得氣氛沉悶,光線昏暗,四周石壁厚重,很難想象這里竟處于大海之中。他隨著花吟月走入大殿之中,左右兩邊各有十多名紫衣弟子把手,各人神情肅穆,威武莊嚴。
這時,大殿西首躍出一人來,正是在冠花樓和花吟月動過手的第三密使——趙符。
趙符冷眼瞧著花吟月和陳公子,冷笑道:“你不僅不殺他,還將他活生生地帶到這里來,真是用心良苦啊?!?br/>
花吟月微微一笑,說道:“我就是將他活生生地帶來又如何?你辦事不力,又要嫉妒別人立功,這肚量未免也太小了吧?!?br/>
趙符“哼”了一聲,說道:“龍宮的所在本就不應讓外人知道,你不取下他的頭顱回來已是違令,竟還拼著命保護他,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嗎?”
花吟月怒道:“你說我在想什么?”
趙符道:“你想和他相互勾結(jié),獨霸龍宮!”
花吟月怒道:“閉嘴!你敢污蔑我!”雙掌一錯,就向趙符肩頭拍落。趙符單刀一擺,叫道:“這可是你逼我動手的?!?br/>
花吟月口中說道:“是你先出口傷人?!笔种袇s絲毫不停,連揮三掌均被趙符擋開。她不等招式用老,左手一個虛招,右手擊出,一支袖箭應風而出。趙符側(cè)頭避開,怒道:“好啊,你竟敢為了這小子殺我!”單刀斜劈,又要再打。
這時,一個蒼老卻威嚴的聲音說道:“這是做什么?還不住手?”聲音中略含怒意。
趙符和花吟月立即停手,走上前躬身行禮,齊聲道:“拜見主公。”
陳公子抬頭瞧去,只見大殿盡頭的zhōngyāng擺著一把大椅子,椅子上不知何時已坐了一個老者,正是毒海龍王。
毒海龍王半倚在椅子中,身形高瘦,一雙眼珠便如同狐貍一般jīng亮,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他用一種有氣無力的聲音問道:“怎么回事?”
未等花吟月回答,趙符搶先道:“主公你有所不知,月姑擅自帶了一個人回來。這個人就是殺了仇老大,燒了毒船的人。月姑不但沒有殺了他,取下他的頭顱,而且還為了保護他幾次和屬下動手。屬下認為月姑居心叵測,恐怕對主公不利?!?br/>
毒海龍王仔細地看著花吟月,問道:“是這樣嗎?”
花吟月道:“我的確把陳公子帶回來了。”
毒海龍王道:“你非但沒有取下他的頭顱,還讓他活著進來,膽子可真不小?。 ?br/>
陳公子一直都沒有說話,他在觀察。他發(fā)現(xiàn)毒海龍王說話時自有一種威嚴,花吟月語氣雖然堅定,但也不禁微微顫動了一下,顯然心中也有些害怕。
花吟月道:“主公請聽我說,我之所以把陳公子帶回來的當然有我的道理?!?br/>
趙符大聲道:“哼,狡辯!你有什么道理?”
花吟月正sè道:“這個人敢燒我們?nèi)掖?,又殺了我們的密使,絕非為了一時好玩。相反,他的背后說不定隱藏著更大的組織,有更大的yīn謀。如果我們就這樣把他殺了,也只不過是一時之快。倒不如將他抓回來,嚴加拷問,定能讓他供出幕后主使,將他們這些不自量力的狂徒一網(wǎng)打盡。如此豈不更好?”
趙符說道:“胡說,你以為編一套謊話出來,主公就會信嗎?”
但毒海龍王臉上已露出了笑容,他說道:“到底還是月姑明白我,很好,很好?!彼暰€轉(zhuǎn)移,看著陳公子,依然笑著問道:“你好啊,你就是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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