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舟直愣愣的看向前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來的,神思更不知飄到了哪里,整個人呆愣在那里。
張奇擰眉大嘆:“錯估了對手的下場,實在凄慘?!蹦X子里是剛才的一幕揮之不去,說句匪夷所思不為過。
“看來低估了對手?!眳窃讲坏貌桓淖冎暗闹饔^意斷,“黑衣人果然不一般,隱藏多少實力委實難說?!?br/>
“怎么不說那名紅衣女子?!睆埰媛N著腿痞樣十足。
“翼王身邊的人深藏不露是必然?!眳窃诫m有驚奇卻未大驚失色。
“果然不是善茬,想必另一名紅衣女子一樣是個練家子,當初怎么就沒看出來?”張奇略微懊惱疏忽大意。
“翼王那一腳踹的太干脆。”張奇詫異不已,“超出所有人的預計,還以為翼王會受傷呢,好家伙。”白高興一場。
“他們并不敢真正傷害到翼王,哪怕是破點皮?!币脏嵖量吹降那樾危瑐戎胤治?,“當時卻有教訓翼王的意圖,直到下手的時刻考慮到后果?!币凰查g的閃念尤為關鍵。
“你的意思是打出的那一拳會在觸及翼王時收回,或者是在等翼王的本能反應?”吳越道出自己的想法。
“感覺不怎么像。”張奇完全不覺得那人有收手的可能,那一拳出去的力道紅武之人一眼看清,哪怕當時生出一點點畏懼心里,拳已出想要收回不擦破點皮難說。
“翼王當時鎮(zhèn)定過頭了?!眳窃綇奈匆姷接羞@樣一面的翼王。
“那叫臨危不懼?!本忂^神的孟舟這時插話。
“翼王會武?”張奇有了懷疑,不然翼王因何沒有絲毫懼色,是認定那人不會下重手,還是別的什么。
“不確定?!眱H憑一腳真說不準,鄭苛一時拿不定主意。
“管他呢,反正與我們無關?!泵现郜F(xiàn)在已經(jīng)變成了樂天派,不是自己的事瞎操心沒用。
“那六人要倒霉了。”這句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為那沖動的六人掬一把同情淚,以下犯上妥妥地逃不掉。等著挨宰吧。
眾人期盼地懲罰沒有出現(xiàn),驚掉不少人的眼球,這是怎么一回事,為什么如此風平浪靜。一臉的錯愕不解彌漫。
本以提起的心現(xiàn)在竄到了嗓子眼,寢食難安個頂個的頂著一副青黑,沒一日不往壞處想的,自己快把自己嚇死,由于精神不濟,訓練中走神,出錯的機率明顯提高,身上的傷那叫一個慘不忍睹好不凄厲。
說來也該,誰叫他們沖動不考慮后果的結局不就該這樣,至少翼王那邊沒有動靜。高枕無憂絕對不可能。
明知道得罪收回不同有好果子吃,心火積蓄過盛,有罪得自己抗沒有人會同情你,還會道一聲活該自找的。
汐朝并未有懲治以下犯上的意圖,盡管知道眾人的各異表情。感覺到好笑之余多了幾分趣味,能夠大膽挑釁自己不管是出于哪種理由,值得小贊一聲。有武力的同時不能丟掉腦子,這是她為眾人上的一課,況且自己無需下達嚴苛的懲罰刺激那些不安的心,那樣做會適得其反,不覺得每天擔驚受怕每每走神被痛揍一頓。也是不錯的一種懲罰方式。
直到半月時間流走,眾人這才恍然發(fā)現(xiàn)翼王沒有懲罰任何人,好似那件事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太奇怪了。
各人如何想的沒人知道,緊繃的弦稍稍放松那么一點,頓時感覺到心好累。比打仗還要累,雖然他們從未真正的上過戰(zhàn)場,這個類比卻恰到好處地涵蓋了此時此刻眾人的情緒。…
“什么,你要離開?”徐勉十分詫異道:“還有兩個月就到三月之期,你不留下來看他們成為你的親衛(wèi)?”
汐朝抬眼注視著徐勉輕淺的聲音吐出。“你覺得呢?”沒有正面回答徐勉的驚訝,反而將問題又踢回給對方。
“你……”徐勉剎那間想到了某點,臉色變了變苦笑道:“差點被你騙了,打從定下三月之期你就已經(jīng)知道他們不可能完成任務?!?br/>
“你這不是在騙人!”徐勉為那些苦命的兒郎掬一把同情淚,被翼王玩弄于鼓掌之間是何等的滋味。
“我沒有必要去欺騙誰?!毕灰詾槿坏溃骸岸颊f的非常明確,只要打贏黑衣人便可成為我的親衛(wèi)?!彼龔牟或_人,騙人不是好習慣。
“呵”徐勉輕笑,“他們根本打不過黑衣人,你花這么大的力氣挑選親衛(wèi)難道是場笑話,三月之期眼看只差不到兩個月,到時沒有一個人成功,不就白白浪費苦心?!闭娌恢酪硗跄X子里裝的是什么,財大氣粗也不能這么干。
“那就要看他們有沒有能力了?!毕⒎悄眠@批人消遣,她又不是閑得慌,大把銀子扔出去總要聽個響吧。
“黑衣人是什么來歷,我大致猜到一點?!睆哪橇颂翎呉硗醪怀煞磥G人的事情上,徐勉重新見識到黑衣人的強勢,真依翼王的話那些人的武力值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三月之期簡直就是天大的謊言。
“若真能一對一,一對多贏了黑衣人,那么回爐重造的就要換人了。”暗衛(wèi)若是失了手,就不是暗衛(wèi)了,汐朝心里有數(shù),暗衛(wèi)與禁軍差了不是一個檔次。
“你這是封住了那些人的路?!毙烀愫喼奔钡锰_,“三月之期一過沒有人能贏的結局你要怎么收拾?”不會把所有人剔除吧,真是瘋了。
“誰說沒有路了?”汐朝道:“我可從未說過多對多不行,只要找出話中的漏洞一樣有辦法?!惫庥形淞Σ恍?,沒有腦子死得更快,與其那樣不如把心思全數(shù)放在暗衛(wèi)上,何必大老遠費盡心思籌謀。
“呵?!毙烀悻F(xiàn)在笑都笑不出來,原來翼王的重點在這,簡直另人抓狂,“多對多,怎么個對法?”絕對不可能是黑衣人對手下的那些人,一個黑衣人手中最少也有將近五六百人,怎么個比法。群毆嗎?
等等,他好像錯判了什么,徐勉斂眸思忖,突然想到關竅所在。睜大眼睛看向翼王,難以置信道:“該不會是所有黑衣人對上所有人?”
“黑衣人有多少?”能撐住嗎?徐勉萬分懷疑,現(xiàn)已不到六千人對二十幾人,不用講究武功路數(shù),直接圍起來一人一拳也夠把人打趴下,光是想想頓時汗毛直立。
“保密?!毕苷f的就這些。
徐勉一噎,翼王怎么到關鍵時候下刀,真不夠意思,按此說來只要能想到多對多一定會有贏的機會,這下不用擔心了。
“不過就算有想到多對多也不可能是五千多對幾十人?!毙烀阒牢迩Ф嗳酥蟹钟胁簧傩∪后w。一般以小群體為主,不會真想要沆瀣一氣連成一片。
“不該有小群體抱團產(chǎn)生?!毕蚱七@種以小群體為側重的狀況,親衛(wèi)必須是一個整個,個人利益必須拋棄,否則親衛(wèi)只能是一團散沙無多用處。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剛來大家都會找相熟的人結成一伙?!毙烀銥榇藨n心了幾日,“為什么一開始不將所有人打亂?”現(xiàn)在才開始是不是有些晚了?!?br/>
“之前有不服者眾,即便打亂重排也無多效果。”汐朝總得先解決炸翅的人,給個深刻的教訓才能將人震懾住。
“也是。”徐勉理解翼王的做法,倘若這些人個個心浮氣躁不把翼王放在眼里,日后訓練出人手也不會真正忠心于翼王,到頭來必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你的親衛(wèi)真累。不僅要有敏捷的身手還得有隨機應變的能力?!毙烀阏鏋槟切┤私星?,有這樣一個主子往后的日子能有好。
“你真是……”可怕,徐勉不知怎么表述翼王的手段心機,小小年紀心機奇巧詭秘,很平常的一句話里時常藏有內(nèi)含,什么腦子。難怪有個當丞相的爹,虎父無犬女,可算見識到了。
“大費周章折騰總得有回報才是?!毕瘡牟蛔鎏澅镜馁I賣。
“你走了往后怎么辦?”不管有沒有三月之期,總得有個章程,正主跑了留下五千多人在此。不是鬧著玩的,徐勉想聽聽翼王接下來的打算。
汐朝點了點桌上的一疊薄紙,明示紙上所寫便是之后的計劃。
徐勉瞪圓了眼睛,向桌上瞟了一眼,沒看清,也不敢貿(mào)然上前拿起來看,這可是機密。
汐朝將紙往前一推,抬了抬下巴表示可以看。
徐勉挑眉,看看翼王,又瞅瞅靠近桌邊的紙,滿腹狐疑,“我可以看?”萬分不信翼王的舉動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
汐朝點了點頭,默認徐勉的話,又不是什么秘密,有什么看不得的,再說徐勉這個大活人她還有用處,沒必要瞞著。
徐勉認真的看清翼王臉上每一分神情,確定是真的后,上手拿來翻看。
上面有寫到三月之期無一人勝出該怎么辦,反之又該如何,徐勉看的很認真,翼王所寫內(nèi)容吸引了自己。
“原來重新布置陷阱是這么回事?!毙烀慊腥淮笪虻溃骸澳切┤擞忠姑沽?,用陷阱進行訓練,真虧你想得出來?!?br/>
“對了,差點忘問,你怎樣解決小群體意識?”徐勉大著膽子繼續(xù)發(fā)問,一肚子問題總得有個答案,憋在心里多堵的慌。
“上過戰(zhàn)場一起拼殺過,算不上過命的交情,也會彼此熟悉,沒有全然的信任不重要,畢竟人都有自己的心思,至少能有兩層的情意就足夠?!闭嬉兂纱┮粭l褲子的兄弟沒人會信,汐朝對此早有思量。
徐勉聯(lián)系之前說到的話,一時記起,“所以你才會斷掉他們的退路絞盡腦汁的去想別的辦法,達到多對多的目的,五千多人連成一片,抱成一團,勝過黑衣人建立良好的關系,如此小群體模式會隨之打破?!惫樟撕脦讉€彎,達成目的,不知道說翼王什么好。
“有異議?”汐朝唇角勾笑看向徐勉。
“沒有,翼王大才。”徐勉不是虛夸拍馬屁,徹底佩服翼王的謀算。
“我走后剩下的人由你和紅明一同接管?!毕p飄飄地吐出驚人之語,相對于徐勉來說。
“我!”徐勉指著自己,一臉的愕然,怎么說到自己頭上來了。
“對,你、”汐朝肯定的點頭。“你不是剛看過章程?!爆F(xiàn)在想推哪那么容易。
徐勉連忙放下手里的紙道:“我是名大夫,你讓我管,就不怕出意外?”翼王在想什么,自己不會是耳屎太多聽錯了吧?
“能者多勞。我相信你的能力?!毕苡行判牡慕o徐勉打氣。“紅明會負責大部分,有些事紙上所寫并不能涵蓋所有,需要有人臨時發(fā)揮,解決意外事件,確保計劃順利?!薄?br/>
“我非你手下,你不能這么用人?”徐勉據(jù)理力爭,堅決不接受臨危受命,他能想到日后的艱辛。
“你有退路?”汐朝輕笑,徐勉真是異想天開,敢跟她叫板。想不加入已經(jīng)晚了。
“呃”徐勉被堵得啞口無言,誠然翼王之意自己已然沒了退路,只有加入翼王麾下,誰讓皇上指派自己來的想撇清關系已是枉然。
“我能力有限?!毙烀悴凰佬?,即便知道沒有余地。心里不痛快豈能叫翼王如愿。
“你不是想做官嗎?”汐朝不在意徐勉抗拒的態(tài)度,“做官要有腦子,眼下是練腦的好機會,管理五千多人不是易中,其中方方面面需要考慮到,做太醫(yī)的同時勤加用腦有益于健康?!?br/>
“狗屁的健康?!毙烀惚┰炅耍芩矍爸耸呛紊矸荨L珰馊肆?,算計到自己頭上,說話冠冕堂皇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你無從選擇。”汐朝不是開玩笑,一臉冷然道:“我以翼王的身份命令你。”
徐勉懵住,沒曾想翼王會用身份壓人,這么長時間同翼王一起。他快要忘記身份,時常你呀我的,再不似剛開始時用尊稱的時候,看來他沒得選了。翼王若要來硬的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哀嘆數(shù)聲自己怎么就攤上翼王這么個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
“好吧?!毙烀愦诡^喪氣應下來。不應不行,死的會很快,翼王不僅自己是個冷血,背后更是有皇上撐腰,他一個小小的太醫(yī)還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好,識時務者為俊杰。
汐朝點點頭看到徐勉很識時務,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紙,“這個你拿回去參考,紅明那里我已經(jīng)吩咐過了,不必擔心,真要有解決不了的事紅明會傳消息給我。”
徐勉從話中得到翼王有可能回來的消息,懸著的心不甘愿的放下一半,想想比自己抗打的五千兒郎,汗毛都要立起來了,多對多的戲暮要不要看?
又想起翼王要走,三月之期那日必然留下自己和紅明,這是不看也得看了,徐勉瞬間頭大如斗,還要處理后續(xù)問題,兩個人真的能夠應付過來嗎,表示懷疑。
“什么時候離開?”徐勉總得要一個緩沖時間,免得手忙腳亂出茬子。
“三天后?!毕才藕芏嗍拢刃烀憧吹降闹赖囊?,做完才能放心離開。
“好吧?!毙烀銖默F(xiàn)在開始就該考慮之后的事情,最好和紅明溝通一下,自己心里真的沒底。
“我相信你會做好?!毕瘜π烀愫苡行判?。
“大概吧?!毙烀銣喩頍o力地應道,被翼王坑慘了。
“我的天。”孟舟驚呼之后躺倒在地,來了一句,“累死我了?!?br/>
“眼看快到最后了?!睆埰嫱蝗痪o張起來,“能不能打贏呢?”好沒有信心。
“其他人都沒動?!眳窃接屑氈掠^察,有人動手更好能借鑒一下,取長補短,爭取一次性通過。
“都在觀望都沒信心?!编嵖烈徽Z戳中要害,簡單明了的概括中心。
“一對一是別想了,一對多不是有人試過了,結局慘淡?!泵现塾袣鉄o力的開口發(fā)言。
“話是這么說總不能拖著吧,能拖到最后?”張奇一句話道出所有人的疑慮。
“太難了,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泵现塾檬终谧⊙劬Γ熬拖袷且粓鲵_局,根本完不成任務,黑衣人太強悍,哪怕不動用內(nèi)力一樣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揍一雙,你看誰能在黑衣人手下走過百招?”有些心灰意冷,完全看不到希望。
“像你說的,翼王為什么要制造一場騙局來困住我們,整整五千多人不是小數(shù)目,翼王沒必要這么做,完全沒有好處可言?!眳窃綄嶋y理解。
“如果拖呢?”鄭苛突兀的說起,“拖到最后是什么結局?!?br/>
“你的意思是?”吳越有點明白了。
“翼王并未言明三月之期一過下一步的計劃?!编嵖吝@幾日思來想去,想不出辦法打贏黑衣人,今日被張奇一提醒想到一種可能。
“翼王只說贏過黑衣人成為親衛(wèi)。”孟舟復述翼王當時的話,“沒有說不通過會是如何,結合鄭苛的話,推斷出拖到最后的結果無從解答?!?br/>
“翼王不可能將剩下的五千多人全部剔除,那她當初選親衛(wèi)的目的再難達成?!眳窃浇舆^話頭,“拖下去除了接著訓練外沒有別的意外?!?br/>
“翼王會怎么看我們?”孟舟嘆氣,“會說我們是膽小鬼,遇事退縮,知難而退這個詞是不會用在我們身上,翼王對我們不滿,后果非常嚴重,我都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