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定方說話時,聲線低沉,聲調(diào)懶散,又特意拖長了尾音,漫不經(jīng)心中,又夾帶著些許的試探。
總之,辛怡聽得是心驚膽跳。她總覺得,顧定方把她一個人留下來,就是黃鼠狼跟雞拜年,沒安什么好心。
“當然,身為賢妻,我是那不負責任的人嘛?!毙菱睦锊斃?,面上卻一副忠誠模樣,把小胸脯拍得砰砰響,忠貞不二。
顧定方挑了挑眉:“真沒準備溜走?”
辛怡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夫君這話說的,哪能啊?!?br/>
顧定方眼底有不易察覺的笑意閃過:“那是準備留下來,今晚要為為夫侍疾嘍?”
“當然當然!”
辛怡舉起手中的衣服,再三表達自己的誠意,
“侍疾這事,妾身從來都是認真的。我剛才只是去取換洗的衣服罷了,其實妾身一早就打算好了,今晚要留在這里為夫君侍疾的。”
顧定方瞇了瞇眼,那明明都是他的衣服。
“娘子一會就寢也穿這些?”
辛怡一愣。順著顧定方的目光,低頭再一瞧。
糟了,她本來準備回怡心院休息的,并沒讓蓮心取她的寢衣。
可是豪言壯語都放出去了,只得硬著頭皮道:“咱們是夫妻,妾身借穿下夫君的衣服,想來夫君定是不介意的吧?!?br/>
“當然,不介意。”顧定方眼角眉梢都隱著笑意,“既如此,娘子先去把衣服換上吧?!?br/>
“現(xiàn)在就換?”辛怡有點為難。她還準備一會趁顧定方不注意,讓蓮心再送一身她的呢。
顧定方瞟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br/>
“哦,那好吧?!币妼嵲诙悴贿^,辛怡關(guān)上房門,躲到屏風后,窸窸窣窣換起了衣服。
顧定方的衣服又肥又大,穿在她身上,跟戲服差不多。辛怡一直在跟衣服作斗爭,完全沒有注意到,燭光將她凸凹有致的身形倒映到屏風上,早就被對面的男人看了個一干二凈。
衣服終于換好,辛怡踢踢踏踏走到顧定方跟前,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
“我穿好了?!毙菱呎f,邊用手又小心揪了揪領(lǐng)口處。領(lǐng)口有點大,露得有點多了。
顧定方靜靜看著她,黑色的軟綢寢衣,穿在她身上,襯得她巴掌大的小臉更小了,整個人也更白凈了,尤其那雙明凈清澈的杏眸,直愣愣地看著他,竟莫名多了幾分魅惑。不知不覺,他心里又絲絲縷縷燃起了火。
“很,很難看嗎?”被顧定方這般盯著,辛怡心里很是忐忑。她并不是怕自己這身裝扮邋遢,她是怕顧定方對她起歹心。
反正總之,直覺告訴她,后面等著她的,一準沒什么好事。
“不,很好看?!鳖櫠ǚ降_口,抬起修長的手指朝她勾了勾,“上來吧?!?br/>
上,上來?
辛怡啊一下定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櫻唇張得都能塞下一整個雞蛋了,瞬間連語言能力都喪失了。
她沒聽錯吧,這人都這樣了,竟然還想主動招惹她,讓她上床。
不,她可不想再招惹他了。她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這廝指定憋著壞呢。本能地,她不想跟他離得太近。
辛怡看了看那木床,又悄悄瞥了一眼顧定方身上的傷:“夫君身上有傷,妾身跟您擠在一塊不太合適,要不我還是睡旁邊的軟榻吧?”
顧定方轉(zhuǎn)頭,眸光掃了掃足以躺下兩個辛怡的床里側(cè):“不用,這床夠?qū)?,睡得下?!?br/>
辛怡抱著床柱不撒手。
依他對顧定方的了解,就這睚眥必報的性子,今天自己又把他欺負得這么狠,他不把場子找回來,豈肯罷休?
“可是我睡相不太好,怕壓著夫君的傷口。”辛怡挖空心思,總算又想到一個蹩腳的借口。
“無妨,為夫如果沒有記錯,娘子十歲時就能幫人處理傷口了,包扎的手法更是嫻熟,”
顧定方漆黑的眸子看著她,不見半點波瀾,回答得更是云淡風輕,
“想來多幫為夫包扎一次傷口,對于娘子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吧?!?br/>
搞得好像他多大度似的,卑鄙下流無恥,不就是想把她騙上床,把便宜都占回來嗎?她才不上他的當呢。
“夫君,這樣真的不合適,您看哈,您這長得一表人才、玉樹臨風、英武帥氣,如果跟您同床共枕的話,您是沒什么,但是妾身不行啊,妾身怕睡到一半,對您起不該有的念想,畢竟您身上還有傷呢?”
辛怡說著,故意又瞟了眼顧定方的身體,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澀模樣。
顧定方伸手,一把將那逞口舌之快的小姑娘扯進懷里:“你剛才不都鑒賞完了嗎?還欲覬覦為夫哪里?”
說著,拿起她的小手直接往胸口上放,“這里嗎?”
手往下,移到腹肌上,“還是這樣?”與其讓她惦記,還不如自己主動送上去。
這這這,偷偷揩油,和逼著硬給,這是一個意思嗎?這人也太不要臉了。辛怡被顧定方這舉動,羞臊得是滿臉通紅。
“傷傷傷,夫君您身上還有傷呢?”辛怡使勁掙開顧定方的手,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您現(xiàn)在得靜養(yǎng),靜養(yǎng)知道嗎?”
你個臭丫頭也有扛不住的時候啊。顧定方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無妨。為夫折騰得起,娘子有什么想法,盡管朝為夫招呼就是?!北茄剂鬟^了,他還有什么好怕的,難道還有比這更丟人的后果了嗎?
眼看某人緊揪著她不放,玩興大起,辛怡突然眉頭一蹙,用手摁著太陽穴,:“哎喲,不好了,夫君,我我我、我頭暈?!?br/>
顧定方看得一愣:“怎么會突然頭暈?”
辛怡咬了咬唇:“可能是佛串的毒又發(fā)作了吧。張神醫(yī)說過的,不能情緒波動太大?!睕]辦法,關(guān)鍵時刻,只得拿出最后的殺手锏。
說著,辛怡悄悄覷了眼顧定方的神色,見其終于收起戲弄之心,一臉的凝重。
辛怡得意地勾起嘴角:還好還好,某人好歹還吃這一套??磥?,自己終于又能躲過一劫了。
殊不知,她這得意的小神情,根本沒逃過某人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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