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了這么大的人,苗翠英是沒臉在閨女的婆家繼續(xù)住下去了。
原本她還想著能多住一陣子就多住一陣子來著,人多了熱鬧。
吃飯的時候,圍著一大桌子,坐得滿滿當當?shù)?,大人小孩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的,光是看著聽著心情就很好。
而且二閨女和二女婿做飯好吃,點心零食水果什么的從來不斷流,想吃什么都能吃著,各個都好吃。
搬過來之后,苗翠英胖了不少,之前的衣服和褲子穿著都有點緊了。
不過,因為有了這個丟人的小插曲,苗翠英不得不走了。
當天晚上她就匆匆地回了自己家,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只簡單地拎了幾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田娉婷還沒回來,田小麥只好親自去送娘親。
路上苗翠英問她:“你肚子沒疼嗎?”
“我也疼了一會兒,不太嚴重,吃了藥之后就好了?!?br/>
田小麥在后面推著輪椅,苗翠英太虛弱了,腸胃不暢,加上心情不悅,身上一點勁兒都沒有,連看路的精神頭都沒有,只好讓閨女推輪椅了。
“是不是中午吃壞了什么啊?怎么會突然拉肚子呢?”苗翠英百思不得其解,“大海一點事兒都沒有,咱們吃的都是一樣的東西啊。”
田小麥:“他沒喝紅豆粥,咱倆都喝了,可能是紅豆粥吃壞了?!?br/>
“紅豆好好的,做成粥也沒放別的東西,煮得又爛,怎么會喝粥喝壞了呢!”苗翠英的心情糟糕透了,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
夏大海喜歡喝小米粥,所以在小米粥和紅豆粥之間他肯定會選擇喝小米粥。
因而田小麥中午就做了兩種粥,并且特意往紅豆粥里面放了一點瀉藥粉末,藥粉是夏明蘇用幾種植物研磨而成的,無毒無副作用,偶爾便秘的時候,沖一點喝下,能起到通便的作用。
煮粥的時候,還多放了一點糖。
苗翠英喜歡吃甜的,所以中午一口氣喝了兩大碗,所以反應比較強烈。
“有可能最近吃得太雜,腸胃消化不動了吧,這幾天你還是稍微吃清淡一點,別吃太飽了。我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明天我給您送飯?!?br/>
苗翠英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你趕緊回去吧。等田園放學了,你就讓他趕緊回來。”
“知道了。”
田小麥真的特別懷疑,自己是不是親生的。
如果是親生的,那姐妹倆的待遇怎么會差這么多呢?
很多人重男輕女,這個容易理解,但家里四個孩子,不疼二閨女,不疼唯一的兒子,對最小的閨女也不是太上心,偏偏疼愛大閨女,無緣無故的,讓人很費解。
如果按照正常的邏輯,一一的猜測還真的很有道理。
最大的可能就是,只有大閨女是親生的,另外三個都是撿來的,或者收養(yǎng)的。
可是這也不可能啊,一個孩子都難養(yǎng)活的年代,干嘛要搞三個孩子來養(yǎng)?
苗翠英看起來也不是什么無私善良的人。
再說了,一直住在村子里,孩子是不是從她肚子里面出來的,是不是親生的,鄉(xiāng)親們肯定都知道。
如果這里面有點什么,流言蜚語早就傳遍了。
田小麥來這里之后,這方面的閑話一句都沒聽到過,說明應該不會有什么特別的內(nèi)情。
越想越覺得奇怪,田小麥第二天去找周嬸了。
周嬸是竹溪村的情報庫,她都不知道的事情,其他人肯定更不清楚。
“周嬸,我娘真的生了四個孩子嗎?有沒有哪個是過繼給她,或者從外面偷偷收養(yǎng)過來的?”
周嬸的病養(yǎng)得不錯,被大海照顧得滿面紅光。
她一邊拆著手上的毛衣,一邊笑哈哈地說道:“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么了?”
“沒有,就是覺得我娘對我姐格外的好。她對我,對小杰和菲菲都有點不冷不熱的,覺得有點奇怪?!?br/>
周嬸:“我不確定英子是怎么想的,不過我猜啊——是因為小杰、菲菲,還有你,都太聰明太能干了,她覺得你們都不會留在身邊,以后肯定要往遠了飛的。娉婷膽子小,也不是很聰明,時不時會惹點小麻煩,她會粘著英子,英子就會想去保護她。你想想,你和弟弟妹妹,在家里的時候犯過什么錯嗎?犯了錯也自己抗,不會找娘去求助。阿杰被你爹打的時候,他不也悶著頭,什么都沒講。孩子跟娘不多交流,感情也會冷下來的?!?br/>
田小麥沉默地聽著,覺得周嬸說得很有道理。
不過會這樣去想的人,腦回路也是很奇怪啊。
不鬧人的孩子,不是更招人稀罕嗎?
難道不是這樣?
算了,既然都是親的,既然這么多年都如此這般過來了,就這樣繼續(xù)過下去吧。
孩子們都大了,都有了各自的目標和生活,小時候沒有圍著爹娘轉(zhuǎn),大了就更不需要來自娘親的關照和溫暖了。
畢竟五根手指也不一般長,手心手背雖然都是肉,但軟硬度還不一樣,功能還不一樣呢。
都三十多歲了,還糾結(jié)這種問題干什么呢?
親生的會怎樣,不是親生的又怎樣,她還是穿越過來的呢。
這個軀體是親生的,靈魂也不是親生的了。
田小麥自嘲地笑了笑,人生就是一場夢啊!
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會醒的夢,醒來之后,這一切又會不會成為觸不及的幻景?
苗翠英終于打道回府了,所有人都暗暗地長舒了一口氣。
“那邊的房子弄得怎么樣?”出差剛回來的夏明蘇,一臉的輕松。
“還行吧,干凈不少,其他的沒有什么大變化?!甭犝f沒花多少錢,干活的才三個人,也就簡單地清理了一下,沒有添什么,也沒有大的改造。
“老婆,辛苦了!”夏明蘇殷勤地給田小麥揉肩捶背捏大腿。
“出差——挺順利的?。渴虑槎嫁k妥了嗎?”
哼,跑得倒挺快!躲得倒挺利索!現(xiàn)在才跑回來獻殷勤,晚了!
夏明蘇正襟危坐,露出淡淡地微笑,一本正經(jīng)地說:“挺順利的,事情全都處理好了。”
“你這么快就能把事情全部辦妥,得好好謝謝我娘啊?!?br/>
田小麥指了指左肩,夏明蘇就握著兩個拳頭去捶左肩,那力道,真是拿捏得剛剛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田小麥指指后脖頸,夏明蘇就張開手指,順著穴位一一捏過。
位置找得準得呦,田小麥舒服得天靈蓋都快開了。
“是是是,事情能順利地解決,全仰仗丈母娘,我明天就登門道謝去?!?br/>
田小麥沒繃住勁兒突然笑了,“蘇蘇,你這么狗腿的樣子,除了我,還有別人見過嗎?”
“你覺得有可能嗎?”夏明蘇傲嬌地反問。
田小麥:“的確是沒可能。我說了,估計都不會有人信?!?br/>
“我去省城,真的是談正經(jīng)事兒去的。真要躲人,也不至于跑那么遠。”夏明蘇耐心地解釋道:“只是事情就這么趕巧,你娘剛走,我就回來了,我自己都覺得解釋不清?!?br/>
田小麥握住夏明蘇的雙手,說:“我知道前陣子家里太鬧騰了,你真是故意走的,我也理解。既然剛剛你說是真的有事兒去處理,我就一點都不懷疑,我信你!”
夏明蘇俯身親了親田小麥的額頭,他就喜歡這樣聰明的女人。
田小麥真的信了嗎?其實不好說。
但她說相信他的話,這無疑是智慧的。
因為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選擇相信對雙方都好。
再親密的關系里,也應該存有一些模糊的地帶,和無需辯清楚的議題,讓彼此都能夠暢快地呼吸。
這就是空間,就是余地,就是可以共同呼吸的廣闊的天空。
俗話說得好,難得糊涂。
難的是,知道什么時候應該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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