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實說,香江的技術還是太差了?!笔饭爬怪噶酥敢呀?jīng)暗下來的銀幕,毫不在意地說道:“就比如這部電影,如果是在好萊塢沖洗膠片,畫面精度起碼能再上升五成?!?br/>
“咳咳——”
趙樹深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見著史古拉斯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只得尷尬地側了側頭,空氣人一樣地待坐一旁。
當面被人說技術差,太特么丟臉了。
“如果你去好萊塢,楊,將會有更好的空間、更好的平臺以及更好的技術,給你更加充足的發(fā)展?!笔饭爬估^續(xù)勸解道。
“史古拉斯先生,您的好意……”楊秋探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br/>
“為什么?”
楊秋目光深邃地平視著眼前的大銀幕,緩緩解釋道:“就是因為香江的技術差,我才更應該留在這邊不是么?!?br/>
“……”
“如果人人都去了好萊塢,那香江的技術何時才能發(fā)展得起來?”
這裝AC的話一出,楊秋自己都有些心虛,他可沒那么高的節(jié)操!
楊秋不想去好萊塢,主要原因之一便是寧為雞頭不為鳳尾,去了好萊塢誰知道他楊秋是說,還不如安安穩(wěn)穩(wěn)地在香江充大佬,一路慢慢地規(guī)劃發(fā)展。
再另一個原因,便是美國那邊一直都有的種族歧視了。
不然何至于《小鬼當家》里的兩個笨賊,一個直接找了位高大的白人,一個找了跟傅滿洲長得很像的石兼出演。
一個小孩一個傅滿洲一個白人,就是為了降低那邊觀眾的歧視感。
當然,這些可不能明說。
史古拉斯倒真以為楊秋道德高尚,不由得給他豎了一個夸贊的大拇指。
大觀片場門口,幾人正站在那里。
“楊,你這部片子制作好以后,可以直接托運到美國送去我那里,我想我在??怂乖壕€那邊,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史古拉斯站直著身子,頗為期許地說道。
楊秋笑了笑,道:“那我就先謝謝史古拉斯先生了。”
“對了,額,你的那部、那部模仿查理的片子,也別忘了?!?br/>
“一定?!?br/>
“趙先生,謝謝你的款待。”跟著楊秋說完話,史古拉斯又轉頭對著趙樹深說道。
趙樹深伸出右手,微微頷首道:“不甚榮幸,史古拉斯先生此去呆灣,一路順風。”
“謝謝?!?br/>
目送著半島酒店的轎車一路遠去,趙樹深目光凝視默然無語。
“趙老……”
“我決定了!”
“什么?”楊秋有些愕然。
趙樹深目光還是盯著史古拉斯離去的方向,決絕道:“我決定了,我要回美國!”
“什么!”
“楊老板,我要回美國,去學習更加先進的沖印技術?!壁w樹深轉頭看著楊秋,目光堅定地說道。
這特么什么跟什么?。?br/>
楊秋有些頭疼地問道:“回美國?那你的片場呢?怎么辦?”
“我弟弟會照顧好它的?!?br/>
“趙老板,我覺得比起你回美國學習沖印技術,有一件事更重要?!睏钋锫柫寺柤绲馈?br/>
“什么?”
“你知道寬銀幕電影技術么?”
趙樹深有些懵:“那是什么?”
楊秋伸手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遞過去道:“史古拉斯先生這次來香江,就是為了這個東西?!?br/>
“這個……”
趙樹深接過楊秋遞過來的文件,剛隨意地翻了兩翻,便感覺眼睛被那上面的圖畫釘住了似的,再也挪不開了。
他有些愕然,但更多的是激動。
“這是……這是……”趙樹深的雙手都有些顫抖。
楊秋笑了笑,低聲道:“這是一場電影界的革掵!趙老板?!?br/>
“對!對!沒錯!”
“雖然這份專利我已經(jīng)獨家授權給了福克斯,但是按照好萊塢的尿性,拍個電影都要三四個月的功夫,沒有一年半載,是拿不出成品來的?!?br/>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趙老板……”楊秋點了點他手里的文件,正色道:“關于這些機器物理方面的東西我不太懂,所以我想請趙老板實驗一下,看能不能把變形鏡頭先做出來?!?br/>
楊秋頓了頓,暢聲說道:“我們技術上比不上好萊塢,但笨鳥先飛,我希望在技巧上能趕上一點點,而寬銀幕技術在拍攝技巧上的變革,就是一次非常好的契機。”
楊秋的話說得大義凜然,趙樹深果然被忽悠住了。
只見他拿著文件,很是鄭重其事地道:“楊老板,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地把這個東西做出來的!”
“謝謝!”
《小鬼當家》是好萊塢技術成熟時期的作品,各種各樣的鏡頭和剪輯理論都是超前的,也是更趨近于視覺美感的。
這便是時代超前,所帶來的思想前瞻性。
楊秋便是憑借著這點,成為了史古拉斯眼里的導演天才。
其實楊秋知道他根本不是天才,只是從小便比這個時代的人,多看了七八百部電影罷了,而且剛好這七八百部電影,鏡頭語言基本都要比這個時代的要先進。
額,當然,某些爛片除外。
越發(fā)了解電影的楊秋,在拍電影時便會越發(fā)地使用后世的各種表現(xiàn)思想,以及成熟的拍攝技術。
由此,便成了別人眼里的天才。
而此時我們的天才先生,正坐在自家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接受著某人的專訪。
“楊導,促成你和新華這次合作的原因是什么?”何冠倡在腿上擱著一個小本子,一邊問話一邊默默地書寫著什么。
“原因?很簡單?!?br/>
因為是文字專訪,所以楊秋顯得很隨意,他也不急著答話,將右腿擱在了左腿上,側了下身子,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然后才緩緩答道:“新華是中國電影史上,不可缺少的一個符號,這次張善昆先生重啟新華,我能加入進去,也是一種榮幸?!?br/>
“聽說新華新戲《胭脂扣》的劇本是您親自寫的?”
“是?!?br/>
“有消息說,這部劇還是以李麗華為原型?”
“不不不,這條純屬造謠?!睏钋镖s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我和小咪姐是很好的朋友,又怎么會隨便拿他人的故事寫劇本?!?br/>
“哦?!?br/>
何冠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在本子上重重地劃了一筆。
“那現(xiàn)在您公司的黃梅戲電影《女駙馬》上映火爆,觀眾們也是一票難求,您作為黃梅戲電影的真正發(fā)掘者,對于現(xiàn)在香江層出不窮的黃梅戲電影,有些什么想說的嗎?”
楊秋斟酌了一番,皺著眉頭認真道:“對于黃梅戲電影,我只想對廣大的電影從業(yè)者們說一句:‘請認真做電影’。”
“就一句嗎?”
“對,就一句?!睏钋稂c了點頭,繼續(xù)道:“觀眾從來都不是一個好欺騙的團體,你辜負了觀眾,觀眾總有一天也會辜負你,大家,且行且珍惜?!?br/>
“且行且珍惜?”何冠倡又在本子上劃了兩筆,隨即笑道:“楊老板,真心謝謝你接受我此次的專訪?!?br/>
“不用謝,大家互相幫忙嘛。”
“那楊老板,我就先告辭了,專訪的話,最早后天就能見報,到時候我確定了通知你。”
“謝謝?!?br/>
瞧著何冠倡站起來準備離去,楊秋欲言又止,瞧著這家伙都要走到辦公司門口了,楊秋終于忍不住開了口。
“何先生?!?br/>
“嗯?”剛剛才把手搭上門把的何冠倡有些愕然,回過頭問道:“楊老板還有事嗎?”
“何先生,我想問一句,你有沒有興趣來嘉禾做事?”
“?。俊?br/>
“如你所見,何先生,我們嘉禾剛剛擴大,還處于……”
“對不起,楊老板,做記者是我一直以來的理想。”
“額……,好吧,打擾了?!?br/>
“謝謝楊老板的看中,如果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br/>
“慢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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