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學校規(guī)定不準談戀愛,但是私底下不少人都偷偷的談,已經(jīng)大三的大家伙很少有沒有對象的。
她們寢室除了上學前就結(jié)婚的王艷紅都沒對象,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倒成了學習標兵,模范寢室。
考完試回家。
還沒進門,陸清和就聽到家里男人的怒吼聲和女人求饒的聲音。
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上去,就看自家家門大開,兩旁的鄰居都在勸架。
對面門的退休教授王阿姨正抱著小苒苒出來:“哎呦,別打著孩子!”
其他鄰居拉人的拉人,勸架的勸架。
“哎呦,別打啦,夫妻之間有什么話好好說,怎么能動手呢!”
“就是呀,快把手里的刀放下,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能這么不講情面!”
家里頭亂成一團。
嫂子陳紅霞正抱著王丹丹把她護在懷里。
打人的是王丹丹的丈夫,現(xiàn)在一手舉著菜刀指著王丹丹:“你個女表子,賤人!有了錢就不著家了!你那些錢呢?!是不是都在外面偷漢子!養(yǎng)小白臉了!”
身邊的人怕他手上的菜刀,都不敢靠得太近,只好站在兩邊人的中間,隔開一個安全距離,防止王丹丹丈夫突然暴起傷人。
陸清和回來看到這副場景,把手里裝著行李的藤編箱放到一邊,側(cè)身拐進了屋子里。
在所有人沒注意的時候,一個箭步上前右臂用力控制住男人拿刀的手臂,反手就把刀奪下來扔到一邊,左手一拳錘在他臉上,右膝上提直攻要害。
剛剛還囂張的男人“嗷”得一嗓子。
所有的事情都發(fā)生在一瞬間,只聽得男人一聲痛呼,那把剛剛在眾人面前把大家嚇得不清的菜刀就已經(jīng)順著地板“哐當”滑到墻邊。
“趙阿姨幫忙找根繩子過來,劉叔叔麻煩你幫忙按一下腿?!?br/>
幾個人合力把人制住。
陸清和在地上人的身上聞到了濃濃的酒味。
又是個借酒發(fā)瘋的。
鄰居們幫完忙也就走了。
客廳里就剩下被捆成粽子的男人,王丹丹和陸清和。
陳紅霞抱著哭累的小苒苒回了房間。
“說吧,怎么回事?”
陸清和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旁邊的王丹丹,對方正在求她不要報警。
“求你了,不要報警,兩個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爸爸,他要是進去了,剩下我們在外頭真是不知道怎么活了!”
王丹丹跪在地上,哭得傷心,她在廠里聽其他女員工都說了,陸清和到底是女老板,心腸好,對廠里和公司里的女員工特別照顧。
有什么事跟陸老板說說,總能有解決辦法。
“所以呢?”
陸清和現(xiàn)在算是明白魯迅說的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是什么意思。
剛剛那么兇險,王丹丹沒有一句謝謝,現(xiàn)在反而要給地上的混蛋求情。
陸清和要是還能幫的下去,那她可真是女菩薩。
“能不能把他放了,都是一家人,就當沒發(fā)生過吧,家里孩子還小,不能沒有爸爸?!?br/>
又是這樣讓人聽厭的車轱轆話。
地上的男人一聽這個話就叫囂起來:“快把我放了,女人就是無情無義!當了老板就不認窮親戚了!王丹丹你個賤人還不把你那些錢拿出來,你現(xiàn)在是廠里工人怎么可能身上沒錢?!”
陸清和深吸一口氣,笑著看向王丹丹。
熟悉陸清和的人都知道,每次她越是憤怒,反而會笑得越溫和。
王丹丹顯然沒看出來,還以為沒事了,蹲下來開始給地上的男人解繩子。
“明天你不用來了,對了,把我房間收拾了。”
王丹丹顯然還想爭辯,被陸清和一個眼神嚇得把剩下的話卡在嗓子里不敢往下說。
陸清和之前一直住在學校宿舍,王丹丹來借住的時候就住在她的房間。
房間的門一打開,里面亂成一團,今天男人過來找事的時候就是把王丹丹從臥室里一路拖到客廳。
“還有你,”陸清和站起來踹了一腳地上的男人,“今天你在我家里打砸的這些東西都必須原價賠償,要不然后果自負!當我做了這么多年生意都是靠菩薩心腸對付流氓的嗎?!”
她一個年輕女孩,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手里有錢做生意,一開始靠父母都是大學老師的名聲護著,慢慢的生意規(guī)模大了,全靠人脈打點才有現(xiàn)在生意的順暢。
要收拾這么個爛人,她甚至都不用多說一句話,底下自然有人幫忙料理。
男人還想反駁,仰著頭就想罵,結(jié)果一抬頭看見陸清和冰冷的目光嚇了一哆嗦,算了,不敢說話,縮在地面上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對旁邊的王丹丹罵罵咧咧:“還不趕緊給老子解開,一天天的!要你有什么用!”
吃軟飯的男人,因為女方的軟弱妥協(xié)就可以軟飯硬吃。
陳紅霞聽到動靜從臥室里出來,原本還想給王丹丹說幾句好話,看到陸清和房間的亂象之后,那些好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給還蹲在地上的王丹丹遞了一個眼色,兩個人在陸清和開口之前,把臥室里收拾干凈。
半個小時不到,床單被罩全換了新的,地面書桌也都變得干干凈凈。
期末周的連番考試,加上臨近年底,廠里店里開始盤賬,陸清和現(xiàn)在疲倦的完全不想說話。
年底的陸清和陷入了無邊的忙碌中。
時光飛逝,81年到來。
這一年,陸清和大學畢業(yè)。
學校寢室里。
幾個女孩正在收拾東西,還有幾天就要搬走,大家陸陸續(xù)續(xù)的收拾這四年留下的痕跡。
陸清和拍拍手:“好啦,以后交通會越來越方便的,我們幾個只是畢業(yè)又不是生死離別,就不要傷心啦,晚上一塊去艷紅家的小飯館搓一頓吧!”
“我請客,吃完大家再一塊去我店里,一人挑一件禮服走,不滿意不許離開我的店。”
陸清和其實心里也因為這場離別有些酸脹。
已經(jīng)三十歲的王艷紅到底穩(wěn)重一些,拍拍幾個年輕的女孩:“清和說得對,咱們以后常寫信,常聯(lián)系,有空了咱們就多回來看看,看看老師也看看咱們這一幫姐妹?!?br/>
方才寢室里沉悶的情緒散開,幾個人簡單收拾一下往外走。
有放假早的系一早拍完畢業(yè)照,學校里來來回回都是扛著或拉著行李往外走的人。
學校的梧桐大道上,濃蔭匝地,濃稠的綠色帶著陽光金色的反光,透出一股濃濃的生機。
趙硯:“待會咱們就吃火鍋吧,我爸上次去首都出差帶回來一個銅爐火鍋,待會我從家拿去艷紅姐的店里,這樣熱熱鬧鬧的?!?br/>
杜凌瀾笑她:“大夏天的吃火鍋,可真有你的!”
趙硯:“就說你們吃不吃?”
“吃!”旁邊是五道其他聲音的應(yīng)和。
回首的時候,陸清和在這條梧桐大道的另一端看到了季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