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是個憨厚的漢子,四十來歲,穿著西裝襯衫,手上還有手套,一臉笑瞇瞇的樣子。
他叫王忠,是出租車軟件里的專車司機,曾經(jīng)有次在救過侯康。
當時侯康被仇家追殺,與自己人失落,滿身是血的被仇家追殺。
大街上那么多出租車都沒人敢拉他,最后是王忠沖開人群,救他出去。
后來他很感激王忠,數(shù)次邀請他進他的公司,但都被拒絕。
盡管不在一起,但一來二去兩人成了好朋友,有時候他心里煩悶,會去找王忠訴苦。
兩個人兩瓶冰啤酒,就著幾十根羊肉串,就在路邊大排檔擼。
那時候侯康感覺自己最輕松,這些年的陰謀詭計,在那刻能夠完全放下。
所以他也很珍惜這份友誼,一直把王忠真正當成朋友。
可此時他臉色很不好,皺眉問道:“你怎么來了?”
“侯哥抱歉啊,我也是才在新聞上看到你要走,所以過來給你踐行。來晚了,我罰酒三杯!”王忠憨厚,端起碗就要喝。
侯康走上去一把把酒碗打落,然后抬起一腳踹在王忠的肚子上,把他當場踹的向后滾出數(shù)米。
王忠起身,滿臉震驚的看著他。
侯康怒目而視,吼道:“他媽的,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場面?這里也有你喝酒的份兒?你算個什么東西,區(qū)區(qū)出租車司機,也敢跟老子稱兄道弟?”
“侯哥,你……你今天怎么了?”王忠懵了!
“還他媽叫?干尼娘的!來人,給老子把他轟出去!”侯康大罵。
小弟進來,把王忠拖了出去。
后者傷心悲痛,沖著侯康喊道:“你……老子當時瞎了眼,就不該救你這個混蛋……”
等到王忠一走,侯康恢復那習慣性的笑臉,沖眾人說道:“救命之恩是該涌泉相報,可天天掛在嘴上,就讓人不爽了。真他媽掃興!”
“嗨,這算什么啊,我們接著喝!”方棟梁擺了擺手,沒在意。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一個出租車司機,還把自己當腕兒了,就他也配跟咱們一桌?”
“就是一個屁,放了就好?!?br/>
“別被他掃了興,來,我們嘗嘗這壇老酒?!?br/>
鬧劇一閃而逝,并沒有再任何人心中留下疑問。
而如果蕭天擎在這里的話,他會把王忠扶起來,然后指著侯康大罵,最后跟王忠一起離開。
黃世鈞打搬運工人,蕭天擎就是差不多的解決方式。
而這里的大佬們,卻不會有他那樣的性格。
這些人,會坐在那里看著侯康打底層人員,然后陪著笑起哄。
所以,這個鬧劇,不會給他們造成任何影響。
于是黃酒被倒了出來,倒進了所有人的碗里,包括侯康的碗里。
后者端起碗,沖眾人大聲說道:“兄弟們,這第一杯酒,祭奠我們過去的年華。當時大家跟著羅老板打天下,全都立下了汗馬功勞。羅老板去的早,這杯酒我替他敬大家!”
“敬過往!”眾人紛紛舉杯。
但誰都沒有先喝,而是看著侯康。
他們不是傻子,之前下筷子的時候,也都要先看著侯康吃下去。
侯康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咔咔的喝了下去。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第二杯酒,敬我們的兄弟情,這些年來大家互相扶持,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喝!”
這話諷刺,沒必要多說,侯康一飲而盡。
其他人也不好多說,畢竟昔日一起結(jié)義,如今他們毀了義。
“第三杯酒,不是敬你們,而是祭奠你們……哈哈……”
侯康忽然之間,嚴肅的臉上就發(fā)出狂笑,直笑到整張臉都變形,扭曲,甚至猙獰。
一去殘冬曉日紅,三杯淚酒奠蒼穹!
“哈哈……”侯康的狂笑聲止不住的傳出。
眾人先是一驚,緊接著反應(yīng)了過來。
方棟梁大驚失色,吼道:“侯康,你他媽動了什么手腳?想干什么?”
“大家小心……”有的大佬,甚至當場拔槍。
“噗……”
忽然,有人張口噴了一口血出來,其他人的心全都沉入谷底,知道情況不對。
很快,一個接一個的人張口噴血,掙扎著起來的人,全都跌倒在地上或者椅子上。
“酒,是酒……”有人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
開始扣,試著催吐,可不用催吐,也照樣往外吐血。
“你也喝酒了,你為什么沒事兒?”方棟梁肥胖的身子使勁兒往那邊挪去。
侯康拿起桌上的杯子,然后高高的抬起來。
喝黃酒的瓷杯,底部有個孔。
倒酒的時候,侯康用手堵住,那酒自然就滿了。
可當他松開手,酒要么在桌布上,要么就在他的袖口上。
三杯酒,沒人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
“侯康,你他媽的……”方棟梁想要罵幾句,可還是吐血趴在了地上。
其他人也差不多,一個接一個,倒下了七八個,這些繼承了羅昆侖產(chǎn)業(yè)的人,被一鍋端了。
侯康抬起腳,踩住方棟梁的臉,冷笑道:“老方,你們是了解我的,知道我侯康睚眥必報。這都還敢來,真是人為財死?!?br/>
沒錯,方棟梁等人死于貪婪。
他們明知道侯康此人極為記仇,可還是擋不住渠道帶來的利益,咬著牙來了。
侯康早給他們預(yù)備下了這場鴻門宴,所有來的人,都被一鍋端。
所以侯康會把王忠轟出去!
方棟梁瞪著銅鈴般大小的眼睛,最終死不瞑目的去了。
氰化物,就是這么干脆。
侯康脫下外套,換掉濕了袖子的西裝,徑直往外走去。
開門的剎那,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扭頭沖眾人喊道:“被爭,我去結(jié)賬,都是老哥們兒幾個,還他媽跟我客氣???”
他的演技,可謂是黑道奧斯卡。
門外等候的一群保鏢沒有任何懷疑,反而是沖著侯康紛紛低頭喊侯爺。
侯康滿意的環(huán)視了他們一眼,“都累了,去吃飯吧,我們哥幾個還要再喝一輪呢?!?br/>
說完,他步態(tài)正常的走進電梯內(nèi)。
可下一秒,他就摁下了去停車場的按鍵。
電梯很快到了停車場,侯康走出去的時候,戴上一副風墨鏡,摸了摸光潔的下巴,徑直走向自己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