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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梅雖然沒有看到他,卻能想象得出他現(xiàn)在肯定口水落了一下巴。
吳楊雖然有一周歲, 可她原本計劃喂奶的時間長點, 因為突然出了事,只能提前斷奶。小東西突然沒有奶吃, 在家里很是鬧騰, 王永沒說,她卻能感受到。
可是沒辦法, 有兩個孩子有時候難免會偏著一邊。青青這個樣子, 她這個當媽的必須得守著。
聽到小兒子稚嫩的聲音, 吳大梅嗓子眼直發(fā)酸:“我想看看楊楊。”
王永頓了頓:“還是等明天吧, 一會楊楊就要睡了, 現(xiàn)在看到你, 一會又鬧騰著不睡了。”
這不過是托詞,兩個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青青現(xiàn)在在家,不太方便視頻。她最討厭這個弟弟,不愿意聽到關于這個弟弟任何消息, 恨不得這個弟弟沒有出現(xiàn)過。從前在家里,只要她在的地方就不能出現(xiàn)小吳楊。夏青青被送到市里讀書, 這種情緒也更加濃烈了。
要是她知道吳大梅來到這里照顧她,還惦記那個小弟弟, 肯定又要大鬧天宮了。
吳大梅也明白, 可心里實在難受, 變得比平時還想丈夫和兒子。
“我就看一眼,青青現(xiàn)在在洗澡。”
王永能感受到吳大梅異樣的情緒,也沒有再堅持。
兩人點開視頻,王永抱著吳楊,吳楊看到媽媽,胖乎乎的笑臉笑得燦爛,眼睛彎彎的,嘴角還有流著口水,王永指著手機:“楊楊,親媽媽一個?!?br/>
吳楊湊了過來,大大的啵了一個。
吳大梅覺得心都酥了,心底的擔憂和郁悶瞬間散去:“楊楊真乖,想不想媽媽啊?”
“我剛才給楊楊洗澡,發(fā)現(xiàn)他又長新牙了。怪不得這兩天特別鬧,還發(fā)了燒……”
“什么?!楊楊發(fā)燒了?你之前怎么沒有跟我說過?!眳谴竺芬宦犨@話,頓時急了。
王永這才發(fā)覺自己說漏了嘴,連忙道:“就是低燒,沒多嚴重?,F(xiàn)在已經好了,每次他長牙都這樣,沒什么大事,我就沒說?!?br/>
吳大梅聽到這話覺得更對不起小兒子,難怪很多孩子不希望有弟弟妹妹,兩個孩子很容易顧此失彼。
“家里頭麻煩你了?!彼煅实馈?br/>
“我們兩之間還說這個做什么?!蓖跤篮┖┑男χ?,牙齒又白又亮。他比吳大梅還小幾歲,可做事非常穩(wěn)妥。平時家里的事都是他張羅,孩子也是他照顧得多,所以吳大梅才放心離開。
有人說王永就是個吃軟飯的,嫁給吳大梅完全是為了錢,心里指不定在打什么壞主意呢。王永模樣不錯,也有些本事,找個年輕十來歲的小姑娘都是輕輕松松,竟然會看上大了好幾歲的吳大梅?沒點別的心思,誰信啊。
吳大梅雖然也談得上是個半老徐娘,可到底年紀大了,又胖乎乎的,哪里比小姑娘水嫩。王永這樣的人能看上一個老女人什么?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夏青青也覺得他居心不良,對這個后爹非常厭惡,連帶的對吳楊也很不喜歡。
“媽,藥湯我已經熬好了,你趕緊過來泡泡吧?!?br/>
夏清敲門進屋,吳大梅專注看著手機,沒注意外頭動靜,直到夏清進門才發(fā)現(xiàn)她,手直接抖了一下,手機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媽,你怎么了?”夏清走上前把手機撿了起來,吳大梅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青青,我,我……”
夏清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緊張,聽到手機里嘰嘰歪歪的聲音,拿過來一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正等著葡萄大眼,一臉好奇的望過來,小模樣可愛極了。尤其發(fā)現(xiàn)了她之后,他嘰嘰歪歪的叫得更大聲了,咯咯咯笑得見牙不見眼。
“楊楊都長這么大啦?”夏清只覺得心都酥了:“楊楊,我是姐姐,還記得我嗎?”
看到吳大梅的反應,夏清已經猜到這個孩子是誰,尤其夏青青意識又開始波動起來,更加確定了。
她不管夏青青別扭的心情,很是喜歡這個白白胖胖的小吳楊。
他這小模樣,讓夏清想到了叫自己‘鬧祖祖’的曾孫。那孩子也是這般大,也是養(yǎng)得又白又胖,瞧著特別的可愛。她若說最舍不得的,就是這個曾外孫了。那孩子最喜歡粘著她,哭厲害的時候,只有她才能哄好。
吳楊奶聲奶氣叫著:“姐……姐姐……”
“哇,楊楊真厲害,都會叫姐姐啦?!毕那迓N起大拇指,這么大點的孩子,叫姐姐兩個字這么清晰可不容易,她那曾孫就不行。
只不過面對同樣歲數(shù)的孩子,從老祖宗一下變成姐姐,這輩分跨越也是夠大的。
夏清哄孩子很有一手,又是做鬼臉逗弄,又是用手做各種小動物,逗得小吳楊咯咯咯笑得很開心,嘰嘰哇哇手舞足蹈的說著‘嬰語’跟她交流。
吳大梅捂著嘴,不可思議的瞪大眼睛望著眼前這一幕。她最期盼的場景,竟然就這么出現(xiàn)在眼前了!
“青青,你……你……”她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整個人暈乎乎的,無法正常思考。
夏清并不急著理會她,對著小胖娃娃道:“楊楊早點睡覺好不好,今天很晚了,明天姐姐再跟你視頻,要乖乖聽話哦?!?br/>
小吳楊很聽話的點了點大大的腦袋:“覺覺,覺覺。”
這么個糯米團子讓夏清喜歡極了,她不舍的將視線從那小胖娃娃身上收回。
吳大梅掛掉電話,整個人還十分恍惚,表情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糾結得有些扭曲。
“青青,你,你怎么……”吳大梅艱難的吞咽口水,“你不討厭楊楊了嗎?”
夏清笑了起來:“這么可愛的小鬼頭,我怎么會討厭,況且他是我的親弟弟?!?br/>
吳大梅張了張嘴,可半天沒有發(fā)出聲來。
“媽,以前是我不懂事,讓你煩心了。”夏清握住她的手,“我那時候擔心有了弟弟,你就不再跟以前一樣疼我……”
“不會,媽媽絕對不會,青青你相信媽媽,媽媽真的不是覺得有你一個不夠,還想要一個!有你弟弟是意外,月經沒來我還以為到更年期了,肚子大起來還以為是胖了,等知道的時候已經不好打下來了。媽真的沒有騙你,媽雖然生過你,可這么久了早就忘了什么感覺。而且我?guī)еh(huán),這么多年都沒事,哪里知道這年紀一大把了,竟然中招了。”
吳大梅焦急的解釋著,也不管夏青青這個年紀是否聽得懂。其實這些話她之前也說過,可夏青青根本沒有聽進去,覺得一切都是借口。
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說意外懷孕,更是無稽之談。
所有人都把她當做傻子,如果坦誠就算了,非要去騙她,還用這種拙劣的借口。
夏清能感受到夏青青復雜的情緒,負面居多卻也不是那么徹底,亂得連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樣的感覺。
尤其看到小吳楊的那瞬間,并不是完全的厭惡,帶著很多難以梳理清楚的情緒。
夏清覺得夏青青其實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討厭這個弟弟,她畢竟還年輕,這種年輕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不夠成熟的她,很容易讓負面情緒把自己的真實想法給掩蓋,容易偏激和極端,所以才會有種種反應。
“媽,我知道,都知道。不管有沒有小吳楊,我都是你的女兒,你對我和從前一樣。你不需要解釋,不管什么原因都沒關系,我知道你愛我就足夠了。我以前是因為害怕失去,才會去看最壞的地方,現(xiàn)在不會了?!?br/>
吳大梅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青青,你能說這句話,媽媽真的太開心了。媽媽愛你,媽媽怎么會不愛你呢。就算有了你叔叔,有了你弟弟,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女兒?!?br/>
“我知道,我都知道?!毕那遢p輕拍打她的背,心臟微微發(fā)疼,她知道這有一部分是屬于夏青青的情緒。
“媽,有空的時候,我們回去看看楊楊吧?或者他有空可以過來市里玩,這里有很多游樂場,他肯定會喜歡的。”
吳大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可心里滿滿的是喜悅:“好,好,有你這個姐姐帶著,他肯定特別高興。等以后他長大了,專門保護你。誰敢欺負你,讓他全都給打回去!”
屋子中央趴著一個穿著紅色精致肚兜,胳膊、腿跟藕節(jié)似的一節(jié)一節(jié)的很是可愛的胖娃娃。他的身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有算盤、刀劍、書本等等,琳瑯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胖娃娃對其他并無興趣,毫不猶豫的爬向一把制作極為精致、上頭還嵌著寶石的小弓箭,小胖手把它抓了起來。然后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搖一擺隨時要摔倒卻倔強的走到一個被人簇擁、一身華貴裝扮的婦人方向走去,快到跟前時直接就撲了過去,嘴里含含糊糊的叫道:
“鬧祖祖……給……”
被撲了個滿懷的忠義侯老夫人,一把將胖娃娃抱了起來,狠狠的在那肥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笑道:
“不愧是我們易家子孫,就喜歡舞刀弄劍!”
眾人見狀全都笑了起來,紛紛慶賀。
“這孩子瞧著就是個英勇的,虎頭虎腦的樣子跟他曾祖父一模一樣,以后定能成為國之棟梁?!?br/>
“拿到好東西就撲向老夫人獻寶,不枉老夫人平日這么疼他?!?br/>
“……”
胖娃娃樂呵呵的窩在自己最喜歡的老祖宗懷里,就連親娘擔憂老夫人累了想要抱走都不愿意放手,直到睡著了,拉扯了好一會才把他抓緊夏清衣裳的小手給掰開。
侯老夫人抱著曾孫又稍坐了一會,便道自己倦了,離開了熱鬧的前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明月,陷入回憶之中。
三十年前的這一天,她——夏清,嫁入了忠義侯府。
十里紅妝,整個京城都為之驚嘆的奢華婚禮,也難以掩蓋她嫁入的是殘敗之家的事實。
當時老侯爺兄弟五人,除了他全都戰(zhàn)死,老五連尸骨都找不到。就連老侯爺自己也身受重傷,生命垂危,用昂貴的藥材吊著命,隨時都可能離去。
一個鼎盛之家只剩下孤兒寡母,最大的孩子也不過才八歲,還扛不起這門戶。
所有人都說,忠義侯易家要敗了。
所有人都說,戶部侍郎的五小姐夏清傻了,上趕著去做寡婦、給人當繼母。即便那些孩子是她親姐姐所生,那也不是自己的骨肉,難以同心。
從出嫁的那一天起,就注定孤苦伶仃。一個嬌花一般的女子,未曾綻放就枯萎了。
三十年后的今天,夏清還有整個忠義侯府,用事實證明他們錯了,大錯特錯!
忠義侯府沒有敗,比從前更加耀眼、更加鼎盛。
而她夏清,也成了所有人口里稱贊的對象,說她賢良淑德,說她是女子之光,成為別人教育家中女兒的典范。
跟在夏清身邊時間最長的桂嬤嬤為她披上紫貂斗篷,輕聲道:“老夫人,夜晚霧氣重,對身子骨不好,您還是回屋里歇息吧?!?br/>
“桂香,姐姐、姐夫他們若是在天上能見到今日光景,必是能閉眼了吧?”低沉的聲音在樹影斑駁的院中響起,明明帶著歡喜之意,卻讓人覺得那嗓子眼發(fā)酸。
桂嬤嬤偷偷用衣角拭淚,哽咽道:“老夫人,他們早能安眠?!?br/>
她的五小姐雖不曾叫過一聲苦,喊過一聲委屈,可他們都知道她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思量再三,她開口道:“老夫人,如今兒孫們都成了家,您也可以為自己考慮了。侯爺他們一心也希望您能過得更好,五太老爺他至今未婚……”
“方才喝了點酒,現(xiàn)在有些暈乎,你扶我進去躺下歇息吧?!毕那鍙氖噬险玖似饋?,桂嬤嬤連忙上前攙她進屋。
話語被打斷,再也難以接上來,如同從前數(shù)次。
房門被關上,桂嬤嬤望著屋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夏清望著窗外明月,仿若看到那人的眼眸,她閉上眼隔絕了一切。
這輩子注定無緣,不思、不念、不想。
若有下輩子……
夏清沒有往下想,她從來只抓住能抓住的,不會把希望寄于虛無縹緲的可能。若是抓不到,就不會去想,世間那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去追去求,何必執(zhí)念。
不管別人怎么看她,夏清覺得自己這輩子活得逍遙自在,很是快活。有難的時候,卻遠不足以擊垮她??朔?,還倍有成就感。有遺憾,卻不會怨念,反而化為一種朦朧美,年老的時候還可以回味。
只不過大家總覺得她可以擁有更多,總覺得她的笑容里帶著憂傷,私下獨自黯然傷神。
其實并不然,她從來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人怎么能這么貪心?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放不下。
如今一切足矣,不求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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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像無數(shù)個早上一樣睜開眼,還未來得及反應為何熟悉的床頂變成了陌生的一片慘白,就被一個婦人猛的抱住嚎嚎大哭。
“妞妞啊,你不能這么嚇唬媽媽?。∧憔退闶鞘芰颂齑蟮奈?,也不能丟下媽媽一個人走了啊。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活了!”
那女人緊緊的摟住她,生怕她會消失一般,聲音帶著顫抖。不用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此時她的心情是有多么的害怕和難過。
饒是歷經千帆的夏清,也被這一幕也給呆住了,鬧不清楚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
這是哪里?這個女人是誰?
瞧著和自己差不多年紀,怎么還叫自己女兒?
她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觀察四周環(huán)境,發(fā)現(xiàn)這里非常的陌生,有很多從不曾見過的擺設,透著稀奇古怪,身邊隨時伺候著的丫鬟嬤嬤也都不見了。
左手手腕的刺痛感驅使她去瞧一眼,她更是瞪大了眼,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離奇。
這不是她的手,她雖然保養(yǎng)得當,所有人都說她瞧著比實際年輕十幾歲,可歲月不饒人,保養(yǎng)得再好也不會像小姑娘那樣細嫩,而這雙手是十幾歲的小女孩才會擁有的手。
手腕處被白布包扎著,隱約能看到里面滲著淡淡的血跡。
腦子突然刺痛,眼前出現(xiàn)了一幕幕場景,也不管她是否能承受全都塞了過來。
她現(xiàn)在不是夏清,而是千年之后的夏青青。
夏青青,將至花季的年紀,正在學堂里就讀。在學堂里受到了委屈,感情上受挫,又有要挾父母之意,一時想不開割腕自殺。
而夏清自己不知道為何,借尸還魂了。
她的時代已經流逝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只在夏青青的腦子里有著極少的記憶證明曾經存在。
只不過如往常一般睡一覺,醒來已是滄海桑田,這讓夏清覺得荒誕無比,又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而來,也不知如何回去,只能先繼續(xù)做夏青青活下去。
好在家中已無所牽掛,子孫都已經成才,無需她如同從前一般掌家,她若不在忠義侯府依然可以正常運轉,倒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看著撲在自己身上哭得傷心的婦人,夏清深深嘆了一口氣。他們是差不多的年紀,她還有了孫子輩,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感覺,她再清楚不過。
當初她一手帶大的外甥女難產死去,那種痛苦難以言喻,仿若整個世界都灰暗了一般。很長一段時間,她都沒法緩過勁來。夜夜都在做夢,夢到她回來了,還是小時候的模樣,調皮的蹦來蹦去,一會叫自己小姨一會叫自己娘親。
哪怕還有其他孩子在身邊安慰,也沒法替代那個逝去的小人。
直到這么多年過去,也難以釋懷。
若是眼前人知曉自己的女兒魂魄已是不再,不知道該有多難過。而那逝去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對生命的輕率于疼愛自己的人而言,是多大的傷害。
“別哭,我還在。”
魂魄已離去,身軀依舊還在。
不能抹平苦楚,但愿聊勝于無。
“妞妞……不,青青,瞧媽一高興就……就……”吳大梅連忙用袖子擦掉眼淚,扯出一抹笑:“醒來就好醒來就好。以后不敢受什么委屈,都別跟自己身子過不去。你只要好好的,媽什么都答應你,你今后可別再嚇唬媽媽了。”
說著眼淚又要掉下來,卻硬忍著沒落下。青青不喜歡她情緒激動的失態(tài)樣子,覺得跟沒見識的農村婦女似的。雖然,她確實就是這樣的人。
可女兒不喜歡,她就不能這么表現(xiàn)。
一想到昨天看到微信上的相片,整個人就在發(fā)寒,無法想象要是自己的閨女若是不在了,她會變成什么樣子。
她后悔了,當初還不如留在他們那旮旯,即便跟人學壞,好歹人還是好好的。
夏清伸出手摸著她的頭:“不會了。”
吳大梅有些詫異,怎么感覺自己閨女怪怪的,好像自個是晚輩似的。不過她已經顧不得想這么多,眼睛又紅了起來。
多久了,自從她再婚,尤其是有了小的之后,她的閨女就再也沒有跟自己這么親近過了。
呂向海和秦森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哥們,秦森并不玩qq,只有朋友家人才可以加的微信。他和別的同齡人不一樣,平常很少玩電子產品。
他對演戲非常感興趣,所以平常除了學習和運動,就是去學習各種表演課程,或是去他爸爸的片場觀摩,一天忙得團團轉,根本沒有時間去弄其他,也不感興趣。
呂向海說:“你別看他好像很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就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怪才,對外界都不關心,典型就是個搞文藝的。前一陣子為了爭取一個演戲的機會,竟然花了大半年的時間去練習武術,現(xiàn)在已經到達了專業(yè)標準,特么的文化課還沒拉下!我都快被我爸爸念叨死了。媽的,比你聰明就算了,特么還比努力比你帥,這種人怎么不人道毀滅呢!”
說起秦森,呂向海就是一肚子的牢騷,有這樣的哥們真是又自豪又痛苦。
秦森就是家長嘴里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也正因為從小都很優(yōu)秀,秦森的父親并不希望自己兒子走演員這條路。
雖然秦森爸爸自己就是搞這一行的,可還是覺得演員這個職業(yè)比較虛,高智商去混還是有些浪費,還是搞科研啊之類的比較光宗耀祖。
可看秦森這么喜歡,又知道他這個兒子脾氣比外貌看起來擰,不能強掰否則會斷。因此父子兩約定,如果秦森能被正在籌備的著名導演豐橋選上,就可以進入圈子出道。
如果選不上,那么就參加高考或者出國深造,近幾年不去想表演的事。豐橋是國際上都非常有名的導演,他的新戲是武俠題材。他對演員要求非常高,不管是多大牌,拍片之前都要進行封閉式訓練。
這個期間不能去參加其他活動,決不允許軋戲,否則直接解除合約。這對于當紅明星來說,無疑非??量?,這一行很健忘。你在公眾面前消失太長時間,很可能熱度很快就下去。
這對于秦森來說也很艱難,因為他還是個學生,他爸爸要求他學習也不能拉下??粗豢赡芡瓿傻娜蝿?,秦森竟然完成了,只是整個人也瘦了一圈,不過鏡頭前顯胖,如此一來反而合適了。
所以呂向海發(fā)完牢騷,又忍不住感嘆:“也不知道這家伙為什么可以這么拼,一天就睡三四個小時也能扛得住,每天還精神抖擻的,充滿了干勁。我反正是做不到,我還是做個傳統(tǒng)的富二代吧?!?br/>
夏清:“傳統(tǒng)的富二代?”
呂向海:“就是只會吃喝玩樂的廢材,為其他貧苦人家的孩子創(chuàng)造上位機會的紈绔子弟。艾瑪,這么一說,覺得自己很偉大啊。”
夏清看到這句話,眉頭不由皺起,手指打字的力道都比剛才大了:“年紀輕輕怎可這般沒有志向,好男兒志在四方有所作為,若不然白來這世一遭!”
呂向海:……
呂向海:“你要不要這樣啊!特么的好像跟我爺爺說話似的,不,我爺爺說話都沒這么怪腔怪調的!你怕不是千年老古董吧?”
夏清:“對啊,我的仇家現(xiàn)在還躺在博物館呢,正準備找個時間去他尸體面前嘲笑一波呢。當年他從我家搜刮走的名家字畫,現(xiàn)在成了鎮(zhèn)館之寶,嘿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吧。#微笑表情#?!?br/>
呂向海:“#跪下.gif#女俠,你贏了你贏了,小生佩服得五體投地。真不知道你要花錢買票去看自己被搜刮走的、價值連城的古董有什么好開心的。要是放我,哭都來不及呢?!?br/>
夏清發(fā)了一個清朝太后揮手讓人跪安的表情包,她特別喜歡用太后這套表情包,用起來賊順手。有時候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和這個時代不符的言論言語,表情包一出,她就什么都不用解釋了。
呂向海:“話說,你對三木這么感興趣,不會也對他有意思吧?哥們,別讓我瞧不起你!”
這話說的,連夏清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夏清還沒想好回什么,呂向海那邊的信息又來了。
呂向海:“我不是說他不好,只是那么多人喜歡他,你也落入俗套多沒勁啊。我還想把你當做哥們,介紹給我的哥們呢。你要是對他感興趣,就很容易尷尬的?!?br/>
夏清一臉嚴肅的打了幾個字發(fā)了過去:“放心吧,我對你們這些小屁孩不感興趣?!?br/>
呂向海:“嘖嘖嘖,這句話很有立flag的直視感啊?!?br/>
依照呂向海給的信息,秦森根本不可能有那個閑工夫去跟夏青青聊天。若真是有這本事,這個人也忒牛了點。網(wǎng)絡那頭的人,到底是誰?
夏清覺得自己必須要調查清楚,給夏青青一個明白。雖然這件事更多是基于夏青青自己,可那個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即便不能有什么懲罰,也不能讓這個人理所當然的藏在網(wǎng)絡后面,對一切罔若未聞。
她去找到吳大梅將以前的手機要回來,吳大梅愣了愣神:“你要以前的手機做什么,現(xiàn)在的不好用嗎?”
“我手機里存著一些資料,需要導出來?!?br/>
吳大梅沒吭聲,一臉的不情愿。她總覺得那手機比較邪,不是什么吉利東西。
“媽,我真的有用。”夏清搖晃著她的胳膊懇求道。
夏青青和那個人聊天的記錄都在那個手機里面,她用的并不是平常用的號,一直默認登錄,加上記憶繼承的殘缺,夏清并不知道那個號碼是什么密碼又是多少,必須要拿到手機才行。
吳大梅很為難,最終還是同意了。害怕自己一個不答應,這段時間剛建立好的母女關系,又給崩了。
“媽,你放心,我真的就是導個資料而已,你擔心的事不會發(fā)生。”
“青青,媽不是不相信你,就是……”
夏清摟住她:“媽,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以前不好讓你擔心了?!?br/>
短暫的時間還沒辦法抹平吳大梅心里的傷口,尤其她突然發(fā)生這么大的變化,在欣慰的同時,其實也加劇了吳大梅的惶恐。因為變化太大,太過不真實,讓她覺得腳落不到地上,也就更加的敏感。
俗話說為母則剛,可同時成了母親之后,也很容易變得脆弱,受不了兒女出一點點閃失。那種痛,比放在自己身上還要可怕。
吳大梅最終將手機交給夏清,雖然覺得不吉利,可只要是夏清用過的東西,她大多都收藏了起來,家里專門有一個大屋子裝著她從小到大所有的衣服玩具等等。
手機早已經沒有電,充了一會兒電才能開機。一開機發(fā)現(xiàn)qq登錄已經需要密碼,這把夏清給難住了,憑著殘留的記憶試驗了好幾個密碼都失敗,突然腦子靈光一閃,輸入了幾個字母和數(shù)字,登陸成功。
這個密碼是秦森名字拼音和生日的結合。
好友單上,只有秦森一個人。
夏清翻看兩人的聊天記錄,她可以直接肯定,這個人不是秦森。
兩個人聊天記錄不少,沒有充足的時間,根本沒法這樣聊天。而且內容涉及很多八卦,在評述的過程中,也暴露了對方一些特點。剛開始對方還在裝,用秦森慣常的語氣說話,后面越來越放松,破綻也就越來越大了。
夏清可以從字里行間看出,對方是個小女孩。她雖然經常胡謅,或是扮演一下秦森,可很多時候還是不自覺會透露出自己的一些真實情緒。這個女孩性格比較陰郁,想法也很極端,似乎在一個很灰暗的世界里艱難生長著,整個人散發(fā)出負能量氣場。
雖然很有可能是她在網(wǎng)絡后面做戲,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做一些人設的編排。不過面對閱人無數(shù)的夏清,覺得自己還是有幾分識人眼光的。
除了那天的信息,從夏青青自殺前一周開始,對方就已經開始不再回復。之前的聊天,對方確實一直在引導夏青青,古怪的外貌和打扮,都是對方透露出我喜歡這種類型女孩的意向。
夏青青作為傾慕者,自然而然就去這么做了。
對方并沒有讓夏青青用極端的手段去留學,只是對夏青青違反約定表示很憤怒,然后就再無消息。夏青青的死這個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不過主因卻并不是她。她只是外因,內因在夏青青自己。
夏清發(fā)了個信息過去:“你在嗎?”
消息石沉大海,并沒有回復。
夏清將qq號碼記下,又將里面的聊天記錄倒了出來,就將手機還給吳大梅。
“媽也不一定非要收走這個手機不可?!痹捠沁@么說,吳大梅的手卻很爽快的把手機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