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磊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一片黑濃。
他微微皺了下眉頭,心里隨之就是一驚,立刻直起了身子。
譚同引……剛才都發(fā)生了什么?
視線一轉(zhuǎn),他看到了墻壁上的掛鐘,上面的時間顯示已經(jīng)過去了四個小時。四個小時……他和譚同引才喝了幾杯酒,怎么會這么容易就醉?
眉頭越皺越緊,俞磊的臉色也越發(fā)難看了幾分。
他掏出手機來,撥打了一個電話出去。接通后,對著手機另一端的人道:“查一下譚同引的個人信息。”頓了下,他咬牙補充了一句:“我要最全的?!?br/>
電話掛斷,他捏緊了手機,才忍住要將它砸掉的沖動。
和譚同引的對話倏地掠進了腦海:
“要是你有想得到的東西,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去得到……”
如果這東西在別人手里,就只能搶了。搶不過也簡單,什么東西阻礙了你,你就讓什么東西消失?!?br/>
這不是變相承認了他是謀奪林家家產(chǎn)的兇手么?
該死的譚同引!居然敢套他的話!
俞磊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來,隨后走到辦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此時時間已經(jīng)到凌晨一點,但他已完全沒了睡意。
一個多小時以后,手機響起。
他立刻接了起來,“查到了么?”
“查到了?!蹦腥舜穑骸百Y料已經(jīng)發(fā)到你郵箱里,俞總,這次的酬勞加一倍?!?br/>
俞磊哪還有心思跟他討價還價,應了聲后,隨即道:“我看了后再打給你?!闭f完按下了掛斷鍵。
他重新打開電腦,登錄了郵箱,立即找到了男人所說的資料。
譚同引身為金牌娛記,挖的都是最猛的料,平時沒少得罪人,但因為一直都有林家保護,所以很少有人可以對他直接下手。
但現(xiàn)在不同了。
譚同引既然已經(jīng)起了套他話的心思,就說明他有了二心。譚同引的能力如何他最清楚,如果譚同引不能成為他的手中刃,那他也決不能成為別人的。
他一定要毀掉譚同引!
思緒紛繁間,俞磊迅速看完了關于譚同引的資料。唇邊冷冷地勾出一抹笑,他隨即撥通了男人的電話:“譚同引有個女兒?”
“嗯?!蹦腥藛枺骸坝峥傁朐趺醋??”
“給譚同引一點教訓,讓他長長記性,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下手狠一點?!?br/>
顧家。
陸司野翻了個身,一只手看似無意地搭在了顧染的腰間,隨即慵懶的嗓音響起:“還不睡?”
顧染愣了愣,隨即失笑著轉(zhuǎn)過了身體。她不想吵到陸司野,所以才背過身去,可誰知道這人卻比她還清醒。
“我在等譚同引的電話。”她如實道。
陸司野眉頭一皺,“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三點了。”
“是啊。”顧染嘆了口氣,“但是我還算了解他。過了今晚他要是沒聯(lián)系我,就表示他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譚記了?!?br/>
陸司野若有所思。才見過兩次面的人,口氣就這么篤定?
臥室內(nèi)很快恢復了平靜。
但沒一會兒,就被陸司野給打破了。他突然一個翻身,雙手撐在了顧染的身體上方,定定地凝視著她,妖異的雙瞳被窗外的夜色映得發(fā)亮,“老婆,等人這么無聊,不如我們找點事做?”
顧染斜了他一眼,勾唇,“陸少爺就不怕興致正好的時候,被電話打斷?”
陸司野想了一下,隨即松了力,重新乖乖躺在了顧染身邊,“那還是算了?!焙皖櫲驹谝黄鸬牡谝淮危欢ㄒx一個最完美的日子,并且要杜絕一切假設發(fā)生的可能性。
顧染笑笑,伸出手抓住了陸司野的手指,輕輕捏了捏。
陸司野側(cè)過了身子,眸中盈滿了笑意,反手將她握住。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起來。
顧染察覺到后,心頓時一松,用空著的右手將手機拿起來接通。
“譚記?!彼馈?br/>
聽筒里安靜了好一會兒,隨后才響起譚同引微帶著醉意的聲音:“顧總果然在等我?!?br/>
顧染微微一笑,“是啊,等了很久?!?br/>
“我昨天晚上去找俞磊了。”譚同引道:“設計套了他的話……你沒有騙我,他的確對林家做出了不可挽回的事?!?br/>
顧染的注意力卻放在了他話的前半句,皺起眉頭道:“你是怎么套他話的?”俞磊這人狡詐多疑,要是起了疑心,后果自不用說。
譚同引既然決定給顧染打這通電話,就已經(jīng)表示了對她的信任。見她問起,便將昨天晚上的事大致講了一下,“我做的很小心,不會有事?!?br/>
“俞磊的酒量很好?!鳖櫲拘囊患保砷_了陸司野的手,坐了起來,“他這人做事一向喜歡給自己留后路,在商場上表現(xiàn)出來的酒量不好都是假象。你用加了料的酒套他的話,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被他猜出來了?!?br/>
聽筒里沒有聲音。
顧染緊接著問道:“譚記,你的家人現(xiàn)在在哪?安全嗎?”按俞磊的做事習慣,下一步應該是警告。
“我……”譚同引的聲線開始不穩(wěn),“我先給他們打個電話?!甭曇魟偮湎?,電話便掛了。
十幾分鐘過去,譚同引再次打了進來。
顧染接起,“有消息了嗎?”
“俞磊這個畜生!”譚同引咬牙切齒地低罵一句,隨即著急起來,“我女兒失蹤了!她昨天下午跟我說要去外婆家玩,我便沒放在心上……剛才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接通?!?br/>
“你現(xiàn)在把她昨天下午去過的地方發(fā)給我?!鳖櫲菊f著,看了陸司野一眼,“我查到消息后立刻給你回話?!?br/>
通話結(jié)束。
顧染對著陸司野道:“俞磊對譚同引的家人出手了?!彼蛄嗣虼剑瓣懰疽?,查到譚同引女兒的行蹤,你最快要多長時間?”
“老婆都發(fā)話了,我當然要全力以赴?!标懰疽靶π?,眸中盡是冷意,“大半夜的還讓我們倆忙活,俞磊這筆賬我肯定要跟他好好算算?!?br/>
他下了床,拿起手機接連打了三通電話,隨后對顧染說了一個字:“等?!?br/>
時間很緊張,因為顧染知道如果譚同引的女兒落在了俞磊的手里會是什么下場。對于一個女孩來說,毀滅性的打擊不外乎那幾個。
十幾分鐘后,陸司野的手機鈴聲響起。
他低頭,看了眼已經(jīng)穿好衣服的顧染道:“走吧,有消息了?!?br/>
兩人出了門,陸司野開車,顧染將徐子冀發(fā)來的地點轉(zhuǎn)發(fā)到了譚同引的手機上,越看越覺得這個地址眼熟,想了一會兒后終于想了起來,開口道:“這不是上次白楚笙差點出事的那家酒吧嗎?”
“嗯?!标懰疽皯鲆粋€字,直到現(xiàn)在他仍是不愿意多去回想那天發(fā)生的事情,“俞磊那天找的人就在那里。這次正好可以一起清算。”
“但是我們過去的話肯定來不及了。”顧染道。
陸司野側(cè)頭看了顧染一眼,隨即很快調(diào)回了視線看著前方的路況,“知道你擔心,所以我已經(jīng)讓徐子冀趕過去了。他離那家酒吧最近?!?br/>
車子加速往前開著,一路避過了紅燈,但也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那家酒吧。
譚同引已經(jīng)等在了酒吧門口。
他一看到陸司野和顧染下了車,立刻便走了過來,眸中滿是焦急,臉上也再也看不到醉意,“顧總,我女兒她……”
“已經(jīng)救出來了。”陸司野道:“但受了點輕傷,我讓人照顧著不會有事。至于精神方面的問題,你可能要多上點心?!?br/>
顧染奇異地看了陸司野一眼。
這人不是說對譚同引吃味么?怎么還反常地跟他說了這么多話?
陸司野似乎看出了顧染在想什么,勾唇對她一笑,隨即趁著譚同引走在前面的時候,湊過去跟她咬耳朵,“你不是很看重他么。在我這里,老婆的面子最大。”
顧染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心里隨之一陣感動。
這人……原來態(tài)度的變化都是因為她。
顧染輕輕推了他一下,腳步邁得快了些,走在了前面,“譚記不認識路,走快點?!?br/>
踏進酒吧的大門后,顧染才察覺到酒吧詭異的安靜。再一掃,發(fā)現(xiàn)整個酒吧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她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陸司野,挑眉無聲發(fā)問。
陸司野走了上來,將她的肩頭一攬,笑道:“凌晨起床不止我一個人窩火。”他帶動著顧染往前走,“徐子冀他們的火無處可發(fā),就只能對著綁譚記女兒的人下手了?!?br/>
顧染聽了,忍不住一陣輕笑,但心里對俞磊的手下卻一點都同情不上來。
幾人直接來到了一間包廂。
門打開著,譚同引第一個沖了進去,陸司野和顧染隨后抬腿跟上。
進去后,顧染一掃里面立即就皺起了眉頭,整個包廂臟亂不已,煙頭食品袋酒瓶散落了一地。顧染的第一反應就是轉(zhuǎn)頭去看陸司野。
陸司野當然也看到了一地的狼藉,腳步即刻就停在了包廂門口,不動了。
“徐子冀,你故意的?”知道他要來,還不找人清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