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中頭,到午飯時分了,街上人潮涌動,都尋著飯菜香氣而去,大小酒館店門四開,招徠的小二喊破了嗓子。在這熱鬧的街頭,唯見一家茶館冷冷清清,穿堂風從頭吹到尾,竟一片衣角都擦不到。
老板娘滿面愁容,開張半日只招待了兩位客人,還都是掏不出半毛錢的窮鬼,一壺茶就坐了一上午,若在從前,這點水錢還不夠買個座位呢。
“客官還需要些什么?”老板娘叉腰站到桌邊,眼睛瞇的又細又長,“這都午時了,也是時候用飯了吧?”
少年露出為難的微笑,眼中飽含歉意,“不必了,叨擾良久,我們晚些便離開?!?br/>
“唉,并非我強買強賣,少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吃不飽飯怎么行?”老板娘搖了搖扇子,惋惜道,“看你那師妹已經(jīng)餓趴在桌上了?!?br/>
話音剛落,一邊的少女肚子發(fā)出了響亮的聲音,引得老板娘與少年紛紛矚目,半晌,她憔悴地抬起頭,眼下掛著兩個觸目驚心的黑圈,渾身散發(fā)著生無可戀的氣息。
“師兄,”李霹靂心中泛起一陣苦澀,“但凡有一粒花生米……”
李御面色沉重地搖搖頭,直看的李霹靂萬念俱灰。
這是他們被柳公子綁架的第十天。
上回書道,柳公子偷信失手,又誤打誤撞相信了李霹靂身懷決學,便挾持兩個人打算長期逼問,李霹靂一天不交代,他便一天不放二人走,況且李御氣海被封,不及時解開會損傷身體,李霹靂那般心為藍顏,想來也嘴硬不了多久。
事情原本應該是這樣發(fā)展的。
但近來柳公子發(fā)現(xiàn),這二人居然變乖了,非但每天不想著逃走,甚至晚上還會主動找他,這可就不大對頭了啊。
思考了一下后,柳公子并沒有得出什么結(jié)論,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使出了更卑鄙的套路。
他偷光了李御的荷包。
對此,李霹靂表示,她虎不虎難說,柳公子是真的狗。
錢財還在王富身上,所以李霹靂一直都是仰仗著李御過活,現(xiàn)在柳公子斷了唯一的經(jīng)濟來源,簡直就是想讓他們活活餓死。
想要恰飯,就只有變賣東西這條下策了,賣的大多還是李御的物品。
李霹靂:我能怎么辦!我才剛出村!
你看看她一身灰色裝備!連個石頭都插不上去,雜貨商都嫌破??!
這下真的是被李御包養(yǎng)了,但李霹靂完全體會不到小白臉的快樂,每每看見李御“你開心就好”的神情,她微弱的良心都會受到劇烈譴責,手里的飯頓時就不香了。
我們的李霹靂同學甚至開始懷念給客服打工的日子,雖然好東西都得孝敬上去,但至少不挨餓啊,哪像現(xiàn)在吃了上頓就沒下頓。
今天早上,他們吃掉了最后的干糧,秉持少運動就是少消耗的道理,李霹靂一天都沒敢挪地,也幸好茶館人少,不然恐怕早就被趕了出去。
看著面黃肌瘦的李霹靂,李御實在不忍,猶豫道,“老板娘,你們可有便宜的菜色?給我?guī)熋枚诵﹣戆?。”m.
“少俠有所不知,”老板娘終于發(fā)現(xiàn)了這兩個人確實沒錢,仰頭長嘆道,“我們賣的都是家常菜,能貴到哪里去呢?若不是附近的酒樓搶走了生意,我這小茶館又沒有客人光顧,我倒愿意白送你們幾道菜,就當結(jié)個人情哩。”
李霹靂:“市場競爭居然這么激烈……”
“是呀,”老板娘眼中翻涌起些許淚光,“這個月已經(jīng)赤字了,恐怕茶館離關(guān)門不遠咯。”
“你們試過別的方法嗎?”感受到李御隱約的鼓勵,李霹靂清咳一聲,口若懸河道,“其實營銷策略這種事——”
“當然試過?。 ?br/>
李霹靂哽在原地,她看著老板娘擦擦淚水,緩緩道,“上個月我請了一位說書人,生意開始時略有恢復,但周圍聽說后,竟不惜高價來挖墻腳,都道鳥為食死人為財亡,他自然拋棄了小店,實在罔顧人情冷暖啊?!?br/>
聽到此處,李霹靂也有些同情,“蒼天好輪回,他的日子不會好過的?!?br/>
老板娘抽噎一聲,弱弱指向了遠處一棟建筑。
“莫非便是那家缺乏職業(yè)道德的酒樓?”李霹靂語氣中帶上了幾分不屑。
“不,那里是說書人的新房子,”老板娘心如刀絞道,“自那日后,請他說書的人越來越多,他便買下了周圍的地界,蓋了不少屋宅?!?br/>
打臉太快的李霹靂:……
“師妹……”李御劍眉微皺,似乎意有所指。
“不行,我真的不行,”李霹靂果斷拒絕,“說書是不可能說書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說書的?!?br/>
那廂老板娘簡直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少俠還會說書?說的如何?”
李御側(cè)過頭小聲道,“她前不久差點把天下神偷勸出道?!?br/>
老板娘抓住了李霹靂的袖子,眼中閃閃發(fā)光。
李霹靂倒吸一口涼氣,回想起八角寨淳樸親切而如今已人頭落地的聽眾們,語氣都變得滄桑了,“你們不要逼我,如果我開口,就不止是見血這種程度了?!?br/>
老板娘:“晚飯我請,求少俠指點明路?!?br/>
李霹靂一把握住老板娘的雙手,“好樣的,就在門口說行不?”
事態(tài)緊迫,看來她不得不開啟被封印的技能了,為了百姓,為了蒼生,她犧牲點又算什么?
從今天開始,她,李霹靂,大唐郭德綱,重出江湖!
好在說書的道具還在,幾人在茶館外搭了臺子,又擺了些瓜子茶水,一通折騰完,已經(jīng)快到了飯點,路上聚集的行人見了這場面,紛紛駐足停留,好奇這小茶館又要搞些什么名堂。
眼見臺下人群越來越多,李霹靂心道時機已到,便老神在在地上了臺,悠悠抱了個拳,掃視著圍觀的老少百姓。
“感謝老鐵們的捧場,為回饋新老客戶,今日小妹說書一段,希望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雙擊愛心!”
背后的白布應聲而落,只見上面筆走龍蛇地寫著幾行字。
【震驚!天策將軍竟然在巴陵與二十六壯漢做出此事!你從未聽過的隱元會密聞!】
人群中傳來一陣驚呼,江湖都道天策府向來光明磊落,行事深得民心,這小丫頭竟然敢以訛傳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還未開講,臺下便傳來了一陣倒氣聲,李御暗暗握緊了拳,擔憂地看著臺上的李霹靂。
“今天我們講的是一位天策府的將軍?!?br/>
李霹靂狂拽酷地抖開折扇,頗得李復的裝逼門風,群眾立即安靜了下來,“此人姓李名剎那,字逍遙,電八亢龍人也,習得童子功,有萬夫不開之勇!”
“一日,李將軍行至巴陵郡,見有一團之人結(jié)伴跑商,形跡鬼鬼祟祟不似好人。
李將軍當下抬槍縱馬,一身紅衣如入無人之境,殺的那團長措手不及!
原來他姓代名練,干的是拿人錢財替人跑商之事,實在為勤勤懇懇的陣營人士所不齒?!?br/>
聽眾中有飽受劫鏢之苦的俠客,聽到竟然還有這種升戰(zhàn)階的方法,紛紛唾棄道,“李將軍干得好!”
“只見李將軍身騎里飛沙,赤烏流火虎虎生風。
代練技不如人,只得逞口舌之快道:‘賊子安敢如此放肆?’
李將軍道:‘替天/行道,汝乃吾何?’
代練如惡犬狂吠道:‘汝可知此二十五人皆小號哉?吾等齊心協(xié)力,定教汝后悔終生!’”
一番滔滔不絕后,李霹靂端起茶杯慢慢抿著,聽眾心中焦急,有些女俠已經(jīng)開始為英勇的李將軍所擔憂,不禁追問道:“李將軍如何了?”
李霹靂清新而不落俗套道,“欲聽后事,請先沖銷。”
被傳銷所迫害的眾人:……
沒辦法,聽眾只好恨恨的走進了茶館里,眼見這生意熱鬧起來,李霹靂清清嗓子,天花亂墜的道,“都道虎落平陽被犬欺,李將軍縱有呂布之勇,又怎禁得住復活點邊以寡敵眾?
李將軍心下怒火,斬落一奶花無奈離去。
此戰(zhàn)代練折兵損將二十六人,丟失碎銀不計其數(shù),遂詛咒李剎那不得好死!”
“縱代練心有不甘,李將軍的傳說卻多添一筆。
此事震懾無數(shù)陣營老板,肅清奢靡之風,一時間人人稱贊。
就連那藏劍無雙的落葉聽松公子,聽聞將軍大名都甘拜下風!”
待她口若懸河講完,觀眾們無不露出震撼的神情,鼓掌聲不絕于耳。
我去,好牛掰的天策!一打二十六,感覺比李承恩都厲害??!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