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長生大手一揮,只見四名弟子護著一個古色古香的大甕,走上臺來,正是大比之年中,賭咒大會上出現(xiàn)過的“萬咒歸一”大甕。
譚長生率先走到大甕前面,左手抬起,并起三根手指,向上指天,同時將右手伸進到大甕里,口中念念有詞。
他說的是一套古老的誓詞,佶屈聱牙,甚是難懂,聽其大意,無非是茅山三宗淵源深厚,茅山宗主職責重大,接任宗主之位的人,必須誠意正心,在“萬咒歸一”大甕中接受考驗。如果心意不誠,心術(shù)不正,信念不堅,謀事不忠,則必然會遭到惡咒的懲罰,生不如死。
譚長生說完誓詞之后,安然無恙,顯然他的誓詞經(jīng)受住了考驗。臺下許多不認識袁從真的人,這時都翹首以待,想看看這位新任三宗宗主,到底是何許人也。
誰知道,譚長生考驗結(jié)束之后,接任三宗宗主的袁從真,卻沒有現(xiàn)身接受“萬咒歸一”大甕的考驗。
袁師道從譚長生口中聽到袁從真這個名字,而此人又沒有公開露面,不由得心里一陣迷惑。心想這位新任的三宗宗主,名字竟然跟自己女兒一模一樣,難道真的是同一個人?可是,茅山宗主的地位非比尋常,能與譚長生平起平坐的人物,想來應(yīng)該是一個德高望重之人才對。
再者,譚長生此前神神秘秘,說此次歸宗大典之所以請來五山的各位首腦,除了觀禮之外,還另有安排??墒牵丝虄晌恍氯巫谥鞯娜诉x都公布了,禮儀也已經(jīng)完成,接下來還能有什么安排?
歸宗大典結(jié)束之后,臺下茅山三宗的弟子各自回山。待到茅宗一先行離開之后,譚長生對著袁師道、林道靖、安凌云等首腦人物拱了拱手,說道:“各位仙師,今日邀請各位前來,一是為了觀禮,其二,則是按照家?guī)煹囊?,請各位對新任三宗宗主袁從真加以考驗?!?br/>
袁師道問道:“既然要考驗,為何不將這位袁宗主請出來給大伙見見?”
譚長生笑道:“袁仙師莫急。各位仙師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輩,又與袁從真素不相識,因此,家?guī)熣J為主持此次考驗,各位是最合適的人選。他老人家的意思,是懇請各位從身、心、名三處著手,對袁從真考驗一番。至于具體如何實行,家?guī)煹南敕?,是分別由天龍山林仙師、赤城山安仙師及逍遙山袁仙師負責身、心、名這三個方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袁師道說道:“茅老仙師既然做了安排,我們自然會遵命而行。只是不知道譚宗主所說的身、心、名這三重考驗,具體怎么說?”
安凌云附和道:“袁仙師說的不錯,安某是第一次參加茅山歸宗大典,其中到底有怎樣的門道,譚宗主得事先說清楚了,不然我們誤了茅山的大事,可對不住茅老仙師的一番心意?!?br/>
林道靖這時說道:“安仙師說到點子上了。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歸宗大典已經(jīng)公開宣布了袁從真接任三宗宗主之位,事情不已經(jīng)定了么,再對袁從真加以考驗,用意何在?如果通過不了我們的考驗,難道還能收回成命,不讓他做這個宗主不成?”
林道靖說完,安凌云、袁師道都是點頭贊同。
譚長生笑道:“各位仙師稍安勿躁。家?guī)煹挠眯模⒎窍胍箅y袁從真,更不是要為難各位,各位回頭便知道了。林仙師擔心的情形,絕對不會出現(xiàn),這一點大可放心。
“所謂身、心、名這三重考驗,老實講在茅山歸宗大典上并沒有先例。家?guī)熯@般安排,是因人而設(shè)。其緣由嘛,是因為袁從真并非我茅山弟子……”
譚長生說到這里,看見袁師道等人臉上都露出訝異之色,笑了笑,接著說道:“岐黃之術(shù)是天龍山的看家本領(lǐng)之一,肉身凡胎、脫胎換骨的那許多名堂,林仙師自然比我們更加在行,這一點就無須我多說了。赤城山心宗法術(shù)妙絕天下,如何洞察人心,安仙師自有妙招,譚某望塵莫及,就不自曝其短了。至于名這一重考驗嘛,袁仙師三界四海,無不涉足,見識之廣,我們都要甘拜下風,自然由袁仙師來主持,最是妥當不過?!?br/>
袁師道、林道靖、安凌云聽他這么說,互相對視了一眼,面上表情都有些愕然。
譚長生將袁師道三人引到玉清宮大殿后面,指著后山山頂說道:“從此處臺階上山,一路上有三處樓閣,原本是我們師兄弟三人的閉關(guān)清修之所,今日就作為考驗的場所了。請林仙師在第一間稍等片刻,袁從真一會便到。我陪著安仙師、袁仙師前往上面兩間?!?br/>
說罷,譚長生帶著三人往山上走去。走不一會,只見枝葉掩映之中,露出了閣樓的一角。這是一座兩層的樓閣,小巧精致,依山而立,雖然位于石階之旁,但是四周十分清幽。
譚長生將林道靖引進這座閣樓,隨即走了出來,帶著安凌云、袁師道繼續(xù)上行。
不一會,安凌云也進到了第二間閣樓之中。袁師道隨著譚長生拾階而上,隨口問道:“譚師兄,三宗的這位袁宗主并非茅山弟子,怎么能夠成為茅山宗主?如果我記得不錯,茅山開山數(shù)百年來,從未出現(xiàn)過這種情形……”
譚長生哈哈一笑道:“袁仙師不必訝異,家?guī)熢谇懊娴谌g閣樓里等著你,等到考驗之時,家?guī)熥匀粫蚰阏f明?!?br/>
袁師道聽說茅宗一人在第三間樓閣里,顯然是刻意的安排。難道,茅宗一又要與自己密談一番,是為了極樂仙宮的事,還是為了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新任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