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回來后，秦瓦凡便讓他過來和蘇師兄一起，三人在草坪上圍坐著，如同策劃一件重大機要事件一般，將要與白蒹葭見面時的前前后后、仔仔細細地做了一番妥善安排。

    “給蒹葭約時間的電話，誰打？”

    白榆提出了這個問題，望了望秦瓦凡，又盯著蘇師兄。

    “你打吧？”

    那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道。

    “我打可以，不過拒絕的風險比較高啊，這電話，只能是一約就要到位，否則就不好打了。”

    白榆很沒信心地說道。他幾乎沒給白蒹葭單獨打過電話，此事忽然破例，白蒹葭可能會考慮秦瓦凡的感受而不一定會赴約，他也不想將來留什么首尾讓白蒹葭無端端地對他有意見，畢竟，這又不是秦瓦凡的事。

    更何況，他也知道秦瓦凡一直喜歡白蒹葭，如今忽然聽說蘇師兄也喜歡她，若不是秦瓦凡親自力主，他肯定不會多管閑事。

    “那還是我打吧?！?br/>
    秦瓦凡在蘇師兄滿含期待的眼神攻勢下，妥協(xié)道。不過，他心里還是有一層阻礙。

    “我知道蒹葭下午四五點左右會來這里看書什么的，現(xiàn)在也三點多了，我們先聊會，等到四點多如果還沒見蒹葭，那我就打過去叫她過來，怎么樣？”

    秦瓦凡拿出小靈通看了看時間，征詢。

    “也行?！?br/>
    蘇師兄在這方面并不擅長，他覺得秦瓦凡和白榆比自己對白蒹葭了解得更多，準沒錯。

    如果這是在幫助秦瓦凡，白榆肯定會提醒要提早預約，都慎重策劃這么久了，提前約白蒹葭的時間不是更好嗎？但他心知秦瓦凡心里有坎不好說，便也不言語，只是點頭表示同意。

    四點時，蘇師兄明顯緊張了起來，說話開始變得心不在焉，秦瓦凡轉(zhuǎn)頭看著校道，既希望白蒹葭出現(xiàn)，又第一次希望白蒹葭別出現(xiàn)。

    也不知道是不是秦瓦凡心理作用強大，他們等到四點半過，快五點了，白蒹葭還沒來。

    “秦瓦，幾點了？”

    蘇師兄有些按捺不住。他只能在師大搭住一宿，第二天回自己的學校準備畢業(yè)論文。倘若錯過今晚，就春節(jié)放假了。

    “四點五十了。我給蒹葭打電話吧，她可能今天不一定過來了?！?br/>
    秦瓦凡說完就掏出了小靈通，給白蒹葭的寢室撥電話。

    很巧，剛好是白蒹葭接的電話。

    “蒹葭，你要不來一趟草坪？我和白榆，還有蘇師兄剛好過來了，他想找你聊聊?！?br/>
    秦瓦凡說得很自然，倒是一旁的蘇師兄聽得有些臉紅心跳，不自然地低頭捻著草葉子。白榆則望著面前這兩人微笑。

    “好了，蒹葭這會就過來?！?br/>
    秦瓦凡掛了電話，淡然說道。

    蘇師兄難得羞澀地抿嘴一笑，給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大家都靜默，似乎一時間也無話可說，又似乎在緊張地等待著。

    五分鐘不到，白蒹葭的身影出現(xiàn)在校道上坡處，離他們大概二三十米，身著淺青色防風休閑拉索上衣，一條海藍色窄腳牛仔褲。走近些時，秦瓦凡能看見她腳上的那雙白底青花小布鞋。

    “瓦凡、白榆、蘇師兄好！”

    白蒹葭走近他們?nèi)藭r，禮貌地打招呼，臉上蕩漾著笑意，瞬間清風和煦。

    “蒹葭好，好久不見了?。　?br/>
    三人站了起來，蘇師兄暗自搓了搓手微笑回應。笑容也很自然，如同他平時上培訓課做開場白一樣。估計在他內(nèi)心里，是緊張得不得已地將白蒹葭當成潛在客戶來看，才能擺出這樣自然的笑容來吧。

    “師兄，好久沒見，考完試過來講課了？”

    果然，白蒹葭很自然地聯(lián)想到蘇師兄是過來開展業(yè)務(wù)，順便就見見她的。

    在白蒹葭的意識里，無論男女，無論同學還是朋友，總是會閑下來時見一見聊一聊的時候，不在于具體什么事，純粹就是見見聊聊。

    這種無目的的交友狀態(tài)本身也是她的方式，自然，她也就會這么認為其他人了。以至于她根本想象不到人們經(jīng)常感慨說讀書時的同學友誼是最純粹的這樣的話包含著什么特別的含義。

    “蒹葭，我們是先在這聊會，還是先去吃飯？”

    蘇師兄完全忘了剛剛策劃的流程。

    “哦，我都可以，看瓦凡和白榆的意思??？蘇師兄您說了算?！?br/>
    白蒹葭甜甜地笑著。對于不常見的客人，她向來熱情無比。

    “哦，哦，嗨，那，我們先去吃飯吧，一邊吃飯一邊聊。”

    蘇師兄顯然對白蒹葭最后的強調(diào)甚為高興，喜不自禁地接著問：

    “蒹葭，你晚飯后還有事嗎？”

    “沒事啊，我們剛好昨天考完試，這兩天歇歇，后天的票?！?br/>
    白蒹葭照例甜笑著道。

    “啊，那真是太好了，吃完你要愿意我們再好好聊聊。好久沒，呃，沒這么放松過了。”

    蘇師兄估計本來想說好久沒見你了，終究還是沒說出口，改了一遍才出口。

    “嗯，師兄也考完試放假了？準備什么時候回家？”

    白蒹葭也接口問道。

    “哦，是，是，是，考完試了，不過回家不著急，我們離家近，不急，不急的，是吧，秦瓦，?。堪子芤彩前?？”

    蘇師兄想到明天還要復習后天一早的科目考試，心里不由皺眉，臉上卻是云淡風輕，將目光轉(zhuǎn)向一旁陪著的秦瓦凡和白榆。

    這兩人連忙嘿嘿笑著點頭稱是。

    吃飯時，秦瓦凡說這頓飯他和白榆請了，白蒹葭和蘇師兄只管點菜名，他和白榆去端菜就好了。白蒹葭詫異了一下，但想想平時秦瓦凡和白榆對蘇師兄都很尊重的樣子，就笑稱自己跟著蘇師兄沾光了，也就應承了下來。

    “誒，白榆，你說蒹葭和蘇師兄會聊什么，蘇師兄說到正點上了嗎？”

    秦瓦凡一臉七上八下、不想笑又偏要努力擠出個笑容來的樣子。

    “你要不放心就過去陪坐著，你們?nèi)说娘埐宋叶嘧咭惶司投送炅??！?br/>
    白榆絲毫不掩飾對他眼下的笑話。

    “哎，我就是問問，我要真放心不下還能這么費力地幫忙啊？我就是，哎，不就是一不小心答應了嘛！”

    原本覺得自己是迫于騎虎難下才答應這尷尬事的秦瓦凡，忽然間意識到什么一樣，對自己一臉的惱怒。是了，他在這一剎那忽然覺得自己太，太那什么了……窩囊，大概是這么說。

    大概整個濱城師大歷史上也沒像他這樣幫著別人來追自己喜歡的女生吧？

    “行了，你也別做了傻事又自責了。你這也能算得上偉大了，將來能干大事的性格，做人嘛，就得信守承諾，誰讓你要答應人家呢？”

    白榆大概看出了他的懊惱。

    “是啊，當初我怎么就沒想到拒絕呢？”

    秦瓦凡更是懊惱得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答都答應了。還后悔什么呀。你可是自詡情緒超人啊，怎么，這點都受不住了？”

    白榆還真沒見秦瓦凡這么煩惱過，至少，他一直跟隨的秦瓦凡，是凡事不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