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桑姐兒，你家繡品這最近要的人很多，前兒個鐘家的女兒出嫁，讓人專門來挑了些送人的小帕子，你家的物件兒繡功好，花樣獨(dú)，鐘家的婆子拿了不少回去讓老太太挑，竟是一件也沒的拉下，正好，你今兒個來了，不然，我還得找你去！”繡鋪里的老板娘說的眉開眼笑，握著桑紅云的手道：“如此的美人兒，可惜了這份繡功，要是在大戶人家，不定要找個什么樣的好人家呢？”

    桑紅云道：“嬸兒別說這些了，你要是急著要，我回去再趕著繡就是了！”

    老板娘道：“我就要你這句話了，這些日子并州來了不少外地人，京城里來的尤其多，京腔京調(diào)地聽著怪好聽！這些人就喜歡并州的美女，連帶著咱家的繡品也是水漲船高，很是火熱?！?br/>
    說起京腔京調(diào)的官話，桑紅云想起從二嬸家回來的路上見到的那位公子好像就說的是官話，京調(diào)兒濃郁。

    “這位娘子，怎滴在這里？”

    桑紅云嚇了一跳，耳朵里沖進(jìn)的話，讓她轉(zhuǎn)過身去。

    沈培均站在五步開外，風(fēng)神朗俊的翩翩君子，正笑望著自己。

    桑紅云悄悄用手掐了下自己的胳膊，這不是在做夢吧，想什么就來什么？

    繡鋪的老板娘微張著嘴，愕然中帶著癡迷，對著桑紅云道：“哎呀！這并州的地界兒邪了不成，我這說什么了，這會子就聽到一口官話！這位公子可是從京城里來的，是來咱的繡鋪里買幾樣物件兒？”

    沈培均道：“此番來并州，家里人倒是說過要讓帶幾件物件兒，只我見到這位小娘子，且讓我跟她說幾句話！”

    老板娘回頭：“桑姐兒，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這位公子？”

    桑紅云避開老板娘的喋喋不休，道：“公子可曾在那家客棧住下！”

    沈培均道：“依娘子之言，是！”

    桑紅云勾了勾跑角兒，笑著道：“公子在并州沒有認(rèn)識的人嗎？”

    沈培均走前一步，雙目灼灼，近了些，道：“本來是有，現(xiàn)在卻把他給得罪了，就算是沒有吧！”

    什么是本來是有，現(xiàn)在沒有？桑紅云想不透徹，只這是人家的事，與自己也不有任相干，便道：“那嬸子你就給這位公子好好看看你家的繡活兒，讓他賣些帶回京城里去！”

    老板娘巴不得這位富貴公子，能在她繡鋪里扔下個幾十兩鋪?zhàn)?，只這公子卻是站在原地不動，只把眼兒盯著桑姐兒說話，老板娘的眼珠子在兩人身上轉(zhuǎn)了幾個來回，眼里的笑意更是明顯，桑姐兒這是被京城來的富家公子看上了，于是抿著嘴兒識趣地退到了邊，眼望著這一對兒在路邊私私低語，只像是一副溫情的畫兒展現(xiàn)，讓人生出幾分艷羨來！

    “剛來也不太急，老板娘可容我與小娘子說幾句話，再進(jìn)去看繡品！”而后轉(zhuǎn)過臉來又對著桑紅云道：“只聽說七巧節(jié)上并州有賽刺繡的事兒，不知那賽中奪魁之人的畫作，娘子可曾知道個大概？”沈培均試著問桑紅云，且看著她手里端拿著一個小布包，雖問著，心里有些不確定。（.la無彈窗廣告）

    桑紅云暗道，京城與并州千里之外，這位公子只是為了并州七巧節(jié)上的繡賽而來，忽然又覺好笑，明明是為人，這繡品不是人繡出來的？那天剛好看到賽事最后是喬家哪位姐兒的一副煙雨山水圖得了魁首，山水畫與刺繡結(jié)合在一起，渾然天成，能被人傳頌，也不是可能。

    桑紅云展顏一笑，沈培均怔愣了片刻，也覺自己竟將只見過一兩會的小娘子當(dāng)作昔日熟悉之人相談，未免有些唐突，道：“是在下沖撞了！”

    桑紅云搖頭宛兒道：“公子客氣，這是平常事，公子想要打聽這副繡畫，我正好知道是并州喬家的姐兒所作，到底是哪一位，我卻不太清楚。楚！”

    沈培均自年前游學(xué)回家，沈尚書便提到了要為他求取京城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的長女喬念嬌，此番前來，只為自己一已之私，相要好好打聽打聽自己的家中將要為自他所求的這名女子，路上便已聽說過并州喬家的一位女兒繡品在七巧節(jié)上得了魁首。半道上得遇此娘子，因著此娘子他還沒進(jìn)城便得罪了自己的大舅子，本來家中和喬家打了招呼，到了并州住在喬家即可。這樣一來，好巧不巧地讓他改了念頭，住進(jìn)了桑紅云所說的迎客棧。

    這位小娘子眉眼靈動可愛，假以時日必是絕色美人，看那喬錦林的樣子，想是已成了他的人，即然這樣，這個念頭不動也罷，只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沈培均心里想著，又有些負(fù)氣地暗道，小娘子這樣的容色便是在京城后宮里也算少有，如若自己能得了如此嬌娘，陪在自己身邊，倒是不失為一番美談。喬錦林雖然可能成為自己的大舅子，不過這美人消受，卻是不想與他分享，也罷，且好好謀一謀吧！

    眼看著桑家娘子的身影走得遠(yuǎn)了，這才閑庭慢步般進(jìn)了繡鋪。

    桑紅云和沈培均告別，將裝著銀子的小布包兒塞入自己的懷中，提著裙子正走過一趟水漬，一輛馬車?yán)洳欢呐赃呄锟诶餂_出來，從車?yán)锷斐鲆恢淮笫郑话褜⑺龜r腰提起，丟進(jìn)了車?yán)铩?br/>
    車子忽嘯轉(zhuǎn)眼遠(yuǎn)去。

    車內(nèi)的人冷眼看著半跪著的桑紅云道：“膽子倒是不心，都和人當(dāng)眾戲笑起來了，你當(dāng)我是泥涅的，任由你胡來？”

    桑紅云揉了揉被握疼的腰道：“喬大少爺太過可笑，我一清白女兒家，又沒嫁人，怎么就和人說不成一句話了？”

    喬錦林將她提起放在自己腿上，壓著她不讓起身道：“爺好性子，看好了日子就等著到時抬你進(jìn)門，你倒是好，乘著這功夫，竟要紅杏出墻，那京城來的公子給你吃了什么藥，一見面就作出那樣的臊樣來，嗯？”

    一絲清草氣息入了桑紅云的鼻，不由得臉紅惱怒：“放開我，管你什么事？你只當(dāng)你是喬家大少爺，想要玩?zhèn)€女兒家，如穿衣服一樣簡單，我若順了你的意，不得兩年半載，你就像扔破抹布一樣將我扔在角落里，不聞不問，你當(dāng)我是三歲的小兒，竟要受你擺布，我桑紅云便是好好的人家閨女，嫁個平頭老百姓，正正經(jīng)經(jīng)做個正頭娘子，一輩子憑著自己雙手吃家過日子，卻不是你想的做一個人家的妾侍，成日里看著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你真要這樣的話，不如殺了我！”

    桑紅云受了他的禁錮，不得動彈，便瞪著喬錦林說出一番狠話！

    兩人鼻息可聞，喬錦林聞著桑紅云身上淡淡的盈香，說不出的舒服，見慣了胭脂水粉包裹著的女人，忽然間聞到這樣的清香，喬錦林的心里說不出的安逸，一張巧嘴兒上下把拉，冒泡似地說出的話都當(dāng)了空氣，只看著眼前的人兒，心里說不出來的喜悅。先前所生的氣到了此時，竟被她的一番神情折騰地生出幾許好心情來！

    為了防著喬夫人給他找個女人做正妻，兩下里合起來，將他拿捏在手里，不知道他用了多少的心思，避過多少陰私齷齪，十二歲上跟著師父游學(xué)，回到家里，看到的竟然是奄奄一息的親娘，只不過半年的光陰，他和自己親親的娘親陰陽相隔，也只不過半年，他的老子就取回來了如今的喬夫人，那時候，他心里存著怨恨，一味地在府里耍橫，什么樣出格的事都做了，早早地睡了丫頭，抬了ji子，在外面三五不時的打架斗毆，冷眼看著喬夫人在自己的父親面前只說他的好，且把這紈绔所做的事，一概不提，私下里卻使著勁兒塞人進(jìn)來，且將自己所住的竹香院當(dāng)成府里的ji館，把那生猛的藥和著飯端在自己面前，那時的心酸，只一個人當(dāng)著，身邊沒有一個可信的人，枕邊沒有一個可疼自己的人，只到進(jìn)了軍營里摸爬滾打這幾年，只到七巧節(jié)上見到這丫頭的時候，一雙杏眼怒瞪著自己，那樣的境地，她竟膽大到舍身救了人家的孩子，那一刻，他心里都驚的不行，卻也在那時，他就只有一個念頭，他要要這個丫頭，這丫頭就是他要要的那個人！

    如今人就摟在懷里，可她竟然三番兩次撥了自己的心意，一次次想要逃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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