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晚歪了歪頭:“不是來找琳達的嗎?”
晏如修聲音高了起來,目瞪口呆的:“什……什么?”
木晚晚見他一副驚呆的模樣,也是十分疑惑:“那你來這里干什么?”
當然是來找你的?。?br/>
短短幾個字,卻讓他說不出口。
直截了當?shù)淖屗磉_感情……還是太困難了一點。
看他全副武裝,帶來了給琳達治療的藥粉,一看就是知道琳達發(fā)生了危險,才跑到這里的模樣。
木晚晚看晏如修一副有著難言之隱的模樣,也不問話了,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了。你先吃飯吧。”
你知道什么啊……
晏如修覺得自己跟木晚晚之間產(chǎn)生了巨大的……代溝。
他有點郁悶,拿著筷子吃了一口木晚晚給他熱了的飯菜,熟悉的味道讓他一瞬間有些恍惚起來。
他吃慣山珍海味,只是此時此刻,這一小碗飯菜,卻讓他舍不得吃完。
小口小口吃著,記憶里的味道此刻翻山倒海席卷而來,幾乎讓他招架不住。
有些東西會隨著時光的過去而消散,而有些東西,卻只會隨著時光的過去而更加深刻。
記憶里的咖啡的味道,她送給他奶茶的味道,此刻好想一下子都匯聚在了味蕾上,這是他不管喝多少咖啡,品嘗過多少奶茶,都無法找到的味道。
他失去的……何止是這些。
他失去的,是她對他曾經(jīng)的愛。
不管他愿不愿意,有些東西,失去了,就真的是已經(jīng)失去了。不管他如何記憶猶新,也不會在回到他的懷里。
他抬起頭看著木晚晚忙東忙西,她的生活已經(jīng)平定下來,就算沒有他,她也能過得很好了。那個在他身后默默望著他的木晚晚……已經(jīng)不會再等候在他身邊了。
他心臟悶悶的疼痛的,不忍再看,多看她一眼,都好像在跟過去永別。
這樣也好。
他想。
這一次,就換他來等她。
錯過的東西不會再回來,那么只要努力尋找,總歸還是會找到的。就算已經(jīng)是不一樣的木晚晚,但是……只要是她,就是好的。
只愿后半輩子……不要再錯過她。
晏如修小半碗,捧著珍惜的吃了大半個鐘頭。
木晚晚給琳達擦了臉,又試了溫度計,忙里忙外出來了,發(fā)現(xiàn)他還在吃,有些納悶,以為是她做的飯不好吃,人家吃不下,于是走過去拿走了晏如修手上的碗,溫和的勸道:“如果不好吃,就不需要勉強了。我這里還有些餅干,你要不要?”
晏如修猝不及防被拿走了碗,沒回過神來又被塞進了一包膨化餅干,他剛想拒絕,但是看到木晚晚臉上的笑容,不知道為什么,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他撕開包裝,拿起餅干放進嘴里,干巴巴的味道,自然不好吃。
“這其實是我的。”
一道幽幽的聲音飄進他耳里,驟然抬頭,就見蘇悅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他的身邊,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這是我的餅干?!?br/>
他這樣說道。
晏如修望著這張跟自己相似的小臉,呆了片刻,問道:“你要嗎?”
“……”
蘇悅很不高興。
他家媽咪買給他的餅干,竟然給這個外人吃了,不僅吃了,對方還露出這種嫌棄的表情。
十分不高興。
他不高興,一張小臉越發(fā)沉靜如水,看著晏如修的雙眸簡直有了殺氣。
晏如修又愣了片刻,望著蘇悅越發(fā)犀利的眼神,拿著餅干,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雖然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蘇悅,但是自覺告訴他,面前的小家伙現(xiàn)在很生氣。
猶豫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你要吃嗎?”
蘇悅卻沒理會這個問題,只是問道:“好吃嗎?”
“……還好?!?br/>
“……”
蘇悅沉默了一會兒:“這是媽咪買的?!?br/>
言下之意,木晚晚買的東西,怎么可能還好?一定是非常非常好吃好不好?
“……”晏如修覺得,,他跟蘇悅肯定也是有代溝的……
“……”
四目相對,蘇悅扭過頭去,哼了一聲,拿著遙控器坐回沙發(fā)上看電影去了。
真是笨死了。
蘇悅心里想。
一點都沒有他的精明。
他堅決不承認自己身上遺傳了這個笨蛋的基因!
蘇悅氣呼呼的回去了,晏如修拿著餅干,一時之間,哭笑不得。
木晚晚從陽臺上收完衣服回來,見到她遞給晏如修的餅干他也沒吃,有些困惑了。
這餅干是蘇悅最喜歡吃的,難道這父子二人的口味一點也不相似?
基因真是奇妙的東西……
她納悶的走過去,問道:“不好吃?”
“嗯?”晏如修很快就反應過來,“不,很好吃?!?br/>
說著,塞了一塊進嘴里,以示是真的很好吃。
不遠處的蘇悅聽到這句話,抬起頭哼了一聲,表情十分不屑。
木晚晚歪了歪頭,她這個動作帶著少女的稚氣,本來就是娃娃臉的長相,看起來十分稚嫩。
晏如修看著她這副情態(tài),心臟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有些控制不住,他低聲叫了她的名字:“晚晚……”
“唔……嗯……”
不遠處,昏迷的琳達呻。吟了一聲,從沙發(fā)上半支起身子:“痛……”
她帶著哭腔嚷嚷道。
“你終于醒了!”
木晚晚轉過身走到琳達身邊,語氣驚喜,“你再昏睡下去,我可就得把你送醫(yī)院了!”
晏如修被打斷了話,他看著木晚晚的背影,一時之間五味陳雜。
過去的她……
怎么可能會為了一個外人而直接無視他呢?
只是……已經(jīng)全都過去了。
一件小小的事情,也能把她的吸引力從他身上移開。
他苦笑了一聲。
琳達支著身子半躺在沙發(fā)上,她感到頭暈,傷口的地方還在火辣辣的疼痛著,冷汗從她臉上流了下來,木晚晚的聲音傳進她耳朵里很模糊,她提不起精神回應,卻又怕她覺得她冷淡,伸手抓住木晚晚的手指,她張了張嘴,喉嚨劇痛,痛得她流下了眼淚。
她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向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小姐,也淪落到這種朝不保夕的地步,甚至連性命也差點保不住。
木晚晚感覺到琳達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握著她的,那副樣子,好像真的是很怕她把她拋棄了。
像是受了驚嚇的小獸,無意識的在尋求安慰。
她低頭看了看她的手指,無聲的嘆了口氣。
她曾經(jīng)的天真沒人懂得珍惜,遇到這個跟自己曾經(jīng)相似的姑娘,她很想保護她。
她曾經(jīng)的天真沒人懂得珍惜,遇到這個跟自己曾經(jīng)相似的姑娘,她很想保護她。
看著她,就好像看到了曾經(jīng)的自己。
如果在最無助的時候遇到了幫助自己的人……她現(xiàn)在,也不會變成這樣子的木晚晚吧?
“沒事了?!彼郎厝岬膿崦澏兜募贡?,“別怕……我不會趕你出去的。”
她柔和的聲音讓琳達緊繃的神經(jīng)慢慢放松下來,木晚晚遞給她一杯水,她一口喝完,感覺到干涸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她的高燒已經(jīng)褪去,人也精神了不少,等到冷靜下來,她才發(fā)現(xiàn)屋子里多了一個人。
一個她……十分熟悉的男人。
見到晏如修的瞬間,琳達是完全呆住了。
面前的男人以如以往的年輕俊美,病痛的折磨在他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影子,他的嘴唇的顏色變得很淡,人帶著一絲病弱的貴氣,身上曾經(jīng)凌厲的冷漠此刻已經(jīng)收斂了許多,讓他看起來并不像以前那樣難以接近了。
不管是他的模樣還是他的出現(xiàn),都讓琳達驚訝萬分。
當初晏如修病重,她舍不得榮華富貴,跟父親離開,此刻晏如修活生生出現(xiàn)在她面前,不管他什么模樣,都足夠讓她羞愧的了。
她曾經(jīng)是他的未婚妻,卻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不管別的,單單就這一項,就讓她在晏如修面前抬不起頭來。
心思百轉,琳達只看了晏如修一眼,就匆匆的別開了頭,訥訥的看著木晚晚,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
她曾經(jīng)因為那種原因離開,而此刻的落魄,則顯得多么可笑啊。
她真的沒臉再出現(xiàn)在晏如修面前了。
屋內(nèi)的氣氛一下子微妙起來。
一時之間,只有蘇悅放著的電影在發(fā)出砰砰砰的爆炸聲,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半晌之后,晏如修從帶來的背包里拿出一盒止痛藥,遞給琳達,道:“這個是給你的?!?br/>
琳達愣愣的拿著那盒藥,做不出什么反應,好一會兒,才道:“謝謝……”
聲音弱如蚊蠅。
木晚晚站在一旁,見他們此刻這副模樣,便自覺走到一旁,讓他們好好談談。
晏如修連止痛藥都帶過來了,看樣子,是真的來找琳達的。
想到這一處,她心里竟然什么感覺都沒有了,人的感情真實奇妙,曾經(jīng)那樣刻骨銘心,也終有了消散的一天了。
晏如修見木晚晚離開,便也想走,琳達猶豫了一會兒,才問道:“修……你過得好嗎?”
晏如修抬頭看了一眼木晚晚的背影,她的離開,讓他心里很不舒服,聽到琳達問他,他淡淡道:“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