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凝側身,看帳內熱鬧。
梁菀站在每位大人身前,清耳傾聽,這架勢比大考還要緊張,轉瞬帳內落地可聞針。
快到趙齊昌,霍凝雙手環(huán)胸,等著看他要怎么躲避。
梁菀能來,是他與皇帝建議的。
他與權墨洐配合,在皇帝耳邊一說一唱,說整個珍寶偷換案都是梁菀在參與,那最后的審問,也該由她來聽。
雖說女子最好不要干政,但梁菀是此案的經歷者,她那晚還差點被路為刺殺,皇帝要審案,她作為人證也該出現。
霍凝早算計好一切,就等這一刻。
有些事,他做不合適,梁菀來做,就順風順水的多。
此刻,梁菀已站在趙齊昌面前。
她柔聲說:「趙大人,請開始?!?br/>
趙齊昌猶豫,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他特意轉換了語調,覺得梁菀一定聽不出來。
但,他話剛落,面對他的女子就皺了眉,「趙大人,請你用本來音色說話,為何要壓低嗓音呢?」
趙齊昌怔住。
眼中露出狠意,他看梁菀,似想弄死她。
就在此時,霍凝的手壓在他肩上,瞬有千斤重。少年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后,言笑晏晏:「趙大人,別緊張!」ap.
從外人看,霍凝只是在攬著他,與他很好的樣子。但只有趙齊昌感受到一種內力在壓制他,讓他動彈不得。
他想對梁菀做出什么,都沒用!
趙齊昌閉了眼,啟唇,用原本聲音說一遍。
梁菀:「是他!回圣上,那晚與路大人密謀的人就是他!」
皇帝震驚。
不說皇帝,其他同僚也都震驚!
趙齊昌,是鎮(zhèn)國公府老公爺的次子,趙書玉的叔叔!
他的身份在鎮(zhèn)國公府并不重要,只因老公爺從始至終都不喜歡他這個次子,對他更是缺乏管教!
他被霍凝拎出來,甩到皇帝面前,皇帝指著他:「你,你啊!你太不爭氣了!」
丟鎮(zhèn)國公府的臉!
不止如此,皇帝想起前段時間霍凝與趙書玉打架的事,便對鎮(zhèn)國公府的印象一落千丈!
皇帝道:「請老公爺過來!」
趙齊昌與路為一同押下。
過了片刻。
鎮(zhèn)國公府老公爺身穿請罪衣前來,老爺子年歲很大了,卻脫去上衣,身背荊條,負荊請罪!
老公爺見到皇帝,不狡辯、不賣慘,只將頭磕在地上重重的,道:「圣上,都是老臣教子無方,請圣上治我家之罪!」
「無論圣上做出什么決定,老臣都甘愿承受!」
鎮(zhèn)國公府為何那么受皇帝尊重,不僅是老公爺赫赫的戰(zhàn)功,還有當年皇帝未登基前,曾遭遇一場宮變,當時差點要被困在宮內等死,是老公爺領著他府上的家兵,拼出一條血路,將皇帝救出來!
后來也是因為老公爺的加入,讓那場兵變逆轉結局,原本要勝利的穆王敗北,這才有了后來皇帝登基。
這樣的恩情,皇帝一直記著,奠定了鎮(zhèn)國公府在長安的地位。
不過,老公爺是好,他下面的幾個兒子和女兒,卻不太行。
皇帝痛心,彎身去扶老公爺,「快別這樣說,就算朕判了二子的罪,也與老公爺您沒關系?!?br/>
「皇上,老臣慚愧啊?!?br/>
皇帝將老公爺扶起來,命人去掉他身上的荊條,又親自賜座給他,讓他坐著聽。
老公爺氣不打一處來,見了趙齊昌便要踹一腳。
趙齊昌連忙躲身。
梁菀
莫名瞥了眼霍凝,她算是看明白他做了什么。
之前她就猜測霍凝那日在跑馬場做的事是另有所圖,所以什么因為她,也全都是障眼法而已。
她果然,在很早就充當了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被他牽扯進來!
想到這兒,她對他的心更冷了。
此時,權墨洐說話,「圣上,長公主的紫玉扣是臣找出的,那便由臣來說?」
皇帝道:「好,你來?!?br/>
權墨洐走出,站在趙齊昌身前,「這個紫玉扣,到底是怎么來的?」
趙齊昌看到權墨洐再次將那個紫玉扣拿出,晃在空中,如索命的厲鬼,讓他難以安生。
他垂眼,在思索。
正猶豫不決時,路為在旁提醒說:「招了吧,反正你我都被抓,咱們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瞎了?!?br/>
趙齊昌側眼,看向路為。
「好,我說,這個紫玉扣,是長公主當年,為了幫駙馬而送出去的行賄禮?!?br/>
趙齊昌道:「圣上!當年我只是刑部一個小官,但長公主當年為了駙馬,跑遍刑部大牢,下到獄卒,上到當時刑部官員,都曾被她贈過各種珍品,她那時毫無辦法,只有用這種方式來救,臣拿了這個紫玉扣這么多年,想脫手又沒辦法,便一直很頭疼。」
皇帝呼吸一窒,不解的問:「長公主曾給你們行過賄?為什么朕一點不知道!」
「是,因為當年圣上剛登寶位,長公主不愿麻煩您,便想私下解決,但是后來案子越鬧越大,駙馬的罪責無法洗脫,長公主便心死了?!?br/>
「這才有了圣上在殿中問長公主是否承認罪責,且有什么要說的,長公主不僅將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還當著圣上面,自請降為庶人。」
聽到這里,皇帝差點站不穩(wěn)了。
身子向后倒去,霍凝忙扶住他。
讓皇帝坐下休息,看皇帝傷心欲絕的樣子,霍凝道:「長陽長公主的事,的確有隱情?!」
趙齊昌點頭:「是?!?br/>
「好!」霍凝頃刻與皇帝說:「圣上,臣雖對長公主沒什么印象,但她是臣的姑姑,如今姑姑的事有問題,那么按我澧朝律法,理應重啟重查!還望圣上準許,下旨命人查辦!」
皇帝喘了喘,點頭:「對,你說的對,朕一定要替長姐翻案!」
皇帝下定決心,便去看在場的人,按理說這種事都要交由刑部來查,但剛才聽趙齊昌說,此事牽扯到刑部!
當年的卷宗都要重新整理,還有其他的那些細枝末節(jié),他必須尋找一個心思細膩又技能滿身,能幫的上忙的人。
也不知怎么,皇帝將目光投在梁菀身上。
澧朝朝堂風化很開放,并沒有扼制女子上朝為政,雖然這些年也沒出一個,但澧朝皇帝還是很鼓勵女子上朝為官。
皇帝又看了眼霍凝。
整個帳中,唯這兩人令他滿意,要是將這個案子交給他倆,想必不會讓他失望。
「定國侯夫人梁氏,上前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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