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喬木棉清醒無比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霍水一時沒能握住水果刀,水果刀把她右手的虎口割傷了之后便乒乓落地。那傷口不深,但皮膚破裂到流血的痛感是真實存在的,從小到達幾乎沒受過皮肉傷的霍水沒忍住,痛苦地按壓住自己的虎口,尖銳地叫出聲。
“原來你也是有痛覺的?。俊?br/>
明知激將法會刺激到霍水,但喬木棉今日偏就要任性一回,任性到底。雖然知道自己不論樣貌還是家世都遠遠比不上霍水,但那又怎么樣呢?喬木棉自認品性和力氣勝過霍水數(shù)倍。即便霍水此時還能拾起水果刀朝她刺來,她自信能躲過她的襲擊。既然霍水已經(jīng)說出了那些陷害設計的事實,那么何不借此機會來一場直面對方的戰(zhàn)斗呢?
“進藏路上你設計讓人將我們的車撞下懸崖,我僥幸活下來,對你的所作所為,我尚且能忍。但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會卑鄙無恥到利用一個精神殘疾孩子單純的心去實施自己借刀殺人的計劃。這樣沒有正知□□和教育情懷的你憑什么成為支教團成員選拔的負責人呢?你這樣做究竟于心何忍呢?”喬木棉堅信霍水利用了普布多吉尋找父母歸去處的焦急心情,對于多吉的死,她仍舊耿耿于懷。盡管那是一個差點帶走她性命的孩子。
“夠了!別以為讀了兩年師范你就成了拯救人類的超級英雄了!那孩子本身就是要尋死去的,我不過是送他早一步舉家團圓罷了,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裝圣母了,這本身就是一個錢權(quán)能使鬼推磨的世界,弱肉強食、適者興旺的道理難道還要我講給你聽?一分錢鈔一分貨,我下得起血本,自然就有資格成為負責人。我卑鄙?你以為自己去支教就很高尚了嗎?錯了!你去支教不過也是為了用支教換取便利的成長捷徑罷了!南方曾經(jīng)是我的!是我的你知道嗎!他對你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罷了。我和南方若在一起,那是政商聯(lián)姻,我的家族能給南方的職業(yè)成長提供雄厚的經(jīng)濟與選票支持,南方的家族有能力讓我們企業(yè)鏈的運作更加順暢。再看看你,你是什么?不過一介平民罷了,算什么東西?!憑什么擁有他的愛?南方背后的家族,你是高攀不起的。況且,不管我做了什么,南方都不可能問罪于我,因為我們的家族是互相需要的。我若得不到他,誰都休想得到他?!被羲谋憩F(xiàn)并不像喬木棉預料中那般歇斯底里,她還算是比較心平氣和地說出了自己當初在火車站就想說出來的心里話,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中盡是一種站在高處俯視尋常人群的冷漠與不屑。
“我從沒把我自己當成圣母。我也從未覺得南方屬于除了他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包括你,包括我。他不是其他任何人的所有物,南方只是作為南方他自己而存在的。如果你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得到南方的心而遷怒于南方關(guān)心守護的人,那你不過是把南方視為你的私有物而已,你根本就不愛他!你們不過曾經(jīng)在一起罷了,但是那都是過去式了,難道你和南方最終沒有在一起,你們的家族就會簡單地中斷曾經(jīng)花了這么多精力維系著的利益紐帶嗎?不會!其實你的條件一點兒也不差,為什么一定要被過去牽著走呢?我承認我去支教的直接目的是獲取成長捷徑,但在支教的過程中我一直以真心交換真心,從未懈怠過分毫,談不上高尚,但至少磊落。至于你所謂的圖一時新鮮,除非這句話是南方親口跟我說,否則,我絕對不會首先放開他的手?!?br/>
“哼……那如果我對別人說,我的手是被你故意割傷的呢?如果你不主動地離開南方,那么下一次我攻擊的目標就不止是你了,可能是你那日漸年邁的奶奶?可能是你那忠厚老實的爸爸媽媽?又或者是你正值好年華的哥哥呢?”見之前自己的話并沒有激怒喬木棉,反而遭到了喬木棉似有若無的冷嘲熱諷,她采取了另一種手段,那就是她最擅長也最有能力實現(xiàn)的手段——威脅。家人往往是一個人的弱點與痛點,霍水就是喜歡擰著人的弱點不放。
這一次,霍水果然刺激到喬木棉的爆發(fā)點上了。
霍水怎么樣設計或陷害自己都沒關(guān)系,但喬木棉絕對忍不了霍水去打擾或傷害她的家人一分一毫。再一次聯(lián)想起藏區(qū)支教的兩次鬼門關(guān)之旅,喬木棉的情緒控制了她的理智。她發(fā)出了北極熊一般的憤怒嘶吼,小小的病軀突然迸發(fā)出強大的力量,像敏捷的獵豹一樣將霍水撲倒在地,并控制住她的四肢以及不遠處的水果刀。
“正如你所說,你的手確實是被我故意割傷的,因為早在你進這房門之前,我就已經(jīng)清醒了,我很樂意將我手機里的錄音作為呈堂證供。也如你所言,我和我的家人不過是平民草芥,但自古窮鄉(xiāng)僻壤出刁民,只要你敢動我家人分毫,只要我喬木棉還活在這個世上,我定會連帶著前兩回你對我的所作所為,千萬倍地送還給你,我會用比這把水果刀鋒利萬倍的刀子將你凌遲,就算要死,我也一定先將你送進地獄?!边@些話喬木棉是咬牙切齒地說出來的。
霍水被喬木棉突如其來的瞬間襲擊一臉懵,當她準備反擊的時候,喬木棉左手尖尖的指甲便狠狠地摳進霍水已然受傷的虎口,她被喬木棉的巧勁控制得動彈不得,虎口處傳來的痛感逼得她在喬木棉面前流下了淚。
“霍水學姐,這是我最后一次這樣禮貌地叫你。剛剛我對你所做之事不過是對你贈我兩次生命歷險的小小回禮而已。我雖然時常軟弱,本身也無甚實力,但這并不代表我是可以任人欺壓宰割的魚肉。我與南方在一起是自然使然,你頻繁射來的冰冷暗箭我或許難防,但盡管放馬過來,我倒是愿意奉陪你玩到底,不過,即便我死了也不過賤命一條,但你卻不一樣了,據(jù)我所知,你已經(jīng)是霍家的準一把手了吧,奉勸你還是要考慮清楚自己的違法成本到底還剩多少?!?br/>
其實,每個凡人的心里都存在著黑暗因子,喬木棉也不例外。只是,黑暗因子只在所受的刺激積累到一個臨界點才會出來活動罷了。只要你有能力,你大可以選擇抑制黑暗因子做一個世人眼中的好人,只要你不后悔,你也可以選擇釋放黑暗因子做一個自己心里的能人。
當房間里的女人進行著這場精彩的唇槍舌戰(zhàn)時,房門外有一個拿著鑰匙的男人,手心滿是虛汗,臉上掛滿復雜。得知她要進藏的時候,他沒有留心到霍水是這個活動的負責人……寒假中與她電聯(lián)的時候,她連事實都不愿告訴自己……下午接機的時候,他沒能敏感地在她略顯疲憊的言語間察覺出她的異樣……
“我活著回來了”,喬木棉,這一個月來,你到底經(jīng)歷了多少痛苦的蛻變,才成長為敢孤身一人與霍水的勢力抗爭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