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呼之欲出,余清歡緊張得有些結(jié)巴了。
他怎么會知道?
不,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說別的事情!
正在余清歡浮想聯(lián)翩的時候,墨靈耀突然神色一凜,斂去了眼角的笑意,又一臉肅穆地對她說道:“想玩可以,但你不能觸及到我的底線。知道嗎?”
余清歡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硬著頭皮問:“你在說什么???我怎么一點兒也聽不懂?!?br/>
墨靈耀沒有說話,而是將腰間的一物取下,放在了余清歡的手里。
是曾被她用來尋找湖底千人面的那個銀色鈴鐺。
當(dāng)時的她,并沒有佩戴千人面,還是自己本來的模樣。
余清歡心里一緊,覺得墨靈耀知道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墨靈耀又朝她手邊的佩劍瞟了一眼,有些嫌棄地說道:“麻煩下次把劍也收好好嗎,這柄劍全學(xué)院的人都知道是你在用?!?br/>
這把鳳翎寶劍,是余清歡用積分從學(xué)院珍品閣里換出來的,她已拿著此劍在學(xué)院里大搖大擺地生活了近十個年頭……
轟的一下,余清歡的腦子里嗡鳴作響,突然感覺自己真是蠢出了天際。
又想起她還一會兒“小師叔”,一會兒“耀哥哥”的叫他,自以為切換自如、毫無破綻,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時墨靈耀看她時一定跟看耍猴是一樣的心情——滑稽至極!
她臉一紅,趕緊將手中的銀色鈴鐺塞給墨靈耀,然后撿起筷子低下頭就開始大吃了起來,想用此來掩飾自己此刻的尷尬。
墨靈耀輕笑一聲,將銀色鈴鐺重新系在了自己腰間。
隨手又夾起稍遠(yuǎn)些的一塊魚,細(xì)心挑去了里頭的幾根刺后將魚肉放進了余清歡的碗里。
余清歡瞥著突然多出的魚肉,凝視了數(shù)息后,未作理會,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碗里本來有的飯菜,沒有碰那塊魚,卻也沒再將它扔回給墨靈耀。
墨靈耀也不生氣,而是彎了彎嘴角,心情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抬眼看向了一直在悄咪咪打量自己的尚猗,笑問:“尚長老怎么不吃?”
“吃!吃!”
尚猗忙往嘴里放進一根芹菜。
他的老娘啊,這是要移情別戀了嗎?
雖然知道老娘現(xiàn)在是一個全新的生命,也有了重新追求幸福的自由,但尚猗的心情還是很復(fù)雜。
他的老爹,曾愛他娘如命,若是知道會有這一日,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墨靈耀移開目光,還未落到馮鑰身上時,馮鑰已經(jīng)先一步低下頭、開始埋頭苦吃起來。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訴自己,擔(dān)心自己知道得太多,終有一日會被小師叔滅口。
這一頓飯,極為普通,可墨靈耀卻吃得心情愉悅,尤其是在看見余清歡偷偷吃掉了他放過去的魚肉以后。
飯后,余清歡和馮鑰主動收拾起了碗盤,而墨靈耀則和尚猗一道走出了廳堂,來到了花園里的綠柳下。
“尚長老,我與霜霜的關(guān)系我想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吧?!?br/>
墨靈耀毫不掩飾自己與余清歡的熟稔。
尚猗點頭。
雖然墨靈耀與余清歡并未明說,但尚猗還是能從他倆的言談舉止中看出這二人的關(guān)系很不一般,雖然不似平日的情侶那般親昵,卻也差不了多少。
至少在墨靈耀的眼中,尚猗是能看到些情愫的。
至于他那又逢第二春的老娘,則明顯有些遲鈍。
但既是如此,尚猗也能看出來他的老娘雖然表面上處處與墨靈耀作對,實際卻并沒有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排斥。
兩人的狀態(tài),看起來像是一對鬧了矛盾、還未完全和好的小情侶。
尚猗知道墨靈耀不好虛假客氣或是維護關(guān)系這一套,但凡他找別人,定是有事要談,便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靈耀有話不妨直說?!?br/>
墨靈耀也不客氣,當(dāng)即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道:“我與她相識十六年來,從來沒有聽她說起過你,雖然不知道你們的關(guān)系是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親近的,但我不想日后與尚長老為敵?!?br/>
這句話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若是尚猗的出現(xiàn)影響到了他與余清歡的感情,他定會視尚猗為敵。
吃同一根糖葫蘆,邀她來家吃飯,還給她做秋千,張口閉口互叫小名……
他不知道尚猗與余清歡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但于他而言,尚猗是一個男人,還是一個皮相地位都還不錯的男人,他不能忍受她與另一個男人這般親近。
“看來你還真的挺喜歡她。”
面對墨靈耀的警告,尚猗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彎唇笑了,道:“不過你想錯了,我與她并不是你想的那層關(guān)系。”
“愿聞其詳。”
墨靈耀又道,顯然并不想就此打住。
他并不是一個愛打聽別人閑事的人,可今日他不得不破例深問,因為尚猗與她的親近程度讓他產(chǎn)生了不適。
尚猗看了余清歡所在的方向一眼,在考慮要不要將二人的這層關(guān)系公開。
雖然與自己親娘相逢是個喜事,但兩人如今的年齡輩分差距實在是太過懸殊,自己私下相處時還多多少少有些別扭,更不用說拿到人前去了。
墨靈耀看出了尚猗的疑慮,淡淡地開口:“尚長老,不知道你剛才去問江樓的時候,可有聽到過什么?”
尚猗聞言,臉色忽地就變得凝重了起來。
從他今日現(xiàn)身時起,不管是老師還是學(xué)員,幾乎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暗含深意,那目光中少了幾分平日的恭敬,卻多了幾分玩味的意思,讓他很不喜歡。
他也好奇地問過幾個在問江樓干活的雜役弟子,但他們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此時聽到墨靈耀這般說,自然也猜到了幾分。
看向墨靈耀,問:“你知道?”
墨靈耀斂了斂神,便將學(xué)院里正在流行的傳言一一告知給了尚猗。
“不是,我與她絕非情侶?!?br/>
尚猗覺得外面的傳言實在是荒謬,但他與百里霜的關(guān)系也確實難以被他人理解。
“不管你相不相信,霜霜是我娘的魂魄轉(zhuǎn)世?!?br/>
……
約莫過了一炷香左右,將碗盤桌椅都收拾妥當(dāng)了的余清歡與馮鑰二人從屋子里走了出來。
出門一看,發(fā)現(xiàn)墨靈耀竟然還在!
這家伙還不走,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