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
原來一直對他敬重有加的圣子,竟然要他答應(yīng),不去找那個沈諾的麻煩?
沈諾沈諾……
他算得上什么?
不就是一個被沈家養(yǎng)出來的高級妓么?一個高級妓,配出現(xiàn)在他的誓言里么?
沈遲笑了許久,方才停了下來,他雙目灼灼的盯著圣子:“不參與道魔之爭,這一點我可以做到;可是,不去傷害沈諾……沈諾,小九,他可是我的九弟,我怎么可能會去傷害他?圣子過慮了?!?br/>
圣子聲音里都帶著喜悅:“先生說的,可是真的?”
沈遲笑道:“當然是真的。即便是不立下誓言,我也不會去傷害自己的兄弟的。圣子安心即可?!?br/>
圣子顯見是高興的,他抿了抿唇,看了沈遲一眼,猶豫了一會,卻道:“我相信沈先生??墒?,可是,我還是希望沈先生能立下誓言?!?br/>
圣子當然是打心眼里相信沈遲的,可是,他還記得那個人告訴他的話,只有誓言才不會騙人,與其去相信一個將來可能是敵人的人的話,倒不如相信誓言好了。
更何況,在圣子心里,沈諾遠遠要比沈遲重要。他想,為了沈諾,他為難一下沈遲,仿佛是不可避免的了。
圣子想到這里,語氣越發(fā)堅定了:“沈先生,請立誓?!?br/>
沈遲直接卡了殼。
他太了解這位圣子了,圣子平時看起來害羞老實,可是一旦認定了什么,那就一定會一直堅持下去。
沈遲這誓言,是無論如何都躲不了了,他氣得險些再吐出一口血出來。
西漠。
“您是說,……果然變了么?”
“變與不變,端看它看中的第一人,是否會順著它的意思來了。”
“第一人?難道還有第二人不成?”
賀蘭公子剛剛問出此話,就和歐陽道君一起被趕了出來。
兩人面面相覷。
半晌,歐陽道君才道:“看來,十七說得不錯。若是錯了,大約咱們也不會被趕出來了?!?br/>
賀蘭公子微微嘆氣:“我見過沈遲。沈遲雖然頗有心計,可是卻過于驕傲自大,雖然,我看不出來以他那時的修為,他有甚么好自大的。況且如今整個修真界都要將他踩在腳下,要他犯錯,不過是遲早而已。只是這第二人,莫非是天道的次一等選擇?只是我們被趕出來了……卻又不知是誰了?!?br/>
“是誰都好,只要……”
兩個人慢慢的走著,漫不經(jīng)心的討論著事關(guān)修真界的大事。
而東九洲之上,墨君琰接到了師尊的傳訊,大致看了一遍,知道以師尊的修為,還能撐得住,而墨云衣也早就不是被護著寵著哄著的大小姐了,墨云衣在道魔戰(zhàn)場上,除了一開始的錯誤,到了后來,幾乎是屢立奇功,當然,受傷也是難免的事情。
墨云衣的事情,都是玄青道君間接告訴墨君琰的。墨君琰已然不會再看墨云衣給他的傳訊符了。不管墨云衣是要道歉也好,解釋也罷,傷害已經(jīng)造成,墨君琰不會就此撒手不管墨云衣,但是,讓他像過去那樣,毫無芥蒂的和墨云衣相處,甚至委屈沈諾和墨云衣交好,那卻是不可能的了。
墨君琰想了想,便傳訊回去,同時去了天元宗在東九洲的駐地,將一個儲物袋交給管事,讓管事將東西帶回給師尊?!獌ξ锎锏年嚪?,是他新研究出來的,他給沈諾和自己各留了一份,剩下的就給師尊送過去了。
沈諾雖然出身世家,可是卻一直被當做棋子教養(yǎng),所以沈諾自詡是散修,倒也說得過去??墒悄鼌s是在天元宗長大,受過宗門諸多照顧,就算嘴上說得梁博,他也不可能就這么完全不去管天元宗的事情。
轉(zhuǎn)身出了駐地,墨君琰又停住腳步,將一個更精致的儲物袋也交給了管事,說明這個儲物袋,是其他人送給師尊的,這才離開了。
道魔之戰(zhàn)愈演愈烈。
乾元大陸之上,幾乎是人人自危。既有道魔兩派數(shù)萬年來的仇恨在,又有青云鎮(zhèn)沈家之子沈遲,手握沈氏重寶的蠱惑在,所有的修士都瘋狂了起來。
凡人城鎮(zhèn)尚且能守著自己的城鎮(zhèn)過日子,而那些仙凡混居的城市里,凡人首先遭殃,他們能跑的就跑,不能跑的也只能躲到家里,閉門不出了。
凡人尚且如此,那些修士,全都殺紅了眼睛。
“殺了那些魔修!殺了他們,就能把沈氏重寶給搶過來了!還有那些被魔修占領(lǐng)的秘境和城鎮(zhèn),那是咱們道修的東西,不該給魔修!”
“對,殺了他們!殺,殺,殺!”
……
道修瘋狂,魔修就更加憤怒了,因為他們知道,沈遲跑了!他們還知道,沈遲是被“道修”所救——至于圣子所說的沈遲死了的那些話,所有人都不信。
“我們搶了他們的東西?笑話,幾萬年前,那些可都是咱們魔修的東西,現(xiàn)在不過是物歸原主而已!還有那個沈遲,是他自己要獻出沈氏至寶的,現(xiàn)在他說了,那就必須要拿出真的至寶,不許拿著假的來騙我們!”
“就是就是,交出沈遲,交出至寶!”
“交出沈遲,交出至寶!”
……
一時之間,沈遲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哪里都有人批判沈遲,哪里都有人想要好運氣的碰上沈遲,然后“幸運”的將沈氏重寶搶過來,納為己用。
這場道魔之爭,終于波及到了乾元大陸東面的東九洲,還有西面的西漠之地。
就算有些人不愿意參加什么道魔大戰(zhàn),在他們知道了沈氏至寶,洞天福地之后,也會情不自禁的加入戰(zhàn)爭。
傳說中的洞天福地,既可以用作儲物用品,又可以自己進去躲避危險,當做隨身洞府,還可以在里面種植各種靈植靈草——這樣的寶貝,誰人能不動心?
更讓人心癢難耐的是,在這種混亂的時候,突然有人曝出了,青云鎮(zhèn)沈家,已經(jīng)在青云鎮(zhèn)流傳了幾萬年之久。綿延幾萬年的世家,雖然是個小到有些不起眼,多少年沒出過一個元嬰修士的世家,甚至現(xiàn)在還被滅門了,可是,越是這種世家拿出來的寶貝,就越讓人忍不住的垂涎。
幾萬年啊。
幾萬年的時間,足夠沈氏一族,在洞天福地之內(nèi),放上數(shù)不清的寶貝,數(shù)不清的修真典籍,數(shù)不清的丹藥靈植了!
打!
道魔之爭,必須要打!
道修一心認為沈遲還在魔修手中,畢竟之前沈遲投靠魔修,那可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而魔修也是一樣的憤慨,圣子手里拿的可是天羅地網(wǎng),除非是道修的那幾個不出世的化神期的老家伙,誰還能從天羅地網(wǎng)之下,將沈遲給弄走?
圣子怎么都沒有料到,他讓沈遲立下了兩個誓言,企圖讓道魔之爭平息,可是,他放走了沈遲,這場道魔之爭,卻才將將走向了高.潮。
真正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東九洲之上,饒是沈諾,也不得不再三叮囑姚莫謙,行事必須要低調(diào),金屋坊也好,開山立門也好,都必須要極其低調(diào),手下也必須不能惹事——當然,必要的時候,金屋坊也只能破財免災(zāi),在道魔之爭成了每個人都不得不做的事情時,金屋坊再保持中立,顯見是不可取的。
于是金屋坊,很快的就拒絕一切魔修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至于開山立門,招收弟子一事——
“不要找那種能惹事的,我們不需要那些弟子。還有,這個時候,該花的靈石不要省,等到戰(zhàn)爭結(jié)束,我們總能賺回來的。也莫要與人爭勝……”
沈諾難得啰嗦了一下,就被姚莫謙給趕跑了。
“公子放心,乾元大陸的金屋坊店鋪,凡是沒有金丹修士坐鎮(zhèn)的,全都關(guān)了。東九洲的這幾家,有屬下在也開著。無論怎樣,屬下都是元嬰期的大修士了,身邊還剛剛收了一個比屬下修為還高一階的元嬰修士,不會有人真的和咱們動手的。倒是公子,還是盡快和墨道友去皇陵秘境一探吧?!?br/>
姚莫謙嘆氣,“現(xiàn)在也只有皇陵秘境,算是個安生的地方了。”
沈諾沉默,和姚莫謙又商議了建門派的事情,姚莫謙便離開了。道魔之爭在東九洲上也開始波及了起來,姚莫謙并沒有多少時間能和沈諾聊天,即便他們沒說多少廢話。
姚莫謙走了,墨君琰就走到了沈諾身邊。
兩人沉默了一會,墨君琰才握著沈諾的手道:“這場戰(zhàn)爭在所難免,那些人死了,也不見得就是壞事?!?br/>
修士向來心高氣傲,死了便死了。若是活著,卻看著自己被對方道修或者魔修壓了一頭,還不知要氣成什么樣子。
沈諾搖了搖頭。
他沉默并不是為著這個。
前世的道魔之爭也很激.烈??墒悄莻€時候,卻沒有牽扯出沈氏重寶的事情,所以戰(zhàn)爭持續(xù)了二十年,也就停了下來。然而現(xiàn)在……沈諾卻不知道,這場道魔之爭,真的能停下來么?
若是沈遲手里的寶貝真的是洞天福地,那么誰又能捉得住他?
捉不到沈遲,這戰(zhàn)爭,又該如何暫停?
沈諾想了一會,自覺毫無頭緒,便不肯再想此事了。
“無事。只是皇陵秘境,我們要何時去?”沈諾抿了抿唇,“到時候要勞煩墨仙長照顧了。”
墨君琰漆黑的眸子里,只剩下沈諾一人:“我應(yīng)該的?!?br/>
沈諾忽的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