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康的所決定的這件事,對楚來說是一種永遠解不開的心結(jié)。
如果不打仗,大晉會歸到西嶺的名下嗎?
不會。
康康既然開始了,就一定會將這條路走到底。
筱雨將燕飛輕輕攬住,頓了頓道:“回去見到你大哥,別跟他對著干?!?br/>
“我什么時候和大哥對著干過……”燕飛輕聲喃喃,半晌后嘆了一聲,猶豫著將自己救了姬良羲,和他相伴一載,然后結(jié)伴同行來西嶺的事情告知了筱雨。
“他既說想要解決婚約之事,定然是會來圣域的?!毖囡w有些憂愁:“大哥若是知道大晉太子還活在人世,說不定會將他當做棋子。我……我不愿意這樣?!?br/>
筱雨從最初的訝異,到后來漸漸平靜。聽到燕飛這樣說,她猶豫地問道:“樂兒,你是不是……喜歡他?”
燕飛微微紅了臉,當著母親的面,她卻也并不想隱瞞自己的心意。
“我見到他會臉紅,他說話的時候,我會想歪,然后……怦然心動?!毖囡w問筱雨:“娘,這是不是就是喜歡?”
筱雨呼了口氣,憐愛地看著她道:“嗯……可能是?!?br/>
“為什么是可能?”燕飛問道。
“因為你沒有遇到更多的男孩,或許你見到了更優(yōu)秀的男孩,你也會喜歡他?!斌阌険崃藫嵫囡w的鬢角,有些猶豫,卻到底還是開口道;“燕飛,你們的立場不一樣,如果你堅持……也許沒有一個好結(jié)果?!?br/>
燕飛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問筱雨:“娘的意思是,她既然不知道我的真正身份,那就由得他來將婚約的事情解決,然后……與他從此天涯不再相見?”
筱雨點了點頭:“娘會想辦法,不讓你大哥知道他的消息。如果他來,你……做得到嗎?”
燕飛‘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然后搖了搖頭。
“娘,我做不到?!毖囡w輕聲道:“一路疾行,就是想趕在他面前,說服大哥。大哥安排的人在大晉有散播言論,倘若大晉太子還活著,依著婚約,我們結(jié)為夫妻,樂平帝讓位,他即位……大晉興許……”
“樂兒。”
筱雨開口打斷她道:“你大哥,不會讓事情超出他的掌控。真刀真槍拼來的權(quán)力,遠比別人讓來的權(quán)力,要更穩(wěn)固得多。你若真想勸你大哥,便是自動將他暴‘露’在你大哥面前。然后,就由不得你們左右全局。懂嗎?”
筱雨的話,燕飛都懂。
可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大哥真的能夠不顧妹妹的哀求。
仿佛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筱雨輕嘆了一聲,道:“樂兒知道爹娘為什么會避走圣域,去絕人谷隱居嗎?”
燕飛一愣,輕聲問道:“為什么?”
“就是因為,那時候你爹知道了你大哥的想法?!斌阌贻p聲道:“你爹本是大晉人,和大晉的先皇是從小長大的‘交’情。試問,你爹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你大哥征討他視為家鄉(xiāng)的地方?今后就連面對你大哥,你爹也做不到毫無怨言。因此我們走了,也再絕口不提這件事。你祖母去世,這件事也被牢牢捂著,沒有讓你祖母知道?!?br/>
燕飛怔了怔,頓時明白為什么每每爹和大哥見面,父子倆總是不咸不淡的。在絕人谷中,大爹也很少會提到大哥。
她是個聰慧的‘女’子,很快便想了個清楚。
“娘放心,”燕飛道:“我不會讓爹爹難做。等到了圣域,我會親自和大哥說?!?br/>
筱雨愣住,半晌后輕嘆一聲:“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固執(zhí)呢……”
“娘?!毖囡w輕輕靠在筱雨肩旁,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的。我總要試一試……”
“你就不怕害了他?”筱雨輕聲問道。
“他有他的驕傲?!毖囡w道:“興許他還不領(lǐng)我的情。但……我想為他做點什么。他從來便是一個憐憫蒼生的人。不讓百姓受苦,他想必甘愿俯首稱臣?!?br/>
筱雨嘆息一聲,道:“既然你下了決心,娘也不好再說什么。”
筱雨頓了頓,湊近燕飛,輕聲嘀咕了幾句,末了道:“你好好同你大哥說。”
燕飛點了點頭。
燕飛有四年的時間沒有來圣域了,總覺得跟上一次見到的,又有了些許變化。
她的大哥已經(jīng)成為一個霸氣君主,身高體長,讓人甫一見面就不由地軟了雙‘腿’。
燕飛也怕他,但畢竟是她大哥,倒不至于在見到他時兩股戰(zhàn)戰(zhàn)。
家人一起用了飯后,圣后作為兒媳,便伺候著筱雨下去了。
燕飛坐著沒動,見她大哥要起身,便出聲喚道:“大哥,我有話要同你說?!?br/>
圣楚康劍眉入鬢,雙眼入寒星,聞言眼中倒是出現(xiàn)了一點兒好笑的意味來。
“你不聲不響地消失了快四年,怎么,我還沒罰你,你倒是上趕著來領(lǐng)罰了?”
圣楚康見到幼妹心中自然高興,話也說得隨意。
燕飛頓了頓,方才道:“大哥,可知道慧兒姐的近況?”
圣楚康手上一頓,“唰”地一下看向她,直讓燕飛瞬間身體繃直。
“怎么想起問她來了?”圣楚康用手輕輕磕著桌,神情也冷了下來。
燕飛鼓起勇氣,道:“來的路上聽母親說了,慧兒姐來了信,她又生了一個‘女’兒,她夫君很歡喜,家中人都很高興,想來慧兒姐過得很幸……”
“燕飛?!?br/>
圣楚康很少喚她的大名,一旦喚了,證明他開始生氣了。
燕飛低了低頭,半晌后道:“大哥和慧兒姐互相喜歡,卻任由著慧兒姐嫁給別人。你可以說是身不由己,其實還是不夠愛慧兒姐吧。”
圣楚康額間青筋暴起,沉聲道:“你仗著是我妹妹的身份,就料定我一定不敢罰你?”
燕飛眼皮一跳,頓時站起身跪到了他面前。
“大哥?!毖囡w道:“我有喜歡的人了,我想要嫁給他?!?br/>
圣楚康一愣,不知道方才還在說話惹他發(fā)怒的妹妹,怎么忽然又將話扯到了別的地方。
他皺眉思索了番,道:“你既有喜歡的人,稟了父親母親,待我查清楚那人的情況后,覺得合適給你賜婚便是。你現(xiàn)在跪在我面前是做什么?”
燕飛呼了口氣,道:“只怕大哥不同意?!?br/>
圣楚康雙眼一瞇:“那人是誰?”
燕飛并不猶豫,道:“大晉太子,姬良羲?!?br/>
這個名字一出口,圣楚康便愣了一瞬,隨即冷然道:“他還活著?”
燕飛低著頭,悶聲道:“我救活的?!?br/>
圣楚康瞇起眼睛,指頭有節(jié)奏地在桌上輕輕敲著。
這是他開始謀算什么的時候會有的神情和動作。
燕飛膝行兩步,伸手抓住圣楚康的龍袍下擺。
“大哥?!毖囡w直直地盯著他:“他不是貪戀權(quán)勢的人,從前做太子想必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大晉已現(xiàn)衰勢,如果他出現(xiàn),則能順理成章地踢下樂平帝接掌大晉政權(quán)。到時候大哥你威‘逼’一番,他為了黎明蒼生,定然會棄械投降,對大哥你俯首稱臣……可保他命,可不傷百姓……”
“燕飛?!笔コ瞪焓肿プ∶妹玫母觳?,輕聲問道:“他在哪兒?”
“大哥……”
“你描述得很好聽,但這樣的話,只能在他已死的情況下,才有價值。”
圣楚康將燕飛輕易地拎了起來:“你將他說得再識時務(wù),他總歸是大晉皇子。他怎么想,你無從得知?!?br/>
圣楚康輕輕拍了拍燕飛的肩:“等大哥見到了他,再說此事不遲。”
“大哥!”
燕飛大聲喊了一句:“你答應(yīng)我不會對他不利!”
圣楚康抿了抿‘唇’,在妹妹毫不退縮的目光下,到底是輕輕地點了頭。
得知姬良羲還活著,圣楚康立刻讓人‘私’下捉拿他。
正趕往西嶺圣域的姬良羲很輕易地被人發(fā)現(xiàn)了蹤影,然后被帶到了圣楚康的面前。
望著這個相貌堂堂,站得筆直,連目光都那么純澈的同齡人,連圣楚康也不得不對其產(chǎn)生一些好感。
“大晉太子。”
圣楚康掀了掀‘唇’,抬手道:“坐?!?br/>
姬良羲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
“太子是否好奇,孤為何知道你還活著?”圣楚康問了一句。
“圣皇神通廣大,要想知道什么,又哪里會有不知道的。”姬良羲并不懼怕他,敢于直視他的眼睛。
“只是我不知道,圣皇請了我來,是有何事?”
他用“請”,而不是“抓”,在敵營中卻還這般悠然從容。
圣楚康對他更為欣賞。
“孤是個信守諾言之人?!笔コ档卣f道:“當初既定下舍妹與你的婚約,如今你未死,自然要履行此婚約才是?!?br/>
姬良羲輕輕抬頭,道:“某也是為此而來?!?br/>
“哦?”
“某請解除與燕飛公主的婚約?!奔Я剪死事暤溃骸澳碂o權(quán)無勢,今后前途未卜,恐誤了燕飛公主終身?!?br/>
圣楚康眼中的笑意更盛。
“權(quán)、勢,孤這個未來大舅子可以給?!笔コ滴⑽⑻裘?,道:“就怕太子不受嗟來之食,誤會了孤一番好意?!?br/>
姬良羲連眼都不曾眨一下:“某已有心儀之人,恐怕領(lǐng)受不了圣皇好意?!奔Я剪说氐溃骸澳尺€等著解掉身上婚約,前去尋她,好正大光明與她相伴同行?!?br/>
“太子所說的心儀之人”
圣楚康揮了揮手,讓人撤下屏風。
屏風后,被五‘花’大綁,堵住了嘴的燕飛,赫然出現(xiàn)在姬良羲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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