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知過多久,兩人的身上發(fā)間都沾滿了落花。狄夢庭半跪在地上,為凌惜惜梳理散亂了的秀發(fā),忍不住在她腮邊輕輕一吻。凌惜惜“嚶”的一聲,將他的臉推開,道:“怎地又來欺負我?叫人家看見,羞也羞死了!”狄夢庭笑道:“這里偏僻靜謐,哪有人會來?”話音方落,忽聽得遠處隱隱傳來馬蹄之聲,他微微一驚,側耳聽去,大約數(shù)十匹馬自北向南而來,見湖中的晨霧猶未開散,心想:“剛至初曉,飛馬趕路,定有十二分的急事?!?br/>
蹄聲來到近處,忽然停住,過了一會兒,蹄聲拐過一條街巷,竟朝著蕭青麟所在的院落而去。狄夢庭一凜:“難道是沖著大哥去的?不,不會!大哥悄抵臨安,只有我、惜惜、宮千雪三人知道這件事,絕不會傳到外人耳中。”心中雖然這樣想,畢竟放不下心:“大哥受傷之后,武功尚未恢復,萬一出了意外,他可應付不來?!币荒钪链?,再也坐不住,拉起凌惜惜,往回走去。
兩人才到巷口,便間那小院門口站著七八名白衣劍手,人人手按劍柄,滿臉戒備之色??囱b束打扮,均是鐘離世家的弟子。狄夢庭心想:“果然是沖著大哥來的!”眼中頓時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低聲對凌惜惜道:“你在這里悄悄等著,我先去瞧瞧?!鄙硇我伙h,繞到院后,悄然縱上墻頭,向院中望去。只見院中高高矮矮站著數(shù)十名白衣劍手,人人都是一付如臨大敵的神色。
一名青年劍手腰懸長劍,站在各人前頭。狄夢庭見這人長眉俊目,器宇軒昂,正是鐘離世家掌門人鐘離劍閣。只見鐘離劍閣手臂一揮,身后十幾呼地散開,有的飛身上了屋頂,有的彎腰伏在窗下,還有人攀在房檐上,頃刻間將小屋圍得鐵桶一般。狄夢庭心道:“奇怪!這伙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是誰走露了風聲?”眼見敵眾我寡,而且對方中的好手不少,如何退敵救人,實是不易。
他游目察看敵情,鐘離劍閣身后站著一個枯瘦老者手持一柄木劍,另一個中年漢子拿著一對黝黑的短劍,雙目精光四射,看來這兩人都是勁敵。此外還有七八名劍手各抱一枝木管,不知有什么用途。正在這時,忽見院門打開,凌惜惜從外緩步走入,在她身后跟著數(shù)名白衣劍手,人人均帶防范之色,人人亦被她的容色所鎮(zhèn)懾,不敢稍有唐突。凌惜惜目光四顧,見滿院都是陌生的江湖漢子,卻看不見狄夢庭,心中不由得一陣失望,娥眉微抬,露出凄凄無助之色。
鐘離劍閣一見她走路的身姿,即知她身無武功,便也不放在心上,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手臂一抬,指向正屋,頓時六七名白衣劍手飛身縱出,在半空中拔劍,向屋門沖去。狄夢庭見情形危急,此刻不出手已勢在不能,當下從墻頭飛撲而下,橫身擋在屋門前,喝道:“大膽,還不退下!”眾人哪里肯退,見狄夢庭突然出現(xiàn),都吃了一驚,隨即數(shù)劍齊刺,只見一片寒光如潮,同時向他涌去。
狄夢庭身形如電,斜刺穿出,閃到一人身側,左肘反撞,噗的一聲,撞中了那人前心,右掌輕揮,已將他手中的長劍奪了過來,跟著長劍橫掠,劃出一道閃電般的弧線。這一劍后發(fā)先至,既快且準,那數(shù)名白衣劍手只覺一道劍氣直逼肺腑,迫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不約而同往后退出,只見人人胸前的衣袍裂了一道大縫,露出胸膛的肌膚。狄夢庭這一劍只須再遞前兩寸,幾人便是破胸開膛之禍。
四下眾人都“啊”的一聲,無不駭然。那幾名劍手死里逃生,卻兇悍之極,絲毫沒有畏懼之意,吼聲連連,連人帶劍又向狄夢庭撲去。鐘離劍閣突然喝道:“住手!”長劍揮出,將幾名屬下的劍壓住,回頭怒視狄夢庭,道:“姓狄的,又是你!”狄夢庭冷冷說道:“鐘離掌門,若在莫干山中,自當任你發(fā)號施令,但這里卻是狄某的宅子,便由不得你為所欲為。
再說狄某的門庭窄小,可留不住堂堂大掌門,院門就在閣下的背后,請走吧?!辩婋x劍閣緩緩說道:“你要我走,先將我家大嫂交出來!”狄夢庭道:“笑話!宮夫人愿意去哪里,是她自己的事,不由你橫加干預!”鐘離劍閣聽他將“鐘離嫂夫人”改稱為“宮夫人”,頓時怒火中燒,一字一字說道:“姓狄的,今日我到得臨安,原沒指望能順順當當?shù)膸嘶厝??!?br/>
狄夢庭見他眼中殺氣顯露,便道:“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不妨把話挑明了,你想怎樣?”鐘離劍閣道:“不交人,毋寧死!”話音甫畢,他身后的數(shù)名弟子齊聲大喝,將手持的木管橫了過來,露出管中是寒光閃閃的箭頭。鐘離劍閣向院中的桃樹一指,原來這些箭并非羽箭,而是裝有機括的水槍,用以射水。水箭斜射向天,顏色烏黑,在陽光反照之下,顯得詭異之極。
院內頓時彌漫起一片硫磺氣味,只見那道水箭射上天空,化作雨點,落在那株桃樹上。鐘離劍閣劃燃一枝火折子,扔在樹上,頓時轟的一聲,熊熊烈焰騰空而起,眨眼間將那株桃樹燒為灰燼。原來那水槍中不是水,而是硝粉石油,一旦噴射出來,遇火即燃,威力無比。常言道:“神仙也怕一溜煙?!币缘覊敉ミ@等武林中頂尖的高手,若是尋常的強弓勁弩,縱然由高手操射,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