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br/>
“先生,這……這玉佩究竟怎么回事?”
“你接手這塊玉佩之后還有什么人碰過?”徐意遠捏著這枚玉佩活像是捏著蛇的七寸,玉佩上惑人的氣息收的干干凈凈。
“我……我侄子?!?br/>
徐意遠看了說話的云建德——也就是云高逸的二伯——一眼,雖然沒說話,但是云高逸明明白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坑侄子”三個字。
“徐大師,你,你可要救救我侄子啊,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我拉著看了一眼。”云建德算是明白自己招惹到了什么厲害角色了,這會兒說話都帶上了哭腔,“我半截身子入土了,死不死沒什么關(guān)系,可我侄子還年輕啊,我就是傾家蕩產(chǎn)也得把他拖出泥坑。”
“讓他來s市一趟吧,能不能救,看緣分?!?br/>
“好,好好好,我這就給他打電話?!痹平ǖ聸]等徐意遠應(yīng)話拿起手機就給萬稔覓打電話,可想而知這電話是打不出去的,連著播了好幾遍,都顯示是空號,“這,這沒道理啊,小逸沒改過號碼,用了多少年了,不可能是空號的?!?br/>
徐意遠好容易壓下自己準(zhǔn)備投給云建德“你是智障嗎”的眼神,讓他把電話遞給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手機屏幕上鬼畫了個什么東西,反正那頭很快就接通了,徐意遠剛點開免提就聽到一聲震天響的哭嚎:“二伯,救命?。。?!”
徐意遠:“……”
云建德:“……”
萬稔覓哪知道這個鬼魅會突然暴起,看著文文弱弱的,掐人卻一點兒不留手,要不是躲得快沒被掐住脖子,這會兒都不知道還有氣沒氣。他倒是想打電話求助,可也要那鬼魅給他撥電話的時間啊,正巧云建德的電話過來,他真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開的接通。
徐意遠見對方中氣十足也不像是立馬要嗝屁的樣子,心里略微有些詫異,瞧這玉佩那人理應(yīng)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沒料到這時候還能大聲呼救。
云建德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知道為什么竟有點尷尬。
“我是……”見云建德沒有說話的意思,徐意遠只能自己上了,結(jié)果話才開個頭就被萬稔覓打斷了。
“這個時候就別自我介紹了,先幫我把這個不知道什么鬼玩意的東西驅(qū)走哇!啊啊啊,男女授受不親啊大姐,你別這樣啊,我還是黃花大閨男,你這樣貼我身上我很為難的!別過來啦!我警告你,我二伯找了驅(qū)鬼大師,再不走就把你給收了!”
徐意遠:“…………”
云建德:“…………”
徐意遠覺得自己二十多年的省略號都要在今天用完了。
“大師,要不……您先搭搭手?”
徐意遠點了頭,開口道:“我念一句你跟著念一句: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wèi)六丁……”
“上呼玉女,收攝不祥;登山石裂,佩帶印章……記不住哇,大兄弟有沒有短點的!”那頭萬稔覓要一邊勇斗女鬼魅還要一邊記拗口的驅(qū)鬼咒,實在沒法一心二用,這會兒也懶得管自己的所言所行會不會得罪大師,簡單明了地提了要求——太長不念。
云建德是被他嚇得汗都要下來了,他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去觀察徐意遠的臉色,生怕大師脾性大,直接撂挑子不干。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常當(dāng)密祝之,無所不辟。那你就一直念‘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吧。”
云建德聽聞萬稔覓真的開始在電話那頭不停地念九字真言,特別小心翼翼地問徐意遠:“大師,碰見鬼了念這九個字就行?”
“沒什么道行的小鬼還是可以的?!?br/>
“那這個……”
“基本沒用。”
云建德:“???”
見云建德滿臉疑惑,徐意遠又說:“讓他放松一下心情,求個心安。”
云建德:“……”這個時候還是驅(qū)鬼比較重要吧!
萬稔覓一邊念著就字真言一邊操著順手從桌子上拿來的硬殼厚書猛敲化名墨蝶的鬼魅腦袋,敲得鬼魅嗷嗷直叫,更不提電話那頭還有徐意遠念驅(qū)鬼咒,反正兩者結(jié)合過了沒多久,那鬼魅就忿忿不平地化成煙霧消散了,臨走前還不忘凄厲地嚎一嗓子,萬稔覓從對方憤恨的眼神中讀出了“我還會回來的”的意思。
“走了?”見萬稔覓那邊沒了聲響,徐意遠也不再念咒。
“走了,”萬稔覓說話還大喘氣,短短兩個字都有些連接不上,“謝謝你了啊大兄弟,剛剛情況緊急沒時間來得及互報家門,我是云高逸,h市人,請問你是?”
“徐意遠。”
萬稔覓:“……!??!”主角攻??!
“你好你好,久仰久仰?!边@句話說得特別真誠。
徐意遠也不知道萬稔覓打哪兒久仰的自己,只當(dāng)客套話聽了,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yīng)承,然后就把手機還給了云建德。
“小逸啊,是我,二伯?!?br/>
“二伯,你找到那位高人啦?怎么樣啊,最近身體好點了嗎?大師說什么了,那枚玉佩還作不作妖啊?”萬稔覓一緊張就容易話多,雖然鬼魅走了一會兒,但是心情還沒平復(fù)下來。
“是啊。”云建德趕緊把免提點了,生怕他又冒出什么驚世駭俗的言論,讓徐意遠聽了過去,“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你這兩天把店里的事情交接一下,來s市一趟?!?br/>
“啊?可是店里忙不過來啊,非得這兩天?”
“命重要店重要?”云建德差點沒被萬稔覓氣死。
“命命命,當(dāng)然是命重要?!比f稔覓領(lǐng)會過來,知道這是云建德準(zhǔn)備給他跟徐意遠牽線拉橋,搞定那個鬼魅。他是要刷男主好感度的,對這種事情肯定是求之不得的。
云建德說:“算了,店里的事情我來安排,你什么都別管了,趕緊買最早的一趟動車過來,這種事情宜早不宜遲?!?br/>
“好嘞,我這就去網(wǎng)上訂票?!?br/>
萬稔覓到s市的時候這個城市也逐漸蘇醒過來,正碰上早高峰,剛在城郊還不覺得,這會兒差不多快接近市中心之后,萬稔覓很是感受了一把大城市的快節(jié)奏生活,趕著上班的白領(lǐng)和背著書包上學(xué)的學(xué)生幾乎將地鐵占了滿當(dāng),他幾乎整晚沒睡,這會兒有點頭昏腦漲的,又低頭看手機導(dǎo)航,走路都有些走不穩(wěn),跟人錯肩的時候不小心就撞上人了。
“不好意思,沒撞疼你吧?”
萬稔覓意識到自己撞了人之后立馬轉(zhuǎn)身道歉,被撞得那個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了聲:“沒事。”
“那能順道跟你打聽個地方嗎?”
大概是沒想到萬稔覓這么會順桿子往上爬,愣了一會兒,緊接著又笑起來,他說:“你說,看我知不知道?!?br/>
萬稔覓掏出自己手機,給他看了云建德發(fā)過來的地址,對方驚詫地抬頭看了萬稔覓一眼,說:“這個地方很偏,沒有直達的地鐵站,出租車一般也不往那邊開,就一趟班車會到,而且班車站點離這里也有些遠?!?br/>
“啊,這樣啊?!比f稔覓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不過,我租的房子正在那一塊附近,我?guī)氵^去吧?!?br/>
“這怎么好意思呢?”萬稔覓沒想到大街上隨便遇著個人都這么熱心快腸的,“我看你往那邊走也不是準(zhǔn)備回去,要不你告訴我班車怎么坐,我自己找過去?”
“沒事?!蹦侨苏f,“我叫奚哲,請問你是?”
主……主角受?
萬稔覓神情恍惚地應(yīng)道:“你好,我叫云高逸。”
兩人互通了姓名之后,奚哲就領(lǐng)著萬稔覓往云建德發(fā)過來的地址去,奚哲說這地偏還真不是夸張,從地鐵站出來萬稔覓轉(zhuǎn)了有兩趟車才到班車站點,還不提下車后近二十分鐘的腳程。
“你住這邊該多不方便啊?!?br/>
萬稔覓四下打量,這簡直比城郊還偏了,房子都是自家建的私房,一路走過來,不見有高于三層的,家門口坐著的都是老人小孩,青年人沒見著兩個。
奚哲欲言又止,明顯是有難言之隱,見萬稔覓沒追問,他暗暗地松了口氣。
又走了幾分鐘,連私房都少見了,四周都是荒田零星中了點玉米之類的作物,萬稔覓要不是相信主角受的人品,這會兒都該調(diào)頭就跑了。
“要我沒記錯,那棟房子應(yīng)該就是了?!鞭烧茏叩揭粋€小坡的腳下停住了,他指了指隱在綽綽山林間的灰頂房子說,“你順著這條道一直上去就是?!?br/>
“謝謝啊,真是麻煩你了。”說著萬稔覓就準(zhǔn)備從錢包掏錢。
“別別別,真不用。”見萬稔覓要給他錢,奚哲連連推拒,“我也是順便。”
“那留個聯(lián)系方式?我可能要在s市待段時間,到時候約你出去吃飯???”
奚哲聽他這么說到也爽快地把自己的電話留給了萬稔覓。
萬稔覓順著小道上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覺自己的身形都沒有過去沉重了,腳步也逐漸輕快起來。
走了約莫七八分鐘,一棟帶院子的兩層小樓就印入眼簾,青磚灰瓦很是別致,跟那種做特色的小吃一條街不一樣,眼前的這棟建筑仿佛是被時間遺忘,從千百年前屹立至今。接近正午的陽光從樹葉的罅隙間透出來,細雨般灑在眼前這座小樓上,大門的漆油雖因老舊有些褪色,卻也因此帶上了種滄桑的美感,古銅色的門把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細小的光。
萬稔覓欣賞了好一會兒才上前敲門,等了許久不見應(yīng)聲,正準(zhǔn)備給他二伯打電話,門被從里面拉開了,門軸發(fā)出吱嘎一聲輕響。
“可算來了,等你半天了?!币欢螘r間不見,云建德的精氣神倒是不錯,比之前看到他的時候好多了。
“地方不好找,費了些時間。”
“大師外出了,大概晚上才回來,主屋我們不能去,我先帶你去后面的客房安置?!痹平ǖ嘛@然在這里住了一段時間,穿廊串路很是熟稔。
原先在前院沒感覺,這會兒繞進來了才發(fā)現(xiàn)這地方是真大,幾乎半個山頭都給圈了進去,這里的建筑似乎沒被精心維護過,房頂前端的瓦都有了少許脫落,可仍舊油難以言喻的美感,連墻角的青苔都顯得格外別致可愛。
“進去歇會,一會兒隨便吃點什么?!痹平ǖ略谖堇镎泻羲M去。
“二伯,大師這么好說話的,一來就讓人住進他的屋子?收不收錢的???”
云建德回頭看了萬稔覓一眼說:“這是一個富商送給他的,閑置多年,近些日子才被打掃出來?!?br/>
萬稔覓覺得云建德的表情很微妙,感覺他話還沒說完就沒插嘴等著后續(xù)。
“現(xiàn)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深入人心,都崇尚相信科學(xué),鬼神這種東西信的人慢慢就少了,大師入世不深,想找他的人都不知道上哪兒找,消息輾轉(zhuǎn)到他這里,不是鬼已經(jīng)被解決就是人已經(jīng)被解決……”
萬稔覓:……
“加上大師又不會看風(fēng)水,聲名不顯,嗯……手頭就有些緊。于是就聽從了一個同行小伙子的建議,辦了這么個民宿?!?br/>
萬稔覓:???夭壽啦,一代驅(qū)鬼天師竟然因為沒錢辦起了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