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人忽然僵硬的關(guān)系,寢室里的人最敏感。
但京京和瑤瑤明面上也沒有多說。
瑤瑤私下來找薛雨繁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她在去小店的路上,瑤瑤走到她旁邊,用手摘了一片綠葉下來,笑了笑,“你和她,怎么了?”
薛雨繁不知是不是她那笑容諷刺味太濃,還是自己聊不得那個話題,“那好像不關(guān)你的事?!?br/>
瑤瑤倒沒有太在意她隱含的氣憤與敵意,只低低說了句,“我們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br/>
她說完,就奔往學(xué)校門口,那里有一輛豪車在等她。
薛雨繁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只是瑤瑤的話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原本以為她會來嘲諷自己幾句,沒想到,她說出口的會是這無關(guān)痛癢的一句話。
誰都在成長。
薛雨繁到“衣品佳人”時,恰好碰見一個年輕男人推著一把輪椅,男人的背影擋住了她的視線。只是那一瞥之下的側(cè)顏猶為眼熟。
李江漪看見她的視線飄忽,收起剛才討好的笑容,“看什么?殷梓璇的后媽?!弊炖飵е恍肌?br/>
“她那一雙腿是?”薛雨繁不由聯(lián)想到曾經(jīng)殷梓璇跟她說過,她曾經(jīng)弄斷了這女人的腿。
李江漪放低了聲音,“聽說是殷梓璇弄斷的,因為這事,她和她爸的關(guān)系挺僵,豪門戲碼,不是我們能懂的?!?br/>
若放在之前,薛雨繁不信殷梓璇能做出這種事,但是經(jīng)歷過上次的事后,想法便不同了。
不過,這一切,與她無關(guān)。
原本身邊有一個人,可現(xiàn)在只有自己,你會有深度的孤獨感。
去上課時,身邊沒有她。
回寢室的路上,沒有她。
低頭寫作業(yè)的時候,手往旁邊一推,也是一片空白。
時寒屹接到薛雨繁電話時,是有點驚訝的。
“喂,出來吃東西,我請你?!?br/>
聽見這句話,時寒屹的腦海里就浮現(xiàn)起那塊油漬,不由頭皮一麻。
似乎感受到他的猶豫,薛雨繁又道,“我打包?!?br/>
時寒屹才說了句,“好,來我公司,今天事情有點多?!?br/>
薛雨繁看見高聳的建筑,忽然有點自己很渺小的感覺。
正是午飯時間,里面的人進(jìn)進(jìn)出出,神色匆忙。
她的腳步頓住,打了個電話,望著直入云端的頂層,“時寒屹,要不你下來吧,我恐高?!?br/>
她找了個過得去的理由。
電話里傳來低沉的音色,帶著點笑意,“那我下來?!?br/>
時寒屹走在路上,因為他平常比較低調(diào),很多人的視線便停留在他身上,許多普通職員只覺得這人氣質(zhì)卓然,并不知道他是自己的老板。
“等久了?”時寒屹拿過她手中的一個盒子,跟她說,“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薛雨繁想想,也不能直接在馬路上吃,于是跟著他的腳步。
高大的建筑上刻著“員工食堂”四個大字。
在吃飯的程宇正跟對面的職業(yè)裝女人客氣地聊天,因為女人說了什么,他開懷大笑。忽然,他嘴角一僵,艱難地吐出兩字,“老板?”
女人繼續(xù)吃飯,“說什么呢?老板從來不來這邊?!?br/>
但是由于程宇表情太過堅定,女人也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然后,瞳孔變大。
薛雨繁發(fā)現(xiàn)周圍有些人落在時寒屹身上的眼神有些奇奇怪怪的。
吃麻辣燙的心情也變得不那么好了,她用勺子喝了口湯,看著旁若無人的時寒屹,說,“你不覺得周圍有點奇怪嗎?”
時寒屹低頭優(yōu)雅地吃著麻辣燙,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往旁邊看了看,有些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但是大多數(shù)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時寒屹身上。這個當(dāng)事人心里都不怎么在意,自己又在瞎操什么心。
即便這樣想,胃口也不是很好。
程宇自從時寒屹坐下,視線就沒離開過他,總裁明明說今天很忙,不會出辦公室,自己這個生活助理自然今天很閑。
看了一眼總裁對面的女人,沒來由的眼熟,他忽然想明白了為什么忙碌自律的總裁會離開自己的辦公室。
這次,薛雨繁比時寒屹吃得快,因為她只吃了一點就不想吃了。
便坐在時寒屹的對面看著他。
被挽起的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折起的衣袖上翻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飽滿的額頭上附著些許碎發(fā),筷子被夾在三分之二處,最標(biāo)準(zhǔn)的姿勢。
薛雨繁覺得這場景挺賞心悅目的。
前提是附近的一對小情侶沒有吵起來的情況下。
“你在外面找野女人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一個年輕女人,你說想要個孩子,我就幫你懷孕。明明我知道懷孕可能丟了工作,明明我有一家子人等著我的錢,我圖什么?”女人歇斯底里。
但是很不幸的是,在她歇斯底里的同時,她的口水噴了些許在時寒屹的盒子里。
薛雨繁明顯看見時寒屹身體僵直了一瞬,他眉頭一緊,筷子也被被放在盒子上,他這邊安靜了下來。
那邊的爭吵越來越烈,男人甩開女人的手,“夠了,你也知道你有那一大家子,我是傻了會想跟你一輩子,你在做什么白日夢?”
女人不知所措,眼淚肆無忌憚地留了下來,“你從前不是這樣說的。”
男人只是轉(zhuǎn)身離去,臨走前扔下一句,“把孩子打掉,否則,后果自負(fù)。”
食堂里離薛雨繁比較近的人都被這場變故打斷了吃飯的動作。
女人又安靜地坐回自己的盒飯前,只是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薛雨繁不知出于何種心情,遞了張紙巾過去,女人抬起水潤的眸子望了她一眼,哭得更厲害了。
“那男人叫什么名字?”時寒屹問那女人。
“朱俊?!迸顺闅庵?,本來還想說兩句讓別人多安慰會兒自己,只是看見眼前那雙清冷的眸,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連抽泣聲都變小了下來。
因為她在這雙眼睛里沒有看見自己想看到的,那里面只有荒漠的無垠,雪花的冰涼。
看著女人匆匆離開的背影,薛雨繁便轉(zhuǎn)頭回來看著對面的時寒屹。
“還沒飽?!睍r寒屹眼睛盯著薛雨繁,她臉色微紅。
然而,時寒屹只是拿走她面前的盒子,吃了起來。
薛雨繁的“臟”字盤旋嘴邊,最后只是看著他神態(tài)自若地吃完。
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程宇嘴巴微張,半天沒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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