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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蘇茗走?蕭青棠咬著下唇, 久久不言一語,縱使心中有意,可大庭廣眾之下,也須有顧忌。最主要的,便是她不知秦炎陵的意圖,怕會害了蘇茗。
她忽然覺得,秦炎陵在堵她的后路。一念至此,她張了張口,但聽蘇茗正色道:“敢問陛下,若是蕭姑娘同意離開,您會舍不得她么?”
旁側(cè),西蒼公主蘇芷蘭焦急, 輕輕扯了下蘇茗的衣袖,便盈盈一拜:“陛下,臣女兄長舟馬勞頓,怕是疲倦失常, 才會冒犯圣上, 望陛下海涵!”
“朕沒有問話, 何時輪到你們插嘴?”秦炎陵淡淡道,幽深的目光一掃,整個大殿瞬間噤若寒蟬,氣氛似是降到了冰點, 無人再敢造次。
蘇芷蘭俏臉一白, 身子微微顫栗, 強自穩(wěn)定心神,偷偷向他望去時,大眼里噙有一抹幽怨。自從父王開口,把她敬獻(xiàn)給秦炎陵時,她心里便是歡喜的。
閨閣少女,幾個不懷春?對于東皇國圣上,她早已心生向往,想嫁給世間最強大,最優(yōu)秀的男人,但千里迢迢而來,他卻冷淡她,一連十日都不召見。
她曾是一國公主,受萬千寵愛,自然會有落差感。
秦炎陵那目光,在轉(zhuǎn)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蕭青棠的身上。顯然,他極具耐心,靜靜地望著她,容色似笑非笑,頗為高深莫測,在等待著她的答案。
蕭青棠想了又想,權(quán)衡再三,仿佛鼓足了一生的勇氣,正視他緩緩而堅定道:“民女想獨自一人離宮,不與西蒼王子結(jié)伴上路,萬望陛下應(yīng)允!”
“真心話?”秦炎陵淡淡問道,語氣意味不明,但見她頷首,便微翹唇角,毫不猶豫地回應(yīng),“準(zhǔn)奏,允你出宮……”他忽壓低聲音,附在她耳側(cè),溫軟如情人間的耳語,“此生你我不復(fù)見。”
蕭青棠全身一震,嚇得催眠術(shù)自動解開。
【“……”蕭青棠一時無言。她承認(rèn),自己在欲擒故縱,但實在沒料到結(jié)果?!?br/>
【666氣鼓鼓,“看吧,讓你惦念著小黑屋,這下節(jié)外生枝,看你如何圓場!”】
【“不慌,我還沒走呢,有機(jī)會?!笔捛嗵泥粥止竟?。她不信,秦炎陵又愛又恨她,會真舍得放她離宮,必然是在考驗她,她決不能上當(dāng)?!?br/>
【得表現(xiàn)出一副極心痛、含淚祝福他的模樣!】
“謝陛下大恩!”蕭青棠哽咽道,淚如泉涌,盡全力控制悲傷情緒,勉強綻開一個笑顏,淚珠滴滴而落,“民女會日夜祝福陛下,惟愿陛下康健長安,早日尋到知心人,攜手共度一生……”
【叮咚!秦炎陵怨氣值+1。當(dāng)前怨氣值96,情意值100!】
聞言,秦炎陵目光一暗,愈發(fā)幽深晦暗,忽又緩了面色,正視著下首群臣,慵懶而溫和道:“此前,朕忙于國事,一直不曾立后納妃,而今天下已定,也該充盈后宮,延綿子嗣了?!?br/>
這話一出,眾嬌小姐目光炯炯,已按捺不住興奮之色,顧不上先前的驚惶,一個個的,含羞帶怯,小眼神飛飛,不停地暗送秋波。
便是已成婚的年輕女子,大都后悔不迭,暗怪自己太早嫁人,沒能趕上今夜的選妃。
“陛下圣明!”群臣皆拜道,個個眉開眼笑,十三年了,陛下終于松口納妃,決意延綿子嗣,無論是因何而起,都算了卻了他們一樁心愿!
看著看著,蕭青棠心里一痛,攥緊一角衣袖,須臾才抹去淚水,努力維持儀態(tài),含笑乖巧坐著。
“棠棠,橫豎你明日才會離開,不如先幫我挑幾個妃子?”秦炎陵目光掃來時,容色讓人捉摸不透,懶懶倚靠在椅上,呈一種淡淡戲謔的姿態(tài),“你知道的,我喜歡你這類的?!?br/>
他忽然抬起手,拂去掛在她下巴的一滴淚,細(xì)細(xì)望了望,晶瑩澄澈的淚珠,便似清晨凝聚的雨露。
一片倒吸氣聲!因他張開口,舔去了手指上的那滴淚,舉止分明是優(yōu)雅而威嚴(yán)的,偏生有極致誘惑。
蕭青棠怔怔,心猛的一跳,又見眾人各異的目光,貴女們嫉妒的眼神,不禁紅了臉頰。她正了正容,壓下心里的痛,由衷建議道:“陛下,民女這類不好,且陛下目光如炬,更勝過民女?!?br/>
“不,你的眼光更好。你僅僅只是眼拙,而我是眼瞎?!鼻匮琢甑溃疤嫖疫x妃,十個便行。”
蕭青棠無言以對。他的意思,是她眼拙,沒有看上他;而他是眼瞎,才看上了她?
見此,秦炎陵挑眉,竟孩子氣地動了動鼻尖,輕輕哼了一聲,但聲音太小,僅限她一人聽到。他微微傾前身,聲音慵懶極富磁性,語氣不容置喙,既尤為魅惑,又頗具王者威嚴(yán):“十六歲以上,未婚姑娘出列。”
這副容色,這種語氣,簡直讓人沉淪!
嘩啦啦,一群女兒家受了誘,匆匆而出。眉清目秀者有之,清麗出塵者有之,明艷動人者有之,個個千嬌百媚,風(fēng)情迥異,盈盈拜道:“臣女拜見陛下!”一瞬間,百花齊齊綻開,春波漫漫。
看得蕭青棠心里發(fā)酸。然而,她得忍著心痛,笑嘻嘻給他納妃,從今往后,他的心,他的身體,都不再屬于她,會被別的女人占領(lǐng)。
“不錯?!彼赶蛞晃基Z黃裳少女,手幽幽顫著,輕輕移了點,又對準(zhǔn)另一個姑娘,“這一位……”
【叮咚!秦炎陵怨氣值+2。當(dāng)前怨氣值98,情意值100!】
被點名的少女,頓時心花怒放,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下意識望向當(dāng)今圣上。
然而,秦炎陵面色冷厲,嚇得她心膽顫。
【“9、98了??!”666心驚膽戰(zhàn),一口氣差點提不上去,“別再刺激他了,你真想任務(wù)失敗么?”】
【蕭青棠猶豫,終究舍不得小黑屋,一咬牙,“賭一局!”她篤定,秦炎陵舍不得她,亦忍不下她給他納妃一事,必然會暴怒。】
“那位也不錯,陛下可一并納了?!笔捛嗵挠贮c了點,所選出的姑娘,全是里面最好看的。
她絕無一點私心。
【叮咚!秦炎陵怨氣值+1。當(dāng)前怨氣值99,情意值100!】
蕭青棠不怕死,依舊在點著美人兒:“那個也行,還有……哎呀!”原是秦炎陵盛怒下,一把扛起了她,冷冷留下一句:“右丞相,由你處理!”
“臣……遵旨!”右丞相叫苦不迭。照這個情況,今夜的納妃一事,必然是成了泡影。
“你,你放開我!”蕭青棠急急道,臉一陣紅,又一陣白。
【“小黑屋~”蕭青棠歡喜至極,極為激動,心心念念的事成了真,可把她高興壞啦?!?br/>
【666斜睨,默默吐出一個字:渣!】
秦炎陵冷著臉,一路直奔寢宮。兩旁宮女侍衛(wèi)顫栗,匍匐在地上。
蕭青棠一聲輕叫,整個人摔入床里,尚未反應(yīng)過來,便有一具溫?zé)岬能|體重重壓下,冰冷著聲,目光陰霾嗜血,咬牙切齒道:“蕭青棠,我真想殺了你!”
她怔怔不語。
秦炎陵暴怒,扣住她的肩,手臂微顫著,以一種瀕臨崩潰的語氣,沖她吼著:“你不是想騙我嗎?為什么不騙了?為什么要離宮,為什么要給我納妃?你算準(zhǔn)了我會輸給你,就因為我沒有你無情?!”
這男人未免太小氣,過了十三年,竟還計較著。
不就是在名義上,給他戴了一頂綠帽么?
萬里江山在手,天下美人唾手可得,還彌補不了昔日一點傷害?
然而吐槽歸吐槽,還是得硬著頭皮上,蕭青棠斂去雜思,入戲角色內(nèi)。完成一個個任務(wù),名列影視霸王榜第一名,她的演技已爐火純青?!?br/>
“炎哥哥……”蕭青棠輕輕喚道,語氣尤為復(fù)雜,那目光里,包含著太多情愫。她怔怔望了會,便似受驚的飛鳥般,惶惶低下頭,兩滴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秦炎陵端坐駿馬上,唇緊緊抿著,手緊攥著馬繩,其上青筋暴起。
在青山綠草間,她一襲如雪白裙。十三年過去,她的容貌依舊妖媚,眼神如初真摯,那望向他的目光里,似有萬般情緒傾泄,那么深情,那么濃烈。
但都是假的,她還妄想著,再騙他一次么?!
【叮咚!秦炎陵怨氣值+3,情意值+5。當(dāng)前怨氣值88,情意值95!】
【蕭青棠懵了懵。對于這個她一手造出的大狼狗,她如今已完全看不透。十幾年的帝王生涯,已讓他喜怒不形于色,那雙如墨玉的瞳孔里,盡是深沉。
但情意值的上升,讓她心里松了松,估摸著,是她的一聲“炎哥哥”,喚醒了他埋在心里的愛意,便似火山爆發(fā),終于找到了宣泄口,而今他正是愛恨交織時,且看她如何扭轉(zhuǎn),讓他心里充滿愛,充滿陽光。
一念至此,蕭青棠心里成就感滿滿,昔日犧牲自己做大反派,激勵一個又一個人成為大佬,如今又奉獻(xiàn)自己,幫助他們化解仇恨,早日過上和諧美滿的生活!】
“炎哥哥,這些年來,你還好嗎?”蕭青棠勉強笑著,晶瑩的淚珠滾滾而落,面色極為復(fù)雜,像是有著千言萬語,一雙眼盈盈含淚,那般癡癡地望去,忽又自嘲一笑,“你怕是,不想見我了,也罷,能再見你一面,我便已心滿意足,只盼你好,我便好!”
她失魂落魄的,正想轉(zhuǎn)身而去,但眼角余光里,卻見秦炎陵似有動作,便疑惑地看去,只見他輕抬著手,立即有一人騎馬上前,恭敬地遞上金色的弓箭。
秦炎陵面無表情,拉弓搭箭,一氣呵成。
冰冷的箭頭對準(zhǔn)了她。
“炎哥哥,你……”她怔怔道,面色煞白如雪,似難以置信,情緒近乎失控,壓抑著哭腔道,“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怨你。愿我一死,能化你心里恨意。”她閉上了眼,容色十分痛苦,淚珠綴在睫毛上,柔軟的身姿在清風(fēng)中,盡顯單薄纖細(xì)。
秦炎陵沉默不語,凝視著她的臉。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他曾瘋狂尋找她,日日夜夜受煎熬,有如萬毒噬心之痛,原本已絕望了,已放棄了,但時隔十三年,她又一次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依舊是昔日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