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有和我相像的人嗎?
沈喬沉心中一片混亂,最終只凝成這一句話。
她絞盡腦汁,將前世今生知道的事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沮喪的發(fā)現,自己似乎一無所知。
前世自己一心只撲在蕭禮身上,除此之外的任何事,沈喬沉都沒有在意過。包括皇家和沈家的關系,或者說,是崇明帝和沈家的關系。
看來,前世今生,自己真的是忽略了很多事情。
沈喬沉只顧著沉浸在思緒里,就連崇明帝何時準許眾人出宮的都不知道,直到坐在沈府的馬車里才回過神來。
此時已是戌時,宮門口外仍有守衛(wèi)值守,春夜的風拂過冰冷的鎧甲和鋒利的尖刀,即使是節(jié)日,也無人敢在此處徘徊。
高高的宮墻下,只有淡淡的酒意在靜謐的空氣里消散。
沈喬沉坐著馬車,將巍峨的宮墻遠遠的甩在身后,寂靜的夜里,只聽得見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直到轉過一個街口,像是突然闖進另一個世界。一時間各色花燈爭奇斗艷,吆喝聲、叫賣聲此起彼伏。
沈喬沉掀開車簾一角,一陣冷氣撲面而來,空氣中夾帶著花香以及食物的香氣。街上仍有未散盡的人群,其中有如沈喬沉般的高門貴女,也有普通富庶人家的小家碧玉,更多的則是尋常布衣的平民少女。
但無論是何身份,此時此刻,她們美麗的臉上都充滿著向往和愉悅。
“今日,是女兒節(jié)呢?!?br/>
沈喬沉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道。
這是她重生以來的第一個節(jié)日,今夜的宮宴雖然并不圓滿,但至少能完整的同自己的親人一起度過,也斷絕了白筱年在宮宴上,用自己的曲譜一鳴驚人的機會。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fā)展,即使今夜發(fā)現,有的事情可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簡單,但沈喬沉相信,總有一天,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要是爹娘、還有大哥也在就好了……”
沈喬沉心里想著,剛想放下掀起車簾的手,無意間抬頭,目光遙遙落在河邊的杏樹下。
前幾日下了雨,吹落了滿地的緋色花瓣。有一個人,就站在那里,遠遠的,沈喬沉卻似乎能看到他側臉上,眼角下鮮紅的淚痣。
忽而起風了,沈喬沉被迷了眼,努力睜眼后,迷蒙間似乎看到那人轉過身來,看向她的方向。
沈喬沉愣了愣,飛快的放下車簾,躲進車里,還不放心的伸手將本就蓋的嚴實的車簾捂了又捂。
一系列的舉動看的同在車里的云苓和紫芙,一臉的訝異。
沈喬沉只得裝作被風迷了眼,捂著眼睛喊疼。
云苓二人顧不上其他,立刻上前查看,發(fā)現并無大礙后,云苓想了想,還是探身吩咐車夫走得快些,別誤了四姑娘休息的時辰。
馬車加快了速度,很快沈府便近在眼前。
還沒等馬車停穩(wěn),沈喬燃的聲音就在外頭響起。
“小喬,你沒事吧?”
等沈喬沉扶著云苓的手下車后,他就湊上前來,頂替了另一邊紫芙的位置。
眼見自己的位置被人占據,紫芙抽了抽嘴角,看了看自家姑娘,默默的走到后面去了。
另一邊沈老夫人也在沈喬其和蘇嬤嬤的攙扶下走下馬車,折騰了一天,又昏倒了一次,沈老夫人此時也有些支撐不住了。
看著祖母疲憊的身影,沈喬沉默默壓下心里的疑問,換上一個乖巧的笑容,上前接替了沈喬其的位置,扶住沈老夫人往府里走。
剛剛走到二門外,就見碧水閣的管事嬤嬤等在那里,見主子們回來了,并沒立刻上前,而是自覺的跟在后面,一同往沈老夫人的景鶴堂而去了。
注意到她的身影,沈喬沉面不改色,只是看了不知何時又跟在一旁的紫芙一眼,紫芙微微點頭,轉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很快,一行人走到了景鶴堂和漪瀾院的分岔口。還沒等沈喬沉開口,沈老夫人就停下腳步,對沈喬沉笑道:“小喬,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漪瀾院去吧。明日不用起早,午時來祖母院里用膳即可?!?br/>
說罷,又抬手愛憐的撫了撫沈喬沉的頭,帶著幾分感嘆道:“一轉眼,小喬也長這么大了,如今身子也有了起色。今日大長公主還跟我說,以后要多帶你出去轉轉。你三哥說的也沒錯,我們家這么好的小喬,怎么能一直藏在府里呢?!?br/>
說完便對著一旁的沈喬燃囑咐道:“燃哥兒,你送小喬回漪瀾院?!?br/>
接著對另一邊的沈喬其說:“其哥兒,你跟我來?!?br/>
隨后就帶著沈喬其和景鶴堂眾人,轉身回景鶴堂去了。
沈喬其沖著弟妹二人點點頭,也尾隨眾人而去。
沈喬沉早就知道,即使這幾日自己有了很大的轉變,一時也很難讓眾人改變對自己的印象。沈老夫人,包括沈府眾人,依舊只把自己當作曾經那個需要被保護的瓷娃娃。
于是她也并不覺得沮喪,反正能讓碧水閣折騰到現在的,也就只有那一件事了。
有自己在,白筱年母女,這次休想置身事外,至于這最后的苦果,自然也只能她們自己承擔,這就叫做 自 作 自 受 。
“小喬,我送你回去吧?!?br/>
“好的,哥哥。”
心情大好的沈喬沉對沈喬燃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然后扶著云苓的手,往漪瀾院的方向而去。
沈喬燃搖搖頭,也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