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高升此刻基本上已經(jīng)忘了吃已經(jīng)涼透的方便面。任其亂遭的泡在碗里,一層惡心的植物油就飄了起來······繼續(xù)看著日記,想著姑娘的死應該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1990年4月2日,天氣晴
這兩天,梁先進果然沒有搭理我。
在單位也見不著他人影兒。
問辦公室的同事,說他出差開會去了。
狗屁,出什么差?開什么會?都是謊話,他明顯是在故意躲著我。
雖然現(xiàn)在我的肚子還沒啥太大變化。但如果這件事再這么拖下去,不知道啥時候,才會有個明確的結(jié)果。保不齊哪天我身體顯形,讓人看出來。
一個大姑娘未婚先孕,我還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思來想去都覺得這樣耗下去純屬是坐以待斃。
我要開始實施我這些天大腦中構(gòu)思好的計劃,給梁先進來一個釜底抽薪,逼著他和他的老婆離婚,讓那個臭婆娘給我讓位置,我要讓梁先進明媒正娶我。
嫁給他也許在精神上很枯燥,但最起碼在物質(zhì)上應該會很豐富。
通過多方打聽,了解到他的老婆叫魏寶娟,在縣城一家公立幼兒園當園長。
于是我也沒多想,就來到梁先進老婆魏寶娟所在的縣幼兒園。
這是一家縣城最好的公立幼兒園。
能上這個幼兒園的孩子非富即貴,不是官宦子弟就是縣城有頭有臉人家的孩子。
我姑娘踮起腳尖兒,透過圍墻上月牙兒形窗戶,看到院子中間種著的一棵茁壯地桂花樹,在樹的旁邊有一個鐵滑梯,一個個可愛的孩子正在老師的指導下循序從滑梯上面出溜下來,像一個個跳動的音符組成美妙的樂曲,流淌在整個校園······
他們天真爛漫的表情,無憂無慮的狀態(tài),如銀鈴般悅耳動聽地笑聲感染著我的情緒,讓我那飽受創(chuàng)傷地心靈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眼前這人世間最美好的景象,讓我更加地堅定信心,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也要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帶到人世間,讓他能夠感受到像眼前這群孩子一樣地快樂和美好的時光。
我和傳達室看開門人撒了個謊,說是我們領(lǐng)導梁先進主任差我來給嫂子送點東西。
傳達室看門大爺就給魏園長打了個電話。
梁先進的媳婦并沒有過多地詢問,就吩咐傳達室,讓我去了她的辦公室。
她的辦公室很寬敞,墻上掛滿各種獎狀、錦旗和裱好的證書,這些看似沒什么用的紙張和絨布,印上一個“獎”字后就搖身變成對一個領(lǐng)導能力肯定高檔貨。
不管怎么說,這些足以證明梁先進這個老婆工作能力的突出以及對榮譽的重視和對名利的渴求······
站起來迎接我的,眼前的這個徐娘半老、長相一般,身材中等、50來歲、已經(jīng)有些發(fā)福的女人就是梁先進的老婆魏寶娟。
穿著打扮很洋氣,無論身上穿的、還是手上戴的都是一般老百姓可望而不可及地高檔貨。
她看我進來,表現(xiàn)得很熱情,指著她對面的椅子對我說:“您好!小同志,長得真俊,你在縣委研究室老梁那兒工作啊?歡迎歡迎!快請坐”!
我跟她點了點頭,就在她面前坐定。
“我家老梁這兩天出差去外地開會去了,他怎么會讓你給我?guī)|西呢?帶的是什么呀”?她一邊給我倒水一邊疑惑地問。
我沒有藏著掖著,開門見山,對她說:“帶來一個對您來說不好的消息和一個孩子”!
她聽完就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就自然地消失掉了。
很急切地說:“什么消息?老梁出什么事兒了?”
“如果你在不離開他,保證他肯定會出事兒”!我直愣愣地盯著她,輕蔑地笑著說。
“你這個小同志,你什么意思”?聽了我的話后,她的臉上略過一絲不解,并明顯提高了對我的警惕。
我就將他男人怎么下藥欺負我,又是怎么糊弄我,說要跟她離婚然后跟我結(jié)婚,以及我肚子里已經(jīng)懷了他的種兒等等這些日子發(fā)生的事兒一股腦兒都告訴給她。
她一直認真的聽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沉穩(wěn)淡定的出乎我的意料。
直到我一邊哭著一邊說完之后,她才站起身,從柜子里面拿出一條干凈的毛巾,依然冷靜地對我說:“孩子,你和我們家老梁的事兒,是我家老梁做的不對,我代表他向你道個歉。但是你要是想讓我們離婚,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我們在一起風風雨雨30來年,為了他的事業(yè)和我們共同的女兒,我們是不可能離婚的!”
先用話堵住我的退路后,魏寶娟頓了頓,又說:“實話告訴你吧,老梁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兒我都知道,你也不是第一個來找我訴苦的姑娘。作為過來人,你還是聽阿姨一句勸,把孩子拿掉,我們給你一筆精神損失費,我在醫(yī)院有關(guān)系,可以給你安排去做一個xx膜修復手術(shù)。這樣日后你還可以名正言順的嫁入生子過自己的好日子。另外,我可以答應你,今后無論在工作上還是在生活上,只要你有困難,我和我們家老梁一定全力以赴的幫助你”!
魏寶娟的這番話不僅驚到了此刻已經(jīng)哭成淚人的崔靈芝。
同時也將此刻正在看日記的韋高升驚出一身冷汗。他真的覺得自己年輕見識短淺,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女人,自己的男人在外邊欠下風流債,自己知道之后,不是一哭二鬧上三上吊,而是這么坦然地給他擦屁股。
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若是個男人,混跡江湖也定是一個下手不留情之人。
聽了她這話,我很詫異,蒙住了。眼前這個女人竟然表現(xiàn)得如此大度和冷靜,就好像偷腥的男人是別人的丈夫。這不符合正常邏輯思維??!
于是我義正言辭的對她說:“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老女人,你是咋想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和他真一丘之貉、真是一對兒豬狗不如的東西!”
魏寶娟也不生氣,笑著說:“你罵吧!只要你心里面痛快,隨你怎么罵!不過我告訴你,你別去外邊胡咧咧、瞎說八道,最好管好你的嘴巴,要不然不僅是你,你的家人也會跟著吃瓜撈兒”!
這明顯是在威脅我。
我真急了,不顧自己已經(jīng)懷孕的身子,沖上去就要撕扯她的頭發(fā),想大嘴巴扇這個臭不要臉的老女人來解解心里這口氣。
可還沒等我近她的身,魏寶娟就大喊一聲:“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我拉出去”!
話音剛落,就沖進兩個保安,架著我出了她的辦公室,把我扔在幼兒園門口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