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柊兒坐在沙發(fā)上,看著面前漸漸冰涼的菜,眼淚忽地就滑落了下來。
他走了……
這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可是,她卻絲毫都高興不起來。她雖是有意刺激他,可是在看到他滿是傷痛的眼神時,心里忽然就空落落的,難受的厲害,原來傷害自己愛的人,是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劉煜昭的,她本不想接,可是看了那名字半晌,還是在電話就要短線時,接了起來。
劉煜昭略帶抱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柊兒,忽然有些事,可能來不了了,晚上好嗎,你有時間么?”
許柊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低聲道:“我剛好也不想出去了,晚上我沒時間,以后,你也不要再找我了?!?br/>
那邊的聲音頓了頓,隨后像是有些急切的說道:“你生氣了么?你現(xiàn)在還在家么?”
許柊兒的聲音很平靜,“我沒有生氣,你也沒有什么好讓我生氣的,不要再聯(lián)系我了,真的,我們沒可能了?!?br/>
“別說氣話了,你都和他分手了,再我一次機會,好嗎?”
“誰說我和他分手了?”許柊兒的聲音變冷,“薛夢么?你告訴薛夢,人在我家里,她要感興趣的話自己來領(lǐng),沒那個本事就別指望我把人還給她!還有,我就算和他分手,也不會和你在一起的,我們沒可能了!”
許柊兒說完,不等他回話,就掛掉了電話,按下了關(guān)機鍵。
腦海中亂糟糟的,已經(jīng)沒有任何思維,這半天她什么也沒有做,卻是疲憊至極,趴在沙發(fā)上,沉沉睡去了。
******
才剛到傍晚,天就已經(jīng)黑了起來,深冬的天氣總是黑的這樣早,這個落后的小區(qū)里卻還沒有亮起路燈,樓道里黑漆漆的一片,白韶柳站在門前,手握著鑰匙,久久沒有打開門。
她中午的話猶在耳邊,每次想起來都是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再去面對一次,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為什么忽然就變了這么多,他本不想強問她的,可是如今看來,就算是問,也沒必要了吧……
她又不喜歡他,為什么還要在乎他?
他等了三千年,只換回了一句,她不喜歡他……
黑暗中,他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靜立許久,終是緩緩打開了房門。
即使已經(jīng)知道她不喜歡他,可是,他卻依然離不開她……
許柊兒躺在沙發(fā)上,白韶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走到她身邊,柔聲喚她:“柊兒……”
許柊兒沒有反應(yīng),雙頰有些微紅,眉緊緊的皺著,白韶柳的手指探上她的額頭,觸手所及的滾燙讓他急忙又把手縮了回去,輕輕搖晃著她的肩膀,聲音已是有些急切了,“柊兒,快醒醒,柊兒?!?br/>
許柊兒的口中發(fā)出模糊的低喃,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頭腦昏昏沉沉的沒有任何思考的力氣,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著白韶柳的眼。白韶柳的心底微痛,看著她干裂的唇,轉(zhuǎn)身倒了一杯溫水給她,柔聲道:“我?guī)闳メt(yī)院?!?br/>
他找了件大衣披在她身上,想要將她抱起,許柊兒這才回過神來,無力的掙扎了一下,口中發(fā)出了模糊不清的三個字,“我不去……”
白韶柳的手臂僵了僵,卻沒有停下動作,抱著她往門外走去,“都燒成這樣了,就別鬧脾氣了行么?”
他語氣中的責備和心疼讓許柊兒微微一怔,隨后也不再說什么,只是低頭倚著他的肩膀,嗅著他身體上淡淡的香氣。
白韶柳到樓下打了輛車,抱著許柊兒坐了上去,外面冰冷的空氣讓許柊兒的頭腦又清醒了幾分,她不再給他抱著,推了推他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而白韶柳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輕攬著她的肩膀。
下車的時候,白韶柳本想將她抱起,可是她卻抗拒的閃躲了一下,冷聲說:“我自己能走。”
白韶柳沒有再強迫她,只是扶著她往醫(yī)院里走。
醫(yī)院里看病的人很多,他找了個位置給她坐下,自己去一旁掛號,出眾的外表引來不少人的側(cè)目,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的往許柊兒這里飄,像是怕她會出什么事一樣,滿眼的擔憂。
許柊兒別過眼去不再看他,高燒讓她沒有力氣再說什么話,可是心里的難受卻沒有停止過一瞬,她根本分不清,他在乎的是她,還是那個叫阿蘿的姑娘。既然這般在乎,又何必要和薛夢搞到一起,讓她傷的這么深。
沒過多久,他就拿了一個體溫計給她,要她量體溫,而他一旁守著,墨色的瞳凝視著她,滿是心疼和擔憂,手指探上她的額頭,柔聲問她,“頭痛么?”
許柊兒低下了頭,不想去看他的眼,語氣僵硬的說:“你用不著這樣假惺惺?!?br/>
白韶柳的手指僵住,勾了勾唇角,揚起了一個自嘲般的笑容,語聲沙啞的說:“我是假惺惺,可他卻連假惺惺都不會,你病成這樣,他有管過你么?”
許柊兒別過頭去,“和你沒關(guān)系。”
白韶柳的唇動了動,終是沒有再說什么,看了下時間,拿過體溫計,將大衣蓋在她身上,低聲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br/>
他拿著單子在醫(yī)生那排好了隊,才扶著她走到急癥室,醫(yī)生亂七八糟的問了許柊兒一堆,許柊兒也頭腦昏沉的回答了一堆,最后他寫了病歷,讓許柊兒去打點滴。
白韶柳又扶著她去了病房,里面剛好還有一個空位,他就讓許柊兒做了上去,旁邊剛好是個生病的小姑娘,眼睛一直往白韶柳身上瞄,許柊兒心里冷笑,這人無論在哪都是這樣的引人注目,外貌、氣質(zhì)、談吐,全都無懈可擊,也怪不得薛夢會看上他。
白韶柳安頓好了許柊兒,就去付錢拿藥,一會兒護士就走了過來,給她掛上了點滴。
旁邊沒有位置,他就站在她身旁,微微俯身,輕聲在她耳邊問:“餓不餓,想吃點兒什么?我去買?!?br/>
許柊兒實在是討厭他這副假惺惺的樣子,心里涌上了莫名的恨意,看著他的眼,壓低了聲音說:“我不想看到你,你出去?!?br/>
白韶柳的睫毛輕輕一顫,細碎的傷痛在眼里一晃而過,可他最終笑了笑,依舊語氣溫和的說:“先別鬧脾氣了,要是身體好不了,難受的也是自己,你這么討厭我,為了我氣壞身體,多不值得?!?br/>
他的語氣輕柔,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酸澀,聽得許柊兒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別過了頭去,僵著嗓子說:“你出去,我不想再重復一遍?!?br/>
“柊兒……”他沒有動,似乎是想說什么,許柊兒冷聲打斷,“出去!”
身邊久久沒有聲音,然后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
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許柊兒疲憊的靠在病座上,身旁的小姑娘用眼睛撇著她,那眼神好像是在說,‘讓你作!作死了吧!’
可是現(xiàn)在許柊兒已經(jīng)沒有心情再去管別人想什么了,她覺得自己對什么都無所謂了,臉皮面子和尊嚴,全都一文不值,又何必空守著這些東西,讓自己受罪呢。
她開始望著天花板發(fā)呆,身旁的小姑娘像是打完了點滴,套上大衣走出去了,病人一個接著一個的離去,病房里變得有些空落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又響起了腳步聲,她的心莫名的被那腳步聲牽動了,不知為什么,她就覺得,這個腳步聲是他的,心里居然有了些期待似的等著。
而他果然沒有讓她失望,又坐在了她身邊,手里袋子里裝著一小碗熱粥,他拿出來端在了手里,騰騰的熱氣輕易地勾起了許柊兒的饞蟲,可她卻還是別過了臉去,裝作沒看見。
白韶柳舀了一勺粥輕輕吹涼,遞到了她嘴邊,柔聲哄她,“柊兒,吃點東西好不好?”
許柊兒沒動,口是心非的說:“我不想喝粥?!?br/>
白韶柳的聲音中帶了幾絲愧疚,“我只買到了這個,你先吃點兒墊墊肚子,一會兒點滴打完了,我再給你做,好么?”
“我不吃!”許柊兒冷聲拒絕了他。
白韶柳沒有在理會她的拒絕,拿著勺子就要將粥塞到她嘴里,可是許柊兒一直閃躲,他干脆就從旁邊站起了身子,半蹲在她面前,凝視著她的眼睛說:“你要是再躲,我就用嘴喂你了,這里這么多人,你不想被他們看見吧?”
“你少威脅我!”
許柊兒的話剛一出口,白韶柳就乘機將粥塞到了她嘴里,她的動作很快,許柊兒來不及閃避,只能咽下,隨即用眼睛惡狠狠的瞪著他。
白韶柳卻絲毫不在意的對她微微一笑,又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柔聲說:“柊兒乖,再吃一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