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曉對柴孔一的行為沒有半點反應，她的心完全在阿富身上，伸手去摸阿富，阿富的身體不知何時有一半裸露棉被外，凍得冰冷冰冷，摸到這冰冷的身體，她的心猛烈地顫抖一下，趕緊把阿富拉進自己的懷里，焐著。

    “馬文？”費曉的心忽然間懸到了嗓子眼。“我真得看到鬼了？”

    害怕、驚慌、恐怖一股腦兒地侵襲著費曉的靈魂。她想起小時候媽媽給她講過的話，活人看到鬼不久就會死的，一想到死亡，她更加恐怖，她把阿富緊緊地摟著，“如果自己死了，那阿富怎么辦？那不成了孤兒？”想到阿富成為孤兒，她的心猶如萬把尖刀在割的痛楚。

    影子在窗子上一會兒慢慢地變小，一會兒又漸漸地放大。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外面突然傳來了幾聲狗吠聲，聲音拖得老長老長，在清冷的空氣中幽幽地飄蕩著，就像一個哭泣的幽魂在飄啊飄！

    費曉放開耳朵，慢慢地將頭朝外探，用眼角梢瞄向了窗戶，窗戶上什么也沒有，外面清冷的月光皎潔光亮……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第二天早上，費曉一大早起床，當她打開門的時候，她嚇了一跳，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素裹銀裝，地面上有一層厚厚的積雪，遠處的山上也是積雪，樹上也是雪，冷風輕輕地一吹，雪，紛紛揚揚地飄落。

    “阿富，起來看啊，外面下雪嘍——”費曉有點興奮。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阿富聽到媽媽的說話，趕緊把頭從被窩里探了出來，露出了半個潔白光光的身子，嚷嚷著要起床?！皨寢專禳c幫我穿衣服，媽媽……”

    “你他媽的，你是二百五啊還是什么啊，嗯？下雪了還叫孩子出去，想把孩子凍死嗎？”柴孔一怒罵道?！澳阏媸悄銒尩男⌒笊?。還不快給我睡下來?！辈窨滓涣R著用腳踹了阿富一腳。

    阿富聽到老子罵他、踹他，悄無聲息地趕緊將頭縮進了被窩，他想起來看雪，但又怕老子，在被窩里發(fā)出吭哧吭哧的聲音。費曉被罵了一通后，也啞然無語。

    “你吭你媽的什么東西啊，你要是不怕冷，你就出去凍凍。”柴孔一說著用腳又蹬了一下阿富。阿富這一下再也不敢出聲了，就像一個受驚嚇的野雞蟄伏在草叢里，不發(fā)出半點聲響。

    風一吹，雪撲面而來，直朝門里鉆，費曉一背臉裹了裹棉襖，隨后她頭也沒有梳便拿起鐵锨去鏟門前的積雪，一直鏟到廚房門口，凍得鼻子紅紅的，清水鼻涕直朝下流。

    柴孔一睡了一會兒，覺得也沒有什么可睡了，便披衣坐起，伸頭朝窗外看了看，外面遠處的青山變成了白色，天地間沒有了界限，白茫茫地連成了一片。他突然聽到一聲槍響，心頭一震。心想暗罵道：“罵的，真是要錢不要命的東西。這么早就出去打獵了?！?br/>
    下雪是最好地獵物時節(jié)。山村人喜歡下雪天出去打獵，當然是打兔子、野雞。在下雪后，野雞為了尋找食物，在雪地行走，往往會留下腳印，野兔子也是一樣，有的人為了能夠打到野兔與野雞，一般起得較早，那時野兔留下的足跡少，往往只要看到野兔的足跡，順著兔腳印追趕，基本上都能有機會遇到的，雪深又易陷，兔子跑不動，極容易打到。

    費曉聽到槍聲，抬頭朝槍聲處看了看，沒有看到任何人，又繼續(xù)鏟她的雪。雪被一鍬一鍬地鏟起……

    柴孔一則在思量著是否也出去放它一兩槍，弄個把野雞或野兔回來過個年。心里想著也就不由自主地下了床?！把?，下得真大?。　彼悬c感嘆。他看到費曉鏟過的地方地面干干的，還有幾只麻雀在跳躍著。

    有幾只麻雀在跳跳蹦蹦地尋找著食物，見到柴孔一便“轟”地一起飛了，站在屋檐角處伸頭朝下面看著。

    柴孔一用手指頭把眼屎摳了摳，來到廚房，牙也不刷，便將獵槍從墻上取了下來，上面已積了一層灰，用手抹了抹槍桿，又吹了吹，想想都好久沒有用這個槍了，現(xiàn)在不知還好不好用。他找來火藥和子彈，將其按上，對天空放了一下，“嘭”的一聲，把費曉及樹上的麻雀都嚇了一跳，費曉回頭看看丈夫，麻雀則撲楞楞地飛到其他樹上，歪伸著腦袋緊張地朝這里看著。柴孔一撫摸著冒著青煙的獵槍，自語道：“媽的，這么久時間沒有用了，沒有想到還能用啊。”說后又吹了吹槍。

    柴孔一早飯也沒有吃，他把自己的腿用布纏好，一直纏到膝蓋，扛了獵槍，腰間又別著一把近一尺長的彎刀，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腳印。人，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最后消失在蒼茫的雪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