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退下吧。”

    “諾?！?br/>
    太后屏退了宮人，肅著一張臉端坐在殿上，拿眼尾掃了掃宋彌爾，一股“你真不爭氣”的怨氣向她撲面而來，“如今人都在哀家宮外面候著了，可有什么要對哀家說的？”

    “有什么能說的，陛下都那樣說了，我哪敢不從啊?！彼螐洜柶擦似沧欤硎玖舜丝虄?nèi)心極大的不滿。

    “你還有道理了！”太后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放那么些人進(jìn)來跟你爭寵你挺得意是吧？”

    “母后小心手疼，”宋彌爾抬起頭嬉皮笑臉地看了看那黃花梨靈蟾高幾，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略微躬了身子朝太后笑道：“反正早進(jìn)晚進(jìn)都得進(jìn)，我何必惹陛下不快呢。再說了，斗不過不是還有母后您在后邊給我撐著不是，母后您可得慣著我?！?br/>
    “行了，哀家沒拍壞桌子?！碧蠓潘闪思贡晨吭谝伪成?，端起案前的六安瓜片潤了潤唇，睇了眼宋彌爾，“不是哀家說你，雖說皇帝不論是看在往昔的情分還是哀家或者你爹的面上，必不會薄待你這皇后，你只要自穩(wěn)中宮，也不必做出那固寵邀寵的事兒來，再者帝后大婚，旬月才將選秀后就受封好的妃嬪們召進(jìn)宮來，也足見湛兒對你的重視?？烧l家新婦不是能多霸著夫君就霸著嗎？你倒好，巴不得將皇帝給分出去。雖說作為婆婆哀家看到媳婦這賢惠模樣合該高興，可哀家心里怎么就這么不得勁呢！”

    太后越說越急，眼看上氣快接不上下氣，宋彌爾連忙起身上前為太后娘娘順氣。太后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停下，喘了口氣看著她繼續(xù)說道：“哀家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倘若敵人打到你宮門前――你給我回去坐好了聽著――”太后娘娘眼瞧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立馬柳眉倒豎，指著下方首位讓我坐好，“――若是她們都打到你門前，你也忍著不還手？”

    “這不還沒影的事兒嘛，我可是嫡妻呢，想來也不會太過……”宋彌爾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太過分？彌兒，你小時(shí)候看到的聽說的還少嗎？后宮什么樣你還不清楚？別給自己疏懶的性子找借口！哀家不求你打****去，但求你別在哀家大意的時(shí)候被誰給欺負(fù)了，哀家沒法給自己給你娘交待！”

    太后娘娘大概是到了暴躁期，兩句話說不到又開始發(fā)脾氣，“你看看，今個(gè)兒辰時(shí)才入的宮，午時(shí)未到就急急來哀家這兒拜見了，連你宣德宮的門前都不曾經(jīng)過，你還好意思說她們不會太過分？瞧著吧，別人不說，就哀家那個(gè)侄女兒，就不是個(gè)好相與的。選秀那會兒她動(dòng)了什么手腳，別以為哀家不知道，哼！”

    “她們或知道我在您這兒呢。”宋彌爾笑吟吟地吃了塊點(diǎn)心，“如果真不知道，那也正好敲打敲打她們。”

    “這么說還差不多?！碧舐月渣c(diǎn)了點(diǎn)頭，“好歹在人前給哀家端出皇后的范兒來。哀家賜你的醉竹是個(gè)好的，伺候哀家也有不少年了，宮里的大小奴才也都給幾分薄面，你拿去用以后辦事也能利落點(diǎn)。也別越過你的那幾個(gè)丫頭去了，省的哪個(gè)不長眼的奴才看了去了，還以為哀家是要敲打你，添些煩心的事。”

    “是這個(gè)理兒，彌兒如今正讓她管著衣物，倒是讓我省了不少心。”宋彌爾知道太后是真心想給她添份助力，因此道起謝來也是真誠坦白。倒是陛下賜的二等宮女乏雪，不知其心性，且只有暫放在清和身邊再做考量。

    思量間，又有了一盞茶的時(shí)間，太后跟前的云嬤嬤微抿著唇進(jìn)入殿中：“太后大安，皇后娘娘大安。”“起吧。”太后皺了皺眉，“是外面那幾個(gè)誰等不及了嗎？”

    云嬤嬤略笑了笑：“正是，貴妃娘娘還是小輩，外頭日頭又大，難免有些不耐?！?br/>
    “瞧瞧，定以為哀家愿意當(dāng)她的姑母呢?！碧蟊犻_眼，整了整衣襟，“另外那幾個(gè)呢？”

    “淑妃和賢妃倒是鎮(zhèn)定，日頭曬著也不吭一聲，莊妃正勸著貴妃娘娘消氣，好似還挨了貴妃一巴掌。另有幾位貴姬并著個(gè)庶二品的薛妃正跪伏在兩側(cè)，有位柔貴姬看著怕是要不好了。其他有些正四品下的妃嬪來的路上找了理由都退下了，有位昭媛在柔福宮門前跌了一跤，如今被其他小嬪們攙扶著進(jìn)去休息了。”云嬤嬤一邊稟著一邊抬頭笑瞇瞇地瞅著宋彌爾。宋彌爾莞爾一笑，朝云嬤嬤男兒般挑了挑眉復(fù)又拱了拱手，逗得在一旁覷著她們的太后笑歪了身子。

    “你個(gè)皮猴，沒個(gè)正形兒。云溪呀，去把宮外那幾個(gè)不省心的請進(jìn)來吧，哀家的皇后還等著受她們的大禮呢?！?br/>
    “諾?！痹茓邒吖松?，笑著退了出去。

    “彌兒?！?br/>
    “是。”

    “哀家賭這柄玉如意，哀家那個(gè)侄女兒必然打扮得花枝招展，賢妃不是一身白就是一身藍(lán)，淑妃嘛，哀家倒是不了解，但估計(jì)也挑不出大錯(cuò)，那莊妃定是胭紅的衣裳，柳疏星進(jìn)來第一句話便會是求哀家替她做主，莊妃便小心勸解。怎么樣，賭不賭？”太后娘娘學(xué)著宋彌爾方才的動(dòng)作挑了挑眉，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玉如意，勾起一邊的嘴角沖著我示意。

    “母后連這柄玉如意都拿出來了，可彌兒身家單薄，也只能壓上壓箱底的白狐腋裘衣，另為母后捶腿壓肩一旬了?！彼螐洜柮蜃煲恍Γ说氖敲滥苛鬓D(zhuǎn)，嫣然玲瓏。

    “拿哀家賞你的東西賭給哀家，你呀你，跟你娘一樣精打細(xì)算，我就在你們娘倆跟前討不了好！”太后變了自稱嗔道。一時(shí)間，明德宮近前侍著太后的宮女們都笑了，氣氛舒朗熱絡(luò)，“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可真像一對親母女，落雪覺得，親母女都還不一定有這么好呢！不過皇后娘娘愿意接替奴才的活計(jì)，奴才可不愿意丟了這捶腿的飯碗，這日子久了太后娘娘將奴才給忘了，奴才可是沒地兒哭去！”正給太后捶著腿的落雪也在一旁忍不住插科打諢。

    “沒大沒小?！碧蠹傺b嗔怪道：“若是哀家忘了你，你就自己去御膳房做一個(gè)燒火丫頭，等哪天皇后娘娘記起你了，你就自己黑不溜秋地滾回來，哀家保證明德宮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對你印象深刻。”

    說話間，便聽著些微的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并著云嬤嬤“貴妃娘娘您可慢著點(diǎn)”的勸阻聲，只一眨眼，宋彌爾便見一身石榴紅的柳疏星“咚”的一聲拜在了太后的面前。這才仔仔細(xì)細(xì)地觀察起眼前的這幾位“高調(diào)”的妃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