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遠處不停的傳來簌簌的瘆人聲響,林超輝坐在跑車里,手里點著一支煙,全神貫注的看著坐在墓碑前的男人。
他沒有開燈,只有猩紅的煙頭在風里燃燒,和他的人生一樣,就快要走到盡頭。
抽完最后一根煙后,林朝輝拉開車門,走了下去,一步一步走到徐臻的身旁。
“想不到你,這么多年都沒能忘了小愛?!?br/>
林朝輝吃力的蹲下,整個牙齒都緊緊的咬在一起。
雖然他用的是最貴的假肢,可是再怎么貴的假肢也比不上有血有肉的腿。
“你不是也沒忘了她嗎?”
徐臻把頭靠在墓碑上,淡淡回道。
夜,很靜,他們細微的聲音能夠傳到老遠老遠。
“朝輝,那件事我很后悔。”
徐臻忘了眼坐在身旁的林朝輝,頓了下,才道,“如果我不去救小愛,你就不會救我們,如果當初死的是我而不是小愛,那么現(xiàn)在該多好啊……你說是不是?”
“不是,小愛不死,你就會死,你不死,死的那個人就會是我,我們三個當中只能活一個,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希望那個人是我?!?br/>
林朝輝抬手,輕輕的撫著小愛的笑顏如花的臉龐。
“那你當時為什么不去死?為什么要活到現(xiàn)在!你死了,那么現(xiàn)在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徐臻的情緒突然變得異常激動,咆哮的聲音在野外傳得老遠老遠。
“你現(xiàn)在也可以動手。”
林朝輝依然淡定,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
“你以為我下不去手嗎?林朝輝,我告訴你,從那答應為張藍風做辯護的那一刻,我真的想親手殺了你,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是警察,我要為人民服務,我不能無緣無故的殘殺無辜!”
“我不像你,為了錢,什么都可以出賣,包括自己的良心!”
徐臻惱怒的推開林超輝,眼眸燃燒著熊熊烈火。
只有一只腿支撐的林朝輝,一時沒留神,就這么直直的栽倒了地面上,徐臻許是覺得不解氣,又迎了上去,對著倒在地上的林朝輝一陣拳打腳踢。
直到最后沒了力氣,他才喘著粗氣,坐在了地面上,怨恨的望著倒地不起的男人。
“咳咳咳……”
林朝輝坐起,從上衣口袋里拿出毛巾,輕輕的擦拭著臉上的血跡,然后再仔細的擦拭著身上粘上的泥濘。
無論何時,即使在這么狼狽的境況下,他都時時刻刻讓自己看起來高人一等。
“打夠了?”
林朝輝站起,幽幽的問道。
徐臻沒有說話,他正出神的望著墓碑上小愛的照片。
“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br/>
臨走前,林朝輝再次望了一眼小愛的照片,然后不可遏制的眼角滑落下一點淚,隨著寒風一同消失在這深沉的夜里。
“林大律師,剛才徐臻毆打你的視頻我都拍好了,您要不要看看,不得不說,您的這招真
的是高明,在下佩服佩服!”
張千舉著相機,一臉諂媚的笑著。
“把視頻刪了?!?br/>
林朝輝擦了擦手,然后發(fā)動引擎,聲音冷淡道。
“刪了?我沒聽錯吧,您讓把這重要的證據(jù)刪了?”
張千一時愣住,沒能明白林朝輝的意思。
“嗯,刪了。”
“為什么?。亢貌蝗菀鬃サ綑C會拍到的,這怎么能刪呢,我不刪,我要留著做上庭證據(jù)?!?br/>
張千將相機放置好,拒絕道。
“我說刪了!”
林朝輝突然猛地踩了剎車,車子突然緊急的停在了馬路上。
昏黃的車燈下,張千看到林朝輝的臉色越老越難看,跟平日里見到的紳士樣完全不一樣,他也頓時嚇懵了。
“林大律師,您……您怎么了?”
張千大著膽子,試探性問道。
“刪了它,要么相機拿過來,我把你丟在這荒山野嶺?!?br/>
林朝輝勾著唇,轉過臉,對著張千淺淺一笑。
那笑容在張千看來,大半夜的有些毛骨悚然。
“我刪,我刪,還不行嘛?!?br/>
張千一邊拿出相機,一邊小聲的嘟囔著,“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被人打了一頓,一聲不吭,還要銷毀證據(jù)……”
“刪好了嗎?”
“嗯,完事了。”
林朝輝又再次勾唇笑了笑,然后猛地抬起,對著張千就是重重一腳。
然后迅速的發(fā)動引擎,極速的駛了出去。
“林朝輝,你什么意思……大半夜的把我扔在這……”
張千站在荒無一人的馬路上,憤懣的破口大罵。
而林朝輝看了眼后視鏡,然后迅速的加快了油門。
自從徐臻停職之后,所有的案子都停滯了下來,整個部門都開始無精打采的發(fā)著呆。
“你們說,徐隊還能回來嗎?這都這么多天了?!?br/>
“我覺得懸,他可是得罪了局長呢,要是不認錯的話,這輩子都別想回來?!?br/>
“可是警局沒了他根本不行,你看這都亂了套了。”
警員們坐在辦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語的熱切的討論著。
“你們在說我什么壞話呢?”
突然,徐臻手里拎著一大包外賣走了進來。
“徐隊,你回來了?”
眾警員一見到徐臻,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紛紛迎了上去。
“我只是來看看你們,順便來辦公室拿些私人物品?!?br/>
徐臻勉強的笑了笑,解釋了下,然后就徑直走進了辦公室,將門反鎖。
他匆忙的將桌子上所有的資料都拷貝了一份出來,然后從容的離開了辦公室。
門外,時寒墨的車緩緩駛來,正好擋在了徐臻的面前。
“上車?!?br/>
徐臻警覺的環(huán)視了一圈后,然后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有事嗎?”
徐臻將u盤藏好后,若無其事的問道。
“我看到你的u盤了,別藏了。”
時寒墨看了徐臻一眼,冷冷的說道。
“我藏什么跟你有什么關系?”
徐臻沒好氣的回道。
本來
這次就是借著看手下的理由混進辦公室的,本以為沒人知道,想不到,還是被時寒墨給盯上了。
“我對你的事不感興趣,我只希望你盡快查出車禍的真相。”
時寒墨看了眼后視鏡,發(fā)現(xiàn)后面有一輛車在不急不慢的尾隨著,他勾起唇角,飛快的打了下方向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