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制定完畢后,當天傍晚司馬鶴就讓吏部發(fā)了皇榜,告知韁云都的民眾次日前往藥王閣領取防疫藥劑。
第二天天未亮藥王閣門前已經(jīng)擠滿了老百姓,榮伯急匆匆地來到朱穎的閨房前請示。
昨天小姐只丟了一句「明天有重要地活要整」但也沒細說要做什么,他也問過霜菊等幾個丫鬟但她們也不知道小姐要怎么做,現(xiàn)在藥王閣門前地石階都快被人踩爛了,他只能吩咐小廝們維持次序,自己急急趕了過來。但他急,朱穎卻一點都不著急,由丫鬟們梳妝打扮,吃起了早餐。
榮伯也顧不得失禮焦急地說道:「哎呦喂,我的姑奶奶,這都什么時候后了,你還有心情吃早飯?。课覀兯幫蹰w地大門就快被老百姓們擠破了!」
朱穎笑道:「榮伯,你著什么急啊?讓他們再等等,他們才會覺得藥劑地珍貴?!?br/>
榮伯可沒她那么從容,苦著臉問道:「您說地輕巧,我們用什么藥來充當解藥?這,現(xiàn)在準備也來不及???」
朱穎胸有成竹的說道:「榮伯外面可有人安排次序,別讓人亂了?!?br/>
「這您放心,我已經(jīng)讓守衛(wèi)和小廝們一起看著呢,亂不了,大家也都翹首以盼地等著您呢?!?br/>
朱穎點頭,她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早飯,然后站起身來道:「素蘭你同霜菊一起去準備大桶涼茶,弄竹把店里的人參切成薄片放在里面,然后每人一碗發(fā)放給他們喝。」
榮伯吃驚得張大了嘴巴,他沒有想到小姐會這么敷衍,好半響才磕磕巴巴地問道:「小姐,這這這能行嗎?」
朱穎自信地一笑,道:「你看著就行!」
她自信地走向店鋪前,榮伯半信半疑地跟在了她的身后,三個丫鬟分頭行動去了。
朱穎來到門口,本來安靜排隊的民眾沸騰了起來,一個個臉上都散發(fā)出激動的神情。
朱穎伸出雙手壓制著騷動的人群,榮伯大聲說道:「大家靜一靜,靜一靜,閣主有話要說!」
眾人都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眼巴巴地都盯著她。
朱穎清了清喉嚨說道:「最近大家都人心惶惶,到處相傳皇城出了瘟疫,我也被感染了。確實在皇宮中發(fā)生了人咬人的瘟疫……」
一聽疫&情群眾又咋開了鍋,朱穎不緩不慢地說道:「大家稍安勿躁,我不是好好的在這里嗎?這還不夠說明什么嗎?你們不相信藥王閣,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群眾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誰會懷疑藥王閣閣主的能力,又都安靜了下來,紛紛看向朱穎。
朱穎說道:「瘟疫被我發(fā)現(xiàn)的早,所以沒有外傳。不過我也研制出了解藥,一會兒榮伯就會把預防的湯藥發(fā)放給各位。人人有份,所以大家都排好隊伍,不可爭搶!」
朱穎話音剛落,底下歡聲雷動,感激地說道:「活菩薩,閣主真是我們的活菩薩啊!」
有的甚至當場跪地叩拜,激動得淚流滿面。
在百姓的稱贊聲中霜菊、素蘭指揮著小廝抬著一個大木桶走了上來,弄竹搬來了一條長案放在門口,小丫鬟拿了好幾個大海碗放在長案上。
榮伯還是很擔心,遲遲不敢將涼茶分發(fā)下去,百姓倒也不喧鬧都安靜地等待。
朱穎為了讓他寬心,舀了一勺涼茶倒進大海碗中。她拿起海碗說道:「每人喝下這一碗,我擔保你們不會被瘟疫感染?!?br/>
她將海碗遞給排在隊伍前第一位的百姓,百姓激動地雙手捧住大碗「咕嘟咕嘟」的一口氣喝光了,甚至把碗底都舔了一遍。
朱穎問道:「感覺如何?」
百姓們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榮伯也緊張地雙手微微顫抖。
那名男子說道
:「味苦但下肚后口齒生津,渾身舒坦,這里還放了人參?!?br/>
朱穎點頭說道:「這就對了。人參是藥引子,喝完了湯藥回去休息一天,這一天內(nèi)不可吃海鮮,大家都聽明白了嗎?」
百姓們齊刷刷地喊著:「明白了!」
朱穎滿意的點頭,然后她向榮伯眨了眨眼,道:「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br/>
榮伯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但他不解的問道:「小姐,這本來就不是真事,為什么還要定這么多規(guī)矩。」
朱穎說道:「做得越神秘人們才越會覺得是事實。」
榮伯看著喝過涼菜的人一臉滿足的模樣,他忽然明白了。
「小姐,你在旁邊歇著,我去幫忙!」
朱穎說道:「榮伯等等,你再去準備幾桶這樣的涼茶,一會兒幫阿璟一起分發(fā)到那些達官顯赫家去,做戲要做全套。」
榮伯說道:「老奴這就去!」
榮伯帶著魏長興走后,朱穎退到了一旁,看著丫鬟們紅紅火火地開始施醫(yī)贈藥。朱穎想上前幫忙大家都勸她在一旁休息,她覺得自己像個吉祥物,有時還會礙著她們,于是決定上街逛一圈再回來。
一路上她也沒什么目的,只是腦海中一直回想著與趙煜一起的時光,臉上不覺露出了蜜&汁笑容。
忽然她聽到了幾個貴婦的聲音,其中一人說道:「金云閣來了一批新貨,我挑了好幾匹布給我家老爺做袍子。」
另一個附和道:「我也是!」
朱穎看向自己,她今天穿的這套鵝黃色的玲瓏袖襦裙,正是趙煜送的禮物之一,想到自己只在巧貨居買過一塊較為貴重的玉佩之外就沒有再送過他什么像樣的禮物。
她決定到縉云都最大的「金云閣」去瞧瞧,金云閣的布匹都是供給皇宮內(nèi)院,達官顯赫的,品質(zhì)一流。
金云閣離藥王閣有一條街的距離,要是換做生病之前朱穎步行過去也就是分分鐘的事情但這次走了一半就累得慌,而且腦子里好像有嗡嗡響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拍了拍腦門,搖了搖頭,感覺又沒什么聲響了。她稍微歇息了一下,又開始精神奕奕了。她皺起了眉,感覺到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伸出左手把了把自己的右手的脈,脈速正常沒有什么異常,看來是自己太敏感了。新
朱穎安下心繼續(xù)往前走去,沒過一會兒就到了金云閣。
金云閣不愧是皇家御用的布料店,整個門店輝煌氣派,門頭掛的招牌也是黑底金子,金光閃閃。
她走進金云閣卻被門口的小廝攔了下來,朱穎一愣,這個小廝以前沒見過。
小廝不失禮貌的微笑著:「姑娘,您可有玉牌?」
「玉牌?」朱穎是臨時決定過來的,哪會把玉牌帶在身上。
金云閣供的是朝廷的布,門檻就定了高了些,每個進金云閣的人都是些非富則貴的人,為了彰顯尊貴的身份金云閣當家——金守望為每個人制定了金玉閣特制的小玉牌。不過就是朱穎沒有帶小玉牌,以她的身份和藥王閣的威望也是能進去的。
「我是藥王閣的閣主不可以進去嗎?」
「藥王閣?」小廝狐疑的看著她,顯然覺得她是冒牌的,「藥王閣此刻都在忙著分發(fā)防疫藥湯呢?」
朱穎有些惱了,她好歹也是半個公主,在這里被一個小民給無理擋下了。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說著往里闖去。
小廝也盡責死命地攔著,朱穎火氣上來了,抽出了腰間的(這是她作為大夫的習慣,每天都會把針灸用的銀針帶在身邊)銀針對著小廝的氣海穴扎了下去,沒想到小廝竟然會點武功,他想躲開但朱穎的動作比他更
快,他究竟沒躲過去。
朱穎嘴角一揚說道:「你就乖乖地在這里等著?!?br/>
門口的小小騷動也立刻引起了門內(nèi)人的注意,不一會一個瘦長公子哥走了過來。他身材瘦高,臉色偏黃,頭上帶著一頂方帽,一雙狹長的眼睛透露出此人的精明能干,鼻梁挺直鼻尖微勾,看上去有點花刺摩人的味道。朱穎是認得此人的,而此人也認得她。
他快步走上前向朱穎深深做了個揖,朱穎笑罵道:「你哪搞來這么一個人,連我都不認識?!?br/>
金云閣當家金守望,與朱穎有過數(shù)面之緣。
「閣主見諒,我是在花刺摩邊境撿到他的,看他可憐就帶了回來。閣主,你就饒了他吧?!?br/>
朱穎本就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怎肯輕易放過他,背著雙手往里走著。
「讓他長長記性也好?!?br/>
金守望自然不敢多話,他一會兒還要去「藥王閣」領湯劑了,眼前這位主可得罪不得。
他堆笑地問道:「閣主,你怎么有空來我這里?這會你不是應該很忙嗎?」
朱穎開玩笑地說道:「我來自然是選衣服的,我可是聽說了,你這里來了上好的布料。怎么不想賣給我?」
「豈敢豈敢,」金守望惶恐地說道,「閣主能來蓬蓽生輝。閣主,二樓請,這次我從花刺摩進了一批云絲,是上上之品,做衣裳最好了?!?br/>
「我就是要最好的,價格不是問題。」
朱穎也不懂什么布料,她只知道送給自己心愛的男人的東西就是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