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張熙和“打起精神”睡覺。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床上輾轉(zhuǎn)了一個小時之后,她終于成功睡著了。
一覺醒來,張熙和看著大亮的天,“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看這天的亮度,起碼有八、九點了。
昨天睡覺,今天遲到……
工作還真別想要了……
她手忙腳亂地換衣服,一邊去拿手機看時間。
當(dāng)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是“18:23”的時候,張熙和懵了好一會兒。
緊接著看到時間下面的字號很小的日期的時候,張熙和松了一口氣。
還以為一覺睡了二十多個小時呢。
原來只睡了兩個點兒……
衣服都已經(jīng)穿好了,正巧也是飯點兒,張熙和出門去酒店頂層的自助餐廳吃飯。
剛進了餐廳坐穩(wěn),手機就是一震。
張熙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就放下了,手還沒離開手機的時候,又是一震。
是小群里的不棲梧。
不棲梧:@懶癌好一陣兒沒見你了,最近不播了嗎?
這個“懶癌”就是張熙和的小群id了。
她業(yè)余做了陣兒證券投資主播,上次在股指飛飆股民狂熱追漲的時候成功預(yù)測了股市崩盤,一戰(zhàn)成名。從此人氣居高不下,成為直播平臺最熱門的證券投資主播。
自從畢業(yè),她就沒再直播過了,畢竟要從事的工作也是這方面的,以前可以隨心所欲發(fā)表看法,現(xiàn)在再亂說就不太合適了。
看到不棲梧發(fā)的群消息,張熙和回應(yīng)著:先不播了,等我辭職的。
群里很快有人出來了。
夏天就要吃西瓜:辭職?你去哪里了?
張熙和:在券商實習(xí)。
想擁抱藍天:都畢業(yè)了怎么還實習(xí)?
張熙和:我名下有證券賬戶,從業(yè)是不能炒股的呀,入職就必須要銷戶了,不想銷戶。
不棲梧:233畢竟上班沒有炒股賺得多。
不意:我看實習(xí)多余,去了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做點兒別的。一個實習(xí)生,也接觸不到什么有用的。
不意說的,張熙和也都懂。
她去券商實習(xí),還是去了經(jīng)紀(jì)業(yè)務(wù)部,就是為了直觀地感受一下她預(yù)測中即將到來的牛市。
換個環(huán)境,也算是一種體驗。
不過這話她是沒法兒說的,沒有十足把握,她不愿輕易給出“牛市來臨”這種預(yù)測。
身邊有端著餐碟路過的幾個人在閑聊。
張熙和清晰地捕捉到了關(guān)鍵詞“股市”。
“早就不做了,現(xiàn)在市場太不景氣,看看國外,再看看國內(nèi),一枝獨綠。”
“現(xiàn)在利好消息頻出,怎么就不漲呢?”
“早都賠怕了,褲子都賠沒了,反正我是不敢入場了。”
聲音漸小,人愈走愈遠。
最近行業(yè)是不景氣啊。
張熙和心中輕嘆,低頭慢慢吃著東西,吃完休息了一會兒,回房間做了個復(fù)盤,又關(guān)注了一會兒期貨交易,不緊不慢的,直到凌晨才睡。
第二天一早,張熙和到了三江營業(yè)部。
今天周樂不像昨天似的悠閑涂口紅了。
她規(guī)規(guī)矩矩坐在柜臺前盯著電腦,看到張熙和來了,小聲提醒:“今天唐總心情不好,小心著些?!?br/>
張熙和有些懵,大早上為什么心情不好……
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不會是昨天她睡覺的事兒發(fā)酵了吧?
“為什么???”
周樂往身后瞅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下監(jiān)控,這才湊到張熙和耳邊說道:“我也是聽說的,本來自邇那邊不是和唐總約了今天見么,今早唐總接到自邇江陽的電話,說今天雍容有事兒,要往后改改時間。”
周樂見張熙和一臉茫然,忍不住點醒她:“我聽華陽證券的那幫人說,雍容是跟葉婉見長輩去了,據(jù)說好事將近。你想啊,要是他倆在一起了,那肯定得和華陽合作,還有咱們什么事兒對不對?!?br/>
張熙和淡定的聽完,也理解了。
不過想到昨天唐總獅子吼說著“十億!打底十億”的模樣,張熙和一哆嗦,仿佛下一秒就有口堪破吉尼斯紀(jì)錄的大鍋要扣頭上。
這個班兒上的……好像有點兒坎坷啊。
張熙和側(cè)頭往樓梯口看了看。
她昨天來時,唐總一直在忙,沒有給她安排工作任務(wù)。原本今天來了,是要去請示一下的。
可現(xiàn)在……
她很想裝死,可來都來了,沒個聲響總歸不太合適。
張熙和只得硬著頭皮在周樂自求多福的目光中奔赴“刑場”。
今天營業(yè)部早會沒有開。
路過二樓的時候,張熙和明顯能感覺到氛圍的壓抑,沒有人說話,都低頭各忙各的。
張熙和遲疑著站在二樓抬頭看了看樓上,兩分鐘后,她認命地鼓起勇氣往上走。
唐總的辦公室沒有關(guān)門,張熙和還是往前傾了傾身子敲了兩下門。
唐德裕聽到敲門聲,抬起頭,看到是張熙和后,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睡好了?”
唐德裕的聲音毫無預(yù)兆的響起,低沉著,聽在張熙和耳里,頗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
張熙和心中悲戚,她不求厲害的男朋友能讓她一路綠燈、走上人生巔峰,但也不能讓她在新公司舉步維艱吧?。?br/>
真是人生處處有“驚喜”。
伸脖子是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張熙和索性大大方方敞開了說。
為了不讓已經(jīng)暴躁的唐德裕更暴躁,張熙和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柔:“唐總,我睡好了,不過今天……是不是不用去了?”
唐德裕抬眼冷淡道:“你知道了?”
張熙和訕訕一笑:“聽說了,還聽說雍容和葉婉好事將近,基本沒別的券商什么事兒了?!?br/>
唐德裕聽了,沒好氣兒地“哼”了一聲。
張熙和規(guī)規(guī)矩矩站好,小心地開口道:“唐總,可是這事兒,不太符合邏輯?!?br/>
唐德裕沒說話,張熙和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說:“唐總您想,如果雍容和葉婉真的好事將近,他怎么會再約見咱們?讓葉婉知道了,還不得回去跪榴蓮?既然約了咱們,那就證明他和葉婉并沒有什么‘好事’,對咱們也不構(gòu)成實際的影響,沒準(zhǔn)兒一會兒就打電話邀請您去談合作了。”
這一點唐德裕也知道,可他就是莫名地火大。
聽張熙和說完,他正要訓(xùn)斥兩句,手機忽地一震,唐德裕拿起來一看,立刻笑容滿面:“喂你好江總啊……方便方便,隨時恭候!好好……就這么定了,行,沒問題,那明天我就在營業(yè)部等你們了……好好,那回頭見?!?br/>
電話掛斷,唐德裕上下打量了一下張熙和,也提不起說她的心了。
唐德裕揮了揮手,讓張熙和走。
“唐總……我還不知道我該做什么。”
“你不是跟周樂熟了么?現(xiàn)在柜臺吧?!?br/>
“好的唐總,那我先下樓了?!?br/>
唐德裕嫌棄地揮揮手,那意思是:你可趕緊走吧。
張熙和就趕緊走了。
一樓柜臺處,周樂看到張熙和下來了,湊過去問:“怎么樣?”
“唐總讓我先跟著你,樂姐?!?br/>
“沒發(fā)火吧?”
張熙和搖搖頭。
周樂見了稍稍松了一口氣起身幫張熙和收拾了個位置出來。
張熙和一邊道謝,一邊坐下拿出手機,剛按亮屏幕,就看到大學(xué)宿舍小群的小可樂瘋狂艾特她。
點進去,張熙和看到小可樂發(fā)的:
——@張熙和怎么回事兒,華陽證券的怎么都在傳你家雍容和葉婉好上了,你們不就是鬧了點小矛盾嗎?
——@張熙和到底什么情況?
——@張熙和人呢??
張熙和點開短信,最上面一條的接收時間是昨天晚上七點,消息發(fā)送人赫然是雍容。
消息只有短短十來個字,語氣是說不出冷淡,連個稱呼都沒有:明天給葉老先生祝壽,江陽同去。
張熙和瞄了一眼,點進小群,發(fā)了句:@小可樂噢,謠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