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陽光越過疊疊樹葉，灑落在潔凈的地面上，已是微春季節(jié)，土壤散發(fā)著濕潤氣息，那是生命的味道。

    記得那是一個下午，春風還帶著一絲冬的涼意，蕩起發(fā)絲飄散在身后。

    “這是什么？”女孩在公園的土地上，撿到了一小枚紅色藥片，小小的，還沒她指尖大。

    好奇心驅使下，她將藥片含進口中，咀嚼著。但很快，她皺起眉。

    “呸呸——”小女孩吐了吐舌頭，恨不得把苦味吐干凈，嘴角掛著哈喇子，看起來極不雅觀。

    “跟感冒……吃的藥散一樣苦?！?br/>
    小孩子咽不了藥，一般感冒的時候，診所會貼心把藥片碾壓成藥粉，再兌水喝。

    小女孩又吐了幾口唾沫，苦到眉毛緊鎖。

    她剛才還以為是可咀嚼食用的鈣片呢！

    小女孩看著地上的紅色碎屑，滿眼都是嫌棄。

    這件事發(fā)生在零五，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

    小女孩名為燕柯月。

    “要回家了。”小女孩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臟了不少，嘟著嘴巴：“會被媽媽罵的?！?br/>
    燕柯月的母親，此時已有七個月身孕。

    燕柯月不想惹母親擔心。

    “去找二狗子的哥哥?！毖嗫略掠浀茫纷咏洺４祰u著他哥哥是超能力者，有多厲害多厲害。

    既然那么厲害，弄干凈自己衣服肯定很簡單吧？

    然而，到二狗子家的時候，二狗子支支吾吾，不肯讓燕柯月進去：“我哥哥還沒放學……”

    燕柯月眨了眨眼睛，靈巧的眼睛仿佛在說話。

    “可是現(xiàn)在都五點半了，我們幼兒園四點就放學?！?br/>
    二狗子撓了撓頭：“小學的放學時間比較晚。”

    聽到這句話，燕柯月突然對小學生活失去期待，四點放學已經很難熬了好嗎！

    燕柯月不開心嘟著嘴巴，禮貌跟二狗子說了再見以后，一邊回家一邊踢著路上的碎石頭。

    偶然揚起灰塵，嗆得燕柯月閉上眼睛。

    這一玩，又是十多分鐘。

    回到家以后，母親的目光變得嚴厲起來。

    “月月，不是答應媽媽五點半前回來嗎？”

    母親很嚴厲，目光帶著火。

    燕柯月心虛地低著頭，兩只小爪爪在胸前玩弄著：“對……對不起，下次不會了……”

    被教訓出經驗的燕柯月，知道只要好好道歉就沒事。之前死鴨子嘴硬，被媽媽打了屁股，現(xiàn)在還是疼的。

    果然，聽到女兒的回答，燕柯月母親的眉毛舒松開來，她摸了摸燕柯月的頭，揉著有些凌亂的頭發(fā)。

    “回來就好，趕緊去洗澡吧?！弊屑毚蛄垦嗫略律砩系囊路?，她的語氣變得嫌棄起來：“臟兮兮的?！?br/>
    “好的媽媽，我去洗澡了。”燕柯月靈動的眼睛恢復了以往的狡黠，像小兔子一蹦一跳著到了洗浴間。

    浴室里的洗衣機堆積著父親身上的臟衣服，燕柯月的父親前幾天受傷了，現(xiàn)在在家養(yǎng)傷。

    跟嚴厲的母親相比，燕柯月更喜歡慈祥的父親。

    父親身上有那種儒雅淡泊的感覺，就是瘦了一點，要不然不會傷到骨頭發(fā)炎導致發(fā)燒。

    傷筋動骨一百天，等父親的傷痊愈了，家里又多了新成員。一想到家里多了個小生命，燕柯月就癡癡的笑。

    她終于可以當姐姐了！

    不再是家里最小的人了！

    一想到這里，她得意地揚起水花。溫和的水反射著窗口投進的微光，自己的手伸進去浴缸攪動，水就發(fā)出悶響，蕩起幾縷微光，又重重跌落到地面上，支離破碎。

    “月月，別玩了?！遍T外傳來母親的聲音。

    聽到母親說話，燕柯月不再玩水，乖乖清理著疲憊的身體。

    晚上，她纏著受傷的父親，要聽故事。

    父親講的超能力者的故事，她喜歡聽。

    “爸爸，你上次說到那個……啥反，反什么同盟，跟他對立的組織呢？”漆黑的眸子躍動著靈動的光。

    燕柯月的父親揉了揉女兒的頭，在腦?？焖倬幜四莻€故事的后續(xù)。

    “跟那個對立……”

    這一講，就講了十幾分鐘。

    燕柯月的目光越發(fā)崇拜，讓她父親充滿了得意感。

    “爸爸，你說我會不會有超能力?！毖嗫略碌难劬α亮恋模骸拔乙蚕胱崮鞘裁疵恕！?br/>
    說完，還揮了揮小肉拳，看樣子極其滑稽，但帶著萌感。

    “當然能?！?br/>
    燕柯月的父親不確定女兒能不能覺醒超能力，他只希望女兒能夠快樂成長下去，沒有煩惱、無憂無慮。

    “哇——”燕柯月雙掌平放在胸前，做著滑稽的動作，幻想手中可以推到氣波。

    但很快，玩膩了以后她癟著嘴，呆呆看著自己的手掌：“沒有——”

    話剛說出口，一陣信息電流從四肢沖上腦門，讓燕柯月呆滯了一下。

    “怎么了？”見女兒發(fā)呆，燕柯月父親投以關懷的目光。

    “我……”燕柯月不知道咋形容這種感覺，她發(fā)現(xiàn)，眼里的世界似乎不一樣。每件物品都帶著絲線，再細細看下去，這些絲線附近還有一些特別小的絲線……

    父親的腳有很多特別小的絲線。

    燕柯月出手碰了其中一條：“爸爸，你這里有絲——”

    燕柯月的手碰到那絲線后，絲線縱然變大，與此同時，燕柯月的身體變得沉重起來，仿佛精神被抽干了一樣。

    再次醒來，她發(fā)覺身體從未有過的疲憊。

    “月月醒了？”母親很快出現(xiàn)在面前。

    ”媽媽……”燕柯月揉了揉眼睛，可憐兮兮捂住肚子：“我好餓……”

    母親很是擔憂，小手指點了點燕柯月的鼻子：“知道餓了？一覺睡到大下午，能不餓嗎？”

    啊，她睡到下午？

    豈不是忘了去上課？

    她的作業(yè)還沒交呢！被老師批評咋辦？一想到這里，燕柯月焦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媽，我的作業(yè)沒交。”甚至腦補出沒做作業(yè)被罰站的一幕，這樣一想，忒怕了。

    “媽媽跟老師請假了，你乖乖在家養(yǎng)病?！?br/>
    可是她除了累，啥事沒有。

    “媽媽去做飯，你去刷牙洗臉?！?br/>
    ……

    吃完飯后，父親帶自己去醫(yī)院。

    一天不見，父親的腳傷得更重了。

    眼前的世界沒有絲線，不像昨晚昏迷前看到的。

    到醫(yī)院的時候，父親沒有掛號。他朝醫(yī)生說什么超能力，然后指了指燕柯月。

    醫(yī)生露出詫異的表情，沒有大意，在電腦上操控著什么文件，打印出來。

    “爸爸，不掛號嗎？”

    燕柯月雖然五歲，但她不怕來醫(yī)院。因為每次來醫(yī)院，她都能得到一點東西獎勵。

    或零食、或玩具。

    父親皺著眉，忍著疼蹲下身：“月月可能覺醒超能力了，父親帶你去檢測一下……”

    “要抽血嗎？”

    父親的臉色更黑了，然后點了點頭。

    他舍不得才五歲的女兒抽血啊。

    等抽血的時候，那針仿佛扎到了自己心坎上，賊疼。

    被扎針的燕柯月還摸了摸父親的背：“不哭不哭，月月不疼。”

    還反過來安慰父親。

    結果要七天才能出來。

    這段時間里，燕柯月依舊吃吃喝喝，無拘無束，像只脫韁的野馬。

    而她的母親臉上掛滿了擔憂。

    因為燕柯月的父親，病情一天比一天嚴重，已經嚴重到下不了床了。

    “明明前幾天快痊愈了……”

    醫(yī)生來了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全身檢查都做過了，但依舊查不出毛病。

    這病發(fā)展得賊快。

    到第七天超能力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燕柯月父親已經陷入了昏迷，母親在一旁抹眼淚。

    醫(yī)院工作人員親自將檢測結果拿到她們家：“是超能力，而且是從未發(fā)現(xiàn)過的能力……”

    講解過后，燕柯月得知自己需要到醫(yī)院那邊住幾天，將超能力弄明白。

    “月月，你想去嗎？”

    這幾天因為父親的事，讓燕柯月心情差了好多，就連玩都沒平時開心。

    “嗯?！比タ纯窗桑f不定發(fā)現(xiàn)能力后就可以控制了呢？而且沒有自己，方便母親照顧父親。

    這一去就是兩星期。

    剛開始的時候，母親還托人送了衣服過來。

    慢慢的，就什么都沒有了。

    “父親的病又重了……”

    這一天，燕柯月的心臟仿佛被人掐著一樣，感覺有特別重要的事物消失了。

    “爸爸……”貌似心靈感應，兩星期沒見到親人，讓燕柯月內心充滿了不安。

    吵鬧著要回家。

    可是，回到家以后。

    父親已經逝去。

    燕柯月的心疼感沒有緩解半分，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時候，心仿佛撕裂了。

    再也沒辦法聽爸爸的故事了，再也沒辦法讓爸爸帶自己去玩了……

    “不要……”燕柯月捂住腦袋，后退了幾步。

    她掛滿了淚，眸子失去了以往的靈動。

    眼前的世界又被絲線牽引著，事事物物都連著線。

    父親的遺體大腿處，有一條柱子大的線，重重壓在他的腳腕上，似要勒緊壓斷他的腿。

    燕柯月記得，就是自己摸了那條線后，父親的身體才惡化了。

    所以，是自己害死了父親？

    “我不是故意的……”得知這個事實，燕柯月陷入了癲狂，眼前的世界絲線凌亂，看不出歸屬。

    又有幾條在視線里變大，是她看不爽的那幾條……

    房間的墻突然崩裂，石塊掉落，灰塵灑落，玻璃崩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被拉出房間前，燕柯月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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