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天氣也是像今天一樣,忽晴忽雨,讓人捉摸不定,冷月和席曉娟演出完后,錢來特意將她們倆留下,說要慶功,但冷月想著這功有什么好慶祝的,明明就是一次普通的演出,本想著演出完早點回學校,可是席曉娟卻非要拽著冷月,說很難得錢總看好我們倆,我們不能拒絕,以后還有很多演出機會,我們都可以做領隊,提取抽成。
冷月想著之前也吃過幾次飯,大家也很熟悉了,所以也就沒再三推辭。
錢來訂了一個包間,點了一桌子菜,大部分菜都是她們倆都沒見過,更別說吃過。
席間錢來一直給冷月夾菜,整得冷月都有點不好意思了,而席曉娟倒是吃得很溜,幾乎沒怎么放筷子。
“認識你們真是我的緣分,很感謝你們幫我,尤其是冷月,雖然從去年冬天開始到現(xiàn)在參加演出不到半年,但可以看得出你很敬業(yè),雖然都是一些小演出,以后有大演出一定多給你們點。”說著錢來就從包里掏出兩萬塊,放在桌子上,“這是兩萬,給你們每人一萬,多虧你們的演出,我的單才順利接成?!?br/>
冷月有點傻眼了,連忙說“不客氣,應該的。”冷月想著演出費每次才接近兩百塊錢,前前后后加起來演出不到二十次左右,根本和他不怎么熟,只是打個招呼,在飯桌上吃過幾次飯,而這次他一下子給自己和席曉娟每人一萬,冷月下意識地提高警惕。
“您太客氣了,那我就收下了,謝謝錢總!”席曉娟似乎根本沒有覺得不好意思,順手就接了過去,塞在自己的包里。
“嗯?小月,拿著吧。”錢來拿起一塌錢停滯在半空中,冷月抬眼看了看,搖搖頭,連忙說,“不行錢總,我才剛剛演出沒多久,怎么能接受你的錢?”
“你就收下吧,我聽曉娟說你家庭困難,你的學費都在走‘綠色通道’貸款的,趕緊收下吧?!卞X來抖了一下手中的錢。
“我的貸款前三年的都已經(jīng)還清了,而且我有貧困助學金獎學金,自己在外面多接點演出馬上大四的學費也就夠了,您和我非親非故,我實在不能收錢總,謝謝您!”說完冷月瞟了一眼席曉娟,席曉娟裝作沒看到,只是自顧自地吃菜。
“別推辭了,你是看不起我嗎?不要多想,我是覺得你一個女孩子家不容易,想幫幫你而已?!?br/>
“是呀小月,錢總人很好,又帥又有愛心,拿著吧,以后咱們還要跟著他混呢!”席曉娟放下筷子一把接過錢來的錢,放在冷月跟前的桌面上,“快拿著!”席曉娟微微使著顏色,冷月一臉的不情愿,瞪了一下席曉娟,甚至有點厭惡席曉娟了,因為她從來都沒見過席曉娟這樣,有種說不上的感覺。
“您別再為難我了,我雖然家里困難,不屬于我的我是不會要的,請您尊重我?!崩湓乱彦X拿起來遞給錢來,不料席曉娟竟然半路截胡直接把錢塞進了冷月的包里,“這是做什么小月,你這樣弄得咱們都很尷尬,收了吧?!?br/>
冷月不知道該怎么辦,想繼續(xù)拒絕,但被席曉娟搶了一步,“咱們要不要開瓶紅酒,我也好久沒喝了?!?br/>
冷月本想不喝的,卻實在盛情難卻,沒幾杯便暈菜了,神智有點不清了。
在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躺著錢來,而自己的身子全身光著,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什么都想不起來,腦海中只是模模糊糊有個印象,一個男人朝自己撲來,再看看身邊的錢來也光著身子,鼾聲震耳欲聾,她頓時全明白了,本想和錢來理論,但又大小,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趁錢來還在大睡,穿了衣服走出賓館,此時已經(jīng)是凌晨四點,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機已經(jīng)關機,剛開機就收到10086的未接電話的短信提醒,是秦磊的未接來電,還有席曉娟的,有一條短信是秦磊發(fā)的,“你在哪,什么時候回家,看到后回電!”,但她并沒有給秦磊打過去,而是打給了席曉娟,撥了幾次席曉娟才接通。
“你在哪?”冷月有點生氣,她記得她是和自己一起同錢來吃飯的。
“我在學校啊,你回家了嗎,我一直在等你的電話,給你打電話你關機了。”席曉娟帶著睡意慵懶地說。
“我——”冷月心里有點糊涂了,腦子里一片混亂,“我到了,剛剛——”冷月快速編著理由,“剛剛手機沒電了,給你打個電話,你早點休息吧!”
“哦,你怎么現(xiàn)在才到家呀,我都擔心死了,你真的沒事嗎?”席曉娟追問。
“沒事,我在樓底下碰到一個老鄉(xiāng),然后又去了學校門口吃了點燒烤,一吃就到現(xiàn)在了?!?br/>
“好吧,你也早點休息吧。我還以為你和錢總在一起呢!”席曉娟半閉著眼,嘴角一絲邪笑。
“哦,沒有,我想——”冷月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我想——”
“怎么了月月?你想啥?要不明天再說吧,我怕吵醒她們?!毕瘯跃晷睦镉悬c擔心冷月會懷疑是自己和錢來把她灌醉,故意讓錢來占冷月便宜。但她馬上又給自己打氣,咬定自己什么都沒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她懷疑或者記恨隨她去吧,反正自己已經(jīng)拿到錢了。
“不,我想說我可能之后不會再和你接錢總的演出了,我也不好意思和他說,你幫我轉告他好不好?”
“我?你不是有他電話嗎,你自己和他說不就得了?”席曉娟故意推脫。
“好吧!那你早點休息吧!”冷月掛了電話。
冷月本想打車回去,但心里有點空落落的,像丟失了什么似的,她也不知道路,就順著馬路一直走,一直走,她感覺自己不再是自己了,她掏出包里的一萬塊錢,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她打了的士回到家已經(jīng)接近五點了,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而此時的秦磊還在熟睡,早上冷月告訴秦磊演出完和老鄉(xiāng)一起聚會來著,而秦磊也沒太多問。
而就在席曉娟接完冷月的電話后就馬上給錢來通了電話,告訴錢來讓他裝傻充楞,什么都不知道,還告訴他關于冷月不再演出。然后這一切正是席曉娟想要的,可是錢來一點都沒聽席曉娟的,斷斷續(xù)續(xù)地一直給冷月發(fā)信息打電話,還告訴她自從自己第一次遇見她就喜歡上她了,這就明擺著當晚就是自己占了冷月的便宜。
在冷月身旁的席曉娟就是想看到錢來一直騷擾她,一直給她打電話,雖然答應冷月勸錢來不要騷擾她,但席曉娟總會把話說得既完成了冷月的囑托,又激起了錢來的私欲。
冷月一邊聽著窗外的雨聲,一邊繼續(xù)回想這個學期伊始發(fā)生的事情,一邊收拾東西,她太累了,不想這樣下去了,原因究竟出在哪里,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自己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明明自己是可以挽回的,是可以改變現(xiàn)狀的,只要一狠心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就什么事情都可以當做沒發(fā)生,卻要說著模棱兩可的話語傷了秦磊又傷了自己,葬送了自己的愛情。
她不禁抬頭看著天花板中央的燈,亮得讓人可怕。明天將會怎樣,她不甘心也愿意離開這個小暖窩,但似乎僵持已經(jīng)無用,在拖拉只會讓他瞧不起自己,想到這里她又低下頭,繼續(xù)在屋里收拾自己的東西。就在今夜,要搬回學校宿舍,回到那個最初的自己,那個充滿陽光單純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