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冷清的東嵐殿上今日熱鬧非凡。是因都聽說今日月下老兒帶了一位貌若天仙的姑娘前來下棋賞花,殿里宮里的丫鬟們便偷偷的跑來一睹為快。
因有傳言說那姑娘正是月老兒當(dāng)時許下的諾言,與帝君牽著紅線的那位。也就是說及有可能就是日后青丘的帝后。
這等重大的消息豈不只肖一會的功夫,便四下里傳遍了。那躲在角落里,探著個頭,歪著個腦袋,差點(diǎn)擰斷了脖子的,大有人在。
“瞅見沒?長什么樣?”
“聽說是西海來的?”
“我們帝君本就長的夠俊美的了,將來的帝后一定不能差的太遠(yuǎn)。好歹應(yīng)該配個天仙之類的?!?br/>
“哎,可憐我以后要思念一個有婦之夫了!”
“你在瞎想什么?帝君是我們這等丫鬟可以覬覦的嗎?”
“想想總可以吧!”
那些丫鬟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著。
須臾間之后,方見東方港歸雪著了一件藏藍(lán)的長袍,袍間繡著九尾靈狐,雙肩挑著日月,袍角有金色的波濤似在翻滾,邁著沉穩(wěn)矯健的腳步不慌不忙的前來,莊重又不乏俊美。面上掛著他一如既往的和顏之笑。
“月老大人今日前來可是讓歸雪毫無準(zhǔn)備呀!”
“呵呵,今日從那西海龍宮前來,途徑此處,旅途形乏,所以想借東方帝君這里落落腳。”說著,月下老人朝著東方歸雪眨了眨眼。
見東方歸雪似乎沒有明白過來,便把他拽到了角落,耳語而道:“帝君那日不是說替你留意一位嗎?昨日恰逢整理那紅線之時,發(fā)現(xiàn)西海這頭有一條年齡,品階,相貌都當(dāng)好的,便特意前來領(lǐng)帝君瞅瞅。我這可是費(fèi)盡了思量才把她眶來的!”
東方歸雪一聽,頭就有點(diǎn)大了,他那日只不過隨便一說,與你月老客氣客氣,不想你竟然當(dāng)真了。我東方歸雪像似缺少女人的主兒嗎?只怕是桃花滿天下,躲都來不及,今日又領(lǐng)來這么一個不大不小的人物,眼下是要如何把她敷衍過去又不能拂了月老的情面。
東方歸雪笑了笑:“還真是有勞月老大人這般惦念著歸雪,歸雪感激不盡,只是不知身邊這位姑娘是……”
“西海龍王小女,敖姝!”月老兒身邊的這個穿著鵝黃紗裙,一籠輕紗襲肩的女子,上前矮了身,低眉行了一禮。抬眼間,挑起她流蘇般的睫毛,閃出一雙湛藍(lán)的眼睛。她的嘴角微微揚(yáng)了揚(yáng),笑未露齒。
確實(shí)是若天仙下凡。
在一旁的月老兒捋著胡子,微微頷著首,似乎對自己這精挑細(xì)選牽的一線很是滿意。其實(shí)他哪里是在精挑細(xì)選。只不過那日西海龍王前來拜托其為小女謀求一段姻緣,便抽空去那紅綾陣打理了一下那一團(tuán)麻的線團(tuán)子,方才發(fā)現(xiàn)西海龍王小女敖姝這一條,那日不知是他喝醉了酒還是恍了神,無意之中搭錯了一根,可這搭上去的線不是隨便扯了重搭就可以的,那會亂了整個的姻緣。他不好直接向西海龍王挑明原因,便點(diǎn)頭頷首的滿口承了下來,說包在他的身上。
恰逢東方歸雪那日的委托,他便想著依仗著東方帝君相貌非凡,多是女子心中所往,依照他的魅力,或許能將他搭錯的這一根,挽救回來,也說不定,所以不如將此二位撮合在一起也算是一段良緣不說,也解脫了自己。
因此,今日便特意領(lǐng)了敖姝前來。
東方初云聽說那白胡子老媒婆,給她帝君哥哥挑了一位帝后,便也同那些小丫鬟們屁顛屁顛的跑來看熱鬧。
可奈這東嵐殿的門口擠了一大堆人,連那膳房里的小丫頭拎著個鍋鏟也跑來了。她屬實(shí)無法上前。
東方初云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也參合在里面,打探著:“看見了嗎?好看嗎?打哪來的?”
“長的是挺漂亮的,不知性情如何,說是從那西海龍……”邊上一個正回答的津津樂道的小丫鬟說道一半,被人用手拐子捅了一道,她一抬眼,見問話之人正是青丘帝姬東方初云,便吐了吐舌頭,悄悄的止了聲息,矮了身,灰溜溜的跑了。
“西海什么?”依舊踮著腳尖的東方初云焦急的問著,見半晌無人回應(yīng),低頭一看,身下早已不見了人跡。
這種場合屬實(shí)輪不到她上場,連她那帝君哥哥都還不熟絡(luò),正在那打破僵局之中,哪里有她這八字沒一撇的小姨子出面攪合的份??墒侨绻@事要是真成了,她自己的小算盤又該如何?
這事兒需要她仔細(xì)思量一番。如若帝君哥哥腦子一時發(fā)熱,當(dāng)真看上了這個西海龍王之女,那么殷小雪該怎么辦?她好不容看著殷小雪“移情別戀”上了她帝君哥哥,她才能不違背這姐妹的情誼,光明正大的去喜歡敖大人。如果,帝君哥哥要是娶了別人,那殷小雪會不會又折返回來繼續(xù)喜歡敖孓,她殷小雪原本就是喜歡敖大人的,只是因為……因為那一次,才使得殷小雪徹徹底底的轉(zhuǎn)了風(fēng)向。這事卻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怎能輕易讓這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一個龍王之女,毀了現(xiàn)在的一切?
東方初云如是想著,便打算拽著殷小雪一同去攪合場子,因她自己去肯定會招來一頓教訓(xùn),叫上殷小雪就好比帶個擋箭牌,看你帝君是有多舍得將那箭朝著你心上人心口射。
話說東方初云還是有些小聰明,狐貍嘛,都不那么笨!自是知道但凡青丘來人,她帝君哥哥不是設(shè)宴招待就是領(lǐng)人賞花下棋,這幾乎成了他不成文的規(guī)定,也成了他敷衍人一貫的做法和行徑。就像前來謁見的人總是會呈上些山珍珠寶之類的。他待人接物也有他固有的一套模式。
于是,東方初云便戲稱在七疊山上發(fā)現(xiàn)了一個兔子洞,前些天聽說那大兔子剛好產(chǎn)了一窩小兔子,便拖著小雪一同去尋找,實(shí)則哪里真是去逮兔子的,明明是在那里守株待兔,埋伏好了,只能你東方歸雪與那什么姝前來,好攪了你們的溫柔鄉(xiāng)。
不想這守株待兔也不是一個輕松的活,一等就是幾個時辰。初云佯裝找了半天,自是徒勞,兩個人餓的肚子咕咕的叫,怕是現(xiàn)在回去也趕不上午膳了。
“咕嚕?!睎|方初云的肚子有些不聽使喚了。
她仰躺在草叢中,把那被殷小雪一同帶來的小黑,舉了起來,搖搖他的小身子,在她面前揮了揮,戲謔的說道:“人家還能畫餅充饑,我現(xiàn)在只能望貓充饑了!”
話說敖孓被他舉在這半空之中蹬著腿,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初云,你這都什么心理!可不要打小黑的注意哦!你可看好了,他脖間可是掛著貓牌的,上面還有我的名字!”殷小雪陪著她一同躺下來。
敖孓不知怎的,聽到她殷小雪這話,像似得人幫襯了般,一個勁的在那點(diǎn)頭。像似再說:“恩,是的,是的,我是有主的,你不能隨便亂來的!”
初云卻陷入了一片混亂,因為她盯著小黑時,仿佛聽見了他在說話?!靶⊙?,我覺得小黑在對我說話!”
“怎么可能!”
“你看,看他的眼神!像似再說……”東方初云壓低了聲音,低沉的說道:“你不要盯著我!我不能吃的!”轉(zhuǎn)而又回到自己的調(diào)上來:“可這里就你肉最多啊,你看這蝴蝶,估摸著也只夠塞牙縫的!”繼而又低沉而道:“好吧,先借你個貓腿啃啃,下次我餓的時候,再把你的狐貍腿借我啃啃!”“好的,成交!”
殷小雪見東方初云佯裝著小黑的語氣自說自話,笑的捂著肚子:“哈哈……初云,你一個人玩的還挺高興的!”
東方初云卻暗淡了神色:“以前小的時候,帝君哥哥因與那幾位大人走的很近,及少帶我一同玩,說是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不能太過撒野,所以初云寂寞的時候就常常一個人自言自語。許是自那時起就養(yǎng)成了習(xí)慣吧。后來敖大人來了,他們幾位大人還有帝君哥哥出去游玩的時候才會偶爾帶上我,再后來小雪來了,初云的日子才見到光來。初云雖有個哥哥,可他是帝君,小雪也知道,帝君卻是很忙的,初云被尊為帝姬,這青丘見著我的人兒,自是畏懼三分,能與我親近的便再無旁人。小雪的到來真的給初云帶來了很多快樂?!闭f著初云放下小黑,握著殷小雪的手,認(rèn)真的說道:“要是初云日后做了什么對不起小雪的事情,小雪可不可以原諒初云!”
東方初云的眼里,似有漣漪漾起。殷小雪的眼中也微閃過一絲光芒,東方初云的這一段話像似說道自己的心坎之上,似乎她的小時候也是這么一個人孤獨(dú)的過來的。她朝著初云懇切的點(diǎn)點(diǎn)頭,“嗯!”了一聲,兩人相視而笑。
卻聽著肚子“咕嚕?!币瞾頊愔鵁狒[!
“小雪,你喜歡帝君哥哥嗎?”半晌之后,東方初云輕輕的問著。
小雪沒有回答,她睡著。
東方初云亦閉上眼:“其實(shí)帝君哥哥一直很喜歡小雪哦,他不說,但我知道!”
“喵!~~~”原本睡著的敖孓,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