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和老太太這一走,就是足足的兩個月,這兩個月的時間里,梁川成了一個真正的孤家寡人。()
老太太臨走時塞給他的四百元錢,他也一直沒舍得用,就放在老爺子和老太太走后空著的那張床的枕頭底下。
梁川平時也積攢了一些錢,只不過并不多,當時應該有千把塊錢左右,他從中拿出三百元錢,把剩下的錢也放在了老太太的枕頭下。
他想等老爺子和老太太回來的那天,把自己攢的這點錢和老太太給的四百元錢,一同交給他們,他甚至連理由都想好了,就告訴他們說是自己不小心走了個狗屎運,在路上撿來的……。
當天的中午飯,是一頓白開水泡方便面,當天的下午,梁川便騎著自行車上街買了袋五十斤裝的面粉,花了六十五元錢,買了一些生活上必不可少的做飯調料,花了十五元錢,五毛錢一斤的硬土豆買了十斤,消費五元錢,最后又花了十元錢買了一些紅辣椒和幾斤大蔥。
回到家把能塞進冰箱里的東西全都塞了進去,梁川喘了口氣,又洗了把臉,便躺在床上思索著如何將一個人的生活繼續(xù)下去。
梁川是個十分節(jié)儉的人,也可以說是他的生活環(huán)境造就了他這種勤儉節(jié)約的生活習性,其實他的性格絕大多數(shù)都是受老爺子的直接影響。
老爺子很小的時候討過飯,吃過不少的苦頭,也正因為如此,他對家里每一分錢的使用和重視程度絲毫不亞于舊社會那些只許進不許出的地主老財,而且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會思前想后,顧慮不斷!哪怕是一件在常人眼里再簡單不過,三五分鐘就能解決的事情,到了老爺子的眼里,也會變的極其復雜難辦,給他幾天的時間都未必能夠搞定,簡直就像個婆婆媽媽的娘們。而且你還必須得依著他順著他,別看老爺子外表挺溫和,但如果你把他惹毛了,他要是發(fā)起脾氣來,那可就是一頭吃了興奮劑的厥驢,百分之二百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不把你折騰的死去活來那還就真不算完。到最后,就算是他老人家的錯,你也得老老實實的主動向他承認是你的不對才行!
梁川從小到大,深受老爺子這種性格的影響,在不知不覺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簡直成了一個翻版的老爺子,把老爺子身上那些個所謂的‘優(yōu)良傳統(tǒng)’全都復制到了自己的身上。
如今,一個人生活的梁川,又將是怎樣的一番狀態(tài)和場景?
不想天天吃泡面,那就得上街買飯吧?一天幾頓的在街上吃,那就要花不少的錢吧?梁川自然不屬于那類人。()
但是話又說回來,你既不想吃泡面又不想花錢買飯,還不能讓自己餓著,那怎么辦?
簡單,那就自己做唄!說到了這里,問題也就跟著出來了!梁川不會做飯呀,于是,他就開始自己學著做飯。不懂,就瞎摸索!
多年來老爺子一直都不讓家里使用液化氣做飯,在當時,一是用液化氣的成本太高,二是以老太太那沒見過多少世面的眼界,也用不了這種新鮮的玩藝。除了以上兩點,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老太太經(jīng)常在家里抽煙,如果用液化氣做飯的話,實在太危險。
這里就有必要解釋一下了,在梁川家,老爺子是個一輩子都不抽煙不喝酒的人,而老太太就不同了,只抽煙不喝酒!當然,抽的都是三塊錢一盒的廉價煙。
大家也不用感到吃驚和奇怪,如今這世界上,抽煙的女人多了去了,但老太太抽煙的原因卻與其它抽煙的女人有著極大的不同。
不同在哪里?
老太太的娘家在數(shù)十年前就是當?shù)胤浅S忻臒煵莘N植村,煙草種植的規(guī)模在縣里也算的上是一數(shù)二的,所以從那個村子里走出來的女人,從老到少,十之**都會抽煙,相反,村子里些個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不會抽煙的女人,則常常成為村人茶余飯后的一種笑談。
也正是因為如此,家里用來做飯的設備就只能是一個燒蜂窩煤的小爐灶,除去早上一餐不吃飯,其余兩頓飯的過程,都會讓梁川感到頗為的頭疼和不爽。家里的廚房僅有六平米左右,當時又正值夏天,那個爐灶里的蜂窩煤一天到晚都不能讓它滅掉,否則到了做飯的時候,就又要費上一番功夫把蜂窩煤點著。
爐灶內的蜂窩煤只要不媳滅,就會一直保持著溫度,從中擴散出來的高溫會致使廚房的溫度比其它房間還要高出四五度左右,每次從里面忙完出來,梁川全身上下的衣服,就跟在水里剛撈出來似的,沒有一處讓皮膚感到舒適的地方。
梁川喜歡吃面條,剛好一旁的鄰居家里有一臺手動式面條機,為了省錢,梁川從來都不去面條鋪買人家已經(jīng)做好的現(xiàn)成的面條,而是在每天的上午,手里捧著一個裝著水和面的小盆子,一頭鉆進鄰居家里,在鄰居阿姨的指導下自己動手做面條。
梁川還喜歡吃饅頭,家里沒有饅頭,那就得買,買就同樣要花錢,梁川身上的錢本就不多,能省則省,自然也不想花這筆錢,那就還得做,別看做饅頭這三個字從嘴里說出來的時候挺容易,其實麻煩著呢!不會做,但是又想吃,想吃又不做,那就沒得吃,于是為了吃到自己做的饅頭,梁川就只能憑著記憶,使勁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去回憶老太太以前在家時做饅頭的每一個步驟,如果實在想不起來,干脆就端著面盆子到鄰居家里,讓鄰居阿姨手把手的教自己做!
任何的人做任何的事情都不是天生就會的,梁川在嘗試著學做飯的那些日子,吃些苦頭也是在所難免!
剛開始的那一個月,什么都不會,即沒有經(jīng)驗又手生,不管做什么都不順利,面條要么被煮硬了,要么被煮爛了,菜要么炒糊了,要么就把鹽當味精了,又或者把味精當白糖了!總之,他做什么都會出錯,更郁悶的幾次是他剛學著蒸饅頭的那會,竟然不知道要往面里放酵母粉,結果做出來的饅頭出鍋簡直跟石頭塊似的,又大又硬,吃起來也是相當?shù)哪パ馈?br/>
梁川畢竟是個勤儉節(jié)約的好孩子,不管自己做出來的飯菜是生是熟,也不管饅頭是軟是硬,他都沒舍得扔掉,全裝進了自己的肚子里,如此一來,可著實真苦了這小子,胃里不分白天黑夜的鬧騰,翻江倒海般的難受,一天下來,十幾二十幾次的往廁所跑,就差把腸子給拉出來了!
最后還是鄰居的一位阿姨發(fā)現(xiàn)了梁川的氣色不對,在問明了情況后連忙帶著他來到離家最近的一家診所,做了檢查,又開了幾天的藥,這才算把毛病給治?。〔贿^隨后,梁川足足在家里睡了三天,身體才算真正的恢復過來!
這期間還發(fā)生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別看梁川一大小伙子,平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甚至敢在晚上看恐怖電影和。但自從二老被他養(yǎng)父接走以后,他一個人住空蕩蕩的房子里,竟然也會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尤其是在晚上或者半夜里醒來的時候,不敢上廁所,不敢照鏡子,總感覺身邊有什么怪怪的東西盯著自己,心里特別的恐慌,這里可絕對沒有什么做賊心虛一說,完全是屬于一種自己嚇自己的正常心理。相信絕大多數(shù)的人,在一個人生活的時候,都會莫明其妙的出現(xiàn)這種恐懼心理。
為此,很多個晚上,梁川在被一泡尿憋醒后,都不敢去廁所,非要齜牙咧嘴的忍到天亮,他才火速的從床上跳下,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小區(qū)一頭的廁所!估計再有這么幾次,這小子的膀胱非給憋壞了不可。
你說梁川這個愣頭青,在當時可也真夠二百五的,估計也是自己把自己給嚇糊涂了,怎么就想不到在家里放個尿壺,那樣的話,也不至于受這份罪不是~!哎!多簡單的事情,這小子硬是沒想到!還好沒多久這小子就及時的領悟了這點,要不然呀,世界上首例活人讓尿給憋死的新鮮事,沒準還真就讓他給實現(xiàn)了呢~
兩個月的時間里,梁川的生活基本處于封閉狀態(tài),他很少出去走動,每天吃過飯后不是呆在家看電視,就是傻站在門前望著樓下來回過往的行人發(fā)呆!
他的飲食也很簡單,每天的主食就是自己做的面條和饅頭,配菜則是一成不變的炒土豆絲和大量的紅辣椒……。
在這期間,小姑來找過梁川一次,是讓梁川去她家里幫著她的老公公李老頭補漏雨的房子。二叔也找過他一次,只不過是通過電話的形式,電話里他讓梁川跟著他的兒子梁普到山上去打架!
當時二叔名下有兩分產業(yè),一份是從縣民政局手里承包下來的城東養(yǎng)老院(從民政局手里接過后,就轉變?yōu)樗饺擞再|),另一份則是他的兒子梁普,在離縣城幾十里開外的那座山上,圈了十幾畝地養(yǎng)肉雞,結果涉及到了當?shù)匾粋€芝麻大小的村干部的切身利盜,于是兩家就發(fā)生了矛盾。
那個村干部雖說只是個芝麻大小的官,卻相當?shù)碾y纏,因兩家談不攏,最后他竟然趁著一個夜晚,帶著幾個人偷偷的上山,把梁普在山上剛修建好的一個用來蓄水的大水池給推倒了,結果梁普一怒之下要教訓教訓那個村干部,在他老娘的大力支持下聚集了十幾個無業(yè)的地痞流氓,開著三輛面包車就去了那個村干部的單位。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就把這個村干部塞進了車里,拉到了山上,一陣的拳打腳踢,狠狠的揍了一頓,直到那個村干部苦苦的求饒并保證以后再也不挑事了這才算罷了手。
也不知道二叔當時怎么就想到了一個人在家的侄子梁川,于是就給梁川打來了一個電話,讓梁川也跟著梁普一起上山壯壯聲勢。真是個好二叔呀,平常這一家人對梁川不冷不熱的,現(xiàn)如今,打架斗毆的這種‘好事’,倒是首先想到這小子。
當時梁川并不打算去趟這渾水,但是畢竟是自己的二叔親自開了口,思前想后又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借口回絕,無奈之下,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梁普這個哥哥上了山,不過隨后整個過程的發(fā)生,梁川都只是遠遠的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看著發(fā)生在自己面前的一切,一點上前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話說,這中間老爺子還單獨回來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