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四面色一寒,秦錚趕緊捂住嘴,聽回聲漸漸散去,他才正色道:“你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我仔細(xì)回憶了一下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烏四冷笑道,“鮫人淚,往世蠱,雙修之術(shù),哈,倒是真看得起我?!?br/>
秦錚有些迷糊,他一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指指畫畫。
“讓我想想……嗯,洛鯉一條魚淚水有限,不過我們見過一個鮫人淚池。往世蠱是岳祈準(zhǔn)備下在你身上的,這倒沒錯??呻p修之術(shù)是什么意思?跟鮫人淚和往世蠱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烏四冷聲說:“雙修之時若情緒激蕩,便可能浮現(xiàn)兩人的三生石,前塵過往皆在其上?!?br/>
秦錚驀然睜大了眼睛:“原來它們都能喚醒人前世的記憶!”
烏四點點頭,很快地補充道:“而且它們都跟你口中的穿越者有關(guān)?!?br/>
“岳祈是穿越者,龍仲天也是。”秦錚喃喃道,“可是溫小姐呢?她說自己是重生者……啊,難道我給她騙了?”
他又一想,在流云城中,自己也沒查到多少東西,更沒有跟將溫小姐軟禁起來的人有過正面交手。這么一來,她自編自導(dǎo)自演的可行性也是有的。
等等,難道說,有人讓如此眾多的靈魂穿越,給他們下蠱進行控制,就是為了讓烏四有朝一日覺醒前世的記憶?
秦錚心神巨震,他抬頭剛想開口,卻瞧見烏四盯著桌上往世蠱的神情,突然心中一沉,難以置信道:“你不會是想……”
“沒錯?!睘跛奶谷坏?,他甚至還笑了笑,“既然人家準(zhǔn)備得如此周到,我怕是卻之不恭了。”
“可這是陷阱啊,是陰謀!”秦錚趕緊制止,“你這樣不就正中對方下懷了嗎?”
“是嗎?”烏四漫不經(jīng)心道,“我倒是覺得,只有憶起前塵,才有可能在未來掌握先機。”
可能有這么一個強大的敵手在一旁虎視眈眈,他卻并不覺得恐懼,反而隱隱激起幾分好戰(zhàn)之心。
成為修士便是不生則死,可凡人卻依舊有轉(zhuǎn)世的機會,前世的烏四一定是個凡人。然而,究竟是什么人,能值得一個擁有如此神鬼莫測之能的強者,如此大費周章地設(shè)計呢?
秦錚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跟烏四的思路截然不同。烏四只是擔(dān)心敵人所謀甚大,而他卻立刻聯(lián)系起了另一件事。
烏四的情根是斷掉的。據(jù)龍仲天所說,是被連根拔起,死得徹徹底底。秦錚不是傻子,相反,他的想象力驚人,而且還看過《為魔師表》這種纏綿悱惻的愛情以他馬上有了另一種猜想。
莫非,那人才是烏四的真命天子?他們前生因為種種不得已的苦衷而分開,烏四進入輪回,而那人則得到巨大的力量之后,就逆轉(zhuǎn)乾坤,送來如此多的穿越者,只為了兩人能有破鏡重圓的一天?
他就說,情根好好的,怎么會斷?肯定是那人為了防止烏四愛上別人,所以就偷偷拔掉,等他們再見面的時候,再用什么神奇的手法讓它長出來,令烏四重新愛上他!
真是太卑鄙了!秦錚臉色煞白。也就是說,那人至少有打破時空壁壘的能力,而且精通蠱術(shù)——說不定這也跟烏四有關(guān)——是個手握乾坤的霸道王者。而現(xiàn)在連金丹修士都不是的自己,就是傳說中的炮灰攻,等到兩人重修舊好,首先被正牌攻干掉的那個。
不,我絕不允許!
好不容易能跟烏四結(jié)成道侶,哪怕面對的是仙是魔,秦錚又怎能甘心放棄?他立刻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甚至覺得此刻就有一雙滿懷惡意的眼睛,正透過不知道多少時空打量著自己。
“我不會讓你被搶走的!”秦錚對烏四鄭重承諾,也似乎是在對那無形的敵人示威,“我一定會盡快找到修復(fù)情根的辦法,讓你……讓你喜歡上我!”
“喜歡上你?”烏四沉思著,重復(fù)了一遍。秦錚聽著重音好像有點不對,還待訂正,便見烏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語氣沉重道:“不錯,精神可嘉!”
秦錚第一次受到烏四這么明確的表揚,雖然聽著有點怪,但立馬高興得跟什么似的,也不糾結(jié)重音問題了,堅定地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面對這和諧友愛的一幕,藏在暗中的某人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
秦錚立刻擋在烏四身前,向出聲之處打出一道靈刃。
空間應(yīng)聲而碎,一張笑到猙獰的臉露了出來。秦錚剛覺得有點熟悉,猛然想起,這正是之前來偷襲自己的男子!
“哈哈哈,什么氣運之子,原來是個活寶,讓人嘴上占便宜了都不知道?!蹦悄凶雍喼币Τ鰷I來,“別當(dāng)氣運之子了,你還是來給我當(dāng)寵物逗樂子吧!”
秦錚勃然大怒:“胡說!我就喜歡讓他占便宜,就你這樣的,人家還不屑占呢!”
男子一聽,笑得幾乎斷氣。
這回,連烏四都覺得秦錚關(guān)注的重點好像不太對。他沒見過眼前這人,正想出言詢問,卻瞧見秦錚一個手勢,一陣強大而柔和的推力立刻讓自己倒飛出院子。
“快走!”秦錚喊完這句,就再不出聲。他將頭發(fā)咬到嘴里,雙目赤紅,竟是迅速燃燒起全身靈力。
這名男子身上的氣勢比那晚的猶有過之,更非他能撼動的。上次,他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在郊外醒來后就再也找不到那男子的行跡,連兩人交手的過程都毫無印象,可能是被抹除了記憶。
而這次,他不一定會有那么好的運氣能全身而退,只希望能盡量拖延一些時間。
烏四,你可一定要快些走??!他在心里想著,還好尚未定下道侶契約,不然自己要是死了,秦錚也會被契約反噬受傷的。
那男子的笑容已經(jīng)褪去,他狠厲的雙眼毒蛇一般注視著秦錚,卻并未阻止他的動作。
片刻后,他眉毛一動:“他走了?!?br/>
秦錚心下一寬,眼眸中竟露出幾絲釋然。
“哈,如此貪生怕死之人,你可沒有識人的眼光?!蹦凶臃懦鲋苌須鈩?,將力道集于一點,重重壓在秦錚身上。
秦錚嗓子里悶哼一聲,卻因為咬住頭發(fā)的關(guān)系,并沒有慘叫傳出。
“你這樣是為了不向我求饒嗎?”男子饒有興致地一點點加大壓力,愉悅地聽著秦錚渾身骨頭嘎吱作響,“還是為了不讓自己叫出來,引你的情人回頭呢?”
秦錚并不關(guān)心他說什么,也不關(guān)心自己的內(nèi)臟是不是在慢慢滲血,骨骼正在慢慢錯位。他只希望這家伙能說得久一些,最好久到烏四逃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樣也好。既然無人打擾,我分/身被毀之仇,就讓我們好好算一算吧。”
這樣說著,男子抬起一只手。一團耀眼火光自無盡虛空中匯聚而生,在他掌心慢慢變大,到得西瓜大小,他用眼睛測量了一下,就讓它停止了成長。
“我先烤熟你一條手臂吧?!彼肓讼耄澳阋婚_始會很疼,但很快,就能聞到一陣陣肉香。我可以先烤著,等抓到你的情人,再請他吃下去?;蛟S你那個時候還沒有死,就能聽到他的評價,不知道是太肥,還是太柴呢?”
這變/態(tài)的程度令人毛骨悚然,然而秦錚也不遑多讓。因為他此時赫然在想,要是烏四將自己吃了,倒也沒什么,就怕這人不會放調(diào)料……
男子完全不知道秦錚在考慮著多么可怕的畫面,他見秦錚雙目圓睜,透出一股刻骨的恨意,卻跟那天晚上截然不同,不禁心中起疑,仍是顧忌著他那晚發(fā)揮出的戰(zhàn)力。
事不宜遲,速速動手——
男子手掌向前一送,那團火便化作流星,直取秦錚右臂!
秦錚冷冷注視著他,眼睜睜看著那團火光越來越近,他的皮膚已經(jīng)感受到那焦灼的熱度,恐怕只要沾上一點火星,軀體便會化為灰燼!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突然地下涌出一大片冰藍(lán)飛蛾。那些飛蛾雙翅猶如凝冰一般,層層疊疊撲在火球上,居然在慢慢化解著火團的熱度。
前面的飛蛾被烤化蒸發(fā),可后面的已經(jīng)迎了上去,前赴后繼之下,便將這一招必殺化為無形。
“原來沒走?自尋死路!”男子嗤笑一聲,他聽到身后傳來呼吸聲,正欲轉(zhuǎn)過身,笑容卻僵在臉上。
低頭一看,自己的靴子居然不知什么時候跟地板變成了一個顏色。
不對,這不是地板。
男子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里的地磚上居然滿布泥沼地衣蟲。它們大片大片地鋪在地上,平日里偽裝成地板,可在遇敵的時候,就能變成一團擇人而噬的沼澤,將看中的獵物拖入地底深淵。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男子不屑道,“雕蟲小技!”
他一振衣袖,磅礴靈力透體而出,便要將地衣蟲紛紛掃落,可緊接著,他卻驚愕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竟然一動都不能動。
“縛絲蛛!”
縛絲蛛以靈力為食,生長極快,善于織網(wǎng),粘力頗強。更重要的是,它的絲一旦混入泥土中,便會變得堅硬無比,連金丹修士都奈何不得。
這里沒有泥土,卻有泥沼地衣蟲!
兩兩加成之下,地衣蛛絲更為堅固。這男子修為甚高,金丹修士束手無策的地衣蛛絲只能給他制造一點小麻煩。然而他再想動手時,哪里還有機會?
烏四已悄然出現(xiàn)在他背后,手中捏碎一道玉符,一道驚天劍氣,直刺男子丹田。
男子雙瞳緊縮,這是……元嬰劍氣?!
“敢在我的地盤,傷我的人?”烏四雙目怒意狂燃,冷聲喝道——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