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如定,涼風徐徐,燈火闌珊,人影稀稀,三人從好小客棧走到大街的時候入夜已深。路邊零散的攤主也正在手腳麻利的收拾行當,準備為這一天的忙碌畫上一個句號。
伊木拍拍腦袋,剛才和唐清鐘老把杯暢談,淋漓痛快,一時興起便不由自主的多喝了幾杯。現(xiàn)在只覺全身有些飄飄然,竟然是看什么都覺得隱隱幻幻。身體搖搖擺擺,腳步晃晃悠悠,莊夢莊琴姐妹何曾看過他這般模樣,頓覺大有意思,調(diào)皮的學著伊木的樣子也是搖搖擺擺晃晃悠悠。伊木看她二人也和自己一般模樣,不禁興奮異常,仰天哈哈,猛然伸手摟住莊夢莊琴的肩膀,大呼痛快。莊夢莊琴被他一攬,只覺面紅心跳渾身酥麻,莊琴掙扎逃開,心動莫名,沉默不語,莊夢卻是輕咬下唇很想呼他一拳。不過二女的神情伊木渾然不覺繼續(xù)哈哈。
“哼!小混蛋!死到臨頭了還這般風流快活嗎?”
伊木斜著眼一看,頓時清醒幾分。莊琴莊夢更是一臉凝重,她們剛才被伊木一攬,頭暈腦脹,竟然沒有察覺有很多雙眼睛正在惡毒的盯著他們。
“龐宗主!你這是干什么?”莊琴寒著臉喝問道。龐無敵嘴角微搐,很是憎恨的看著伊木說:“小兒尸骨未寒,自然是要拿這該死的小畜生去祭拜才能入土為安?!薄褒嫙o敵,你兒子自己把自己打死,與我何干!”伊木義正言辭的說,他這時候酒徹底的醒了,面對這在星冥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能不醒嗎?“老子管你有關(guān)沒關(guān),就是要拿你去祭拜!”龐無敵手探虛空抓出一個大錘。
“你要是敢傷害伊木哥哥,我們鐵木宗一定不會放過你?!鼻f夢目光稟然的注視著龐無敵?!昂撸¤F木宗算什么東西!我天錘宗從來都沒有放在眼里?!饼嫙o敵身后一個綠衣老者不屑的看著三人,語聲喋碟,陰陽怪氣,難聽至極?!岸?,今天晚上你們都不會活著離開?!本G衣老者殺氣騰騰面容深深,給人一種長年生長在陰寒之地的植物一般。
龐無敵使用的大錘沒有龐大力使用的那個大,不過這大錘全身漆黑,看起來無比厚重,竟然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大錘上還連接著一條長長的鐵鏈,鐵鏈光滑如玉,顯然這大錘他是已經(jīng)熟練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伊木眉頭緊皺,一個成王境兩個元罡境六個元靈境十幾個元初境的,不好對付啊!在如此陣勢之下,連逃跑都做不到,看來,還是小看了這天錘宗的實力。
此時大街上所剩之人看到一群面目猙獰的人圍住三個年輕人,都怕惹禍上身,飛快的消失在街道的各個角落。
月影西沉,禽畜不鳴。龐無敵暴喝一聲“受死吧!”大錘破空而出,虎虎錘風伴著嘩嘩鏈響,大錘朝伊木面門罩去。伊木瞳孔收縮,錘影在他眼里不斷放大,他拉著莊夢莊琴迅速退后,轉(zhuǎn)瞬間便到了對面房子屋頂上。大錘也在這時候重重的落在地面上,地板蹦裂塵土飛揚。龐無敵沒有多作停留,緊接著又是一錘朝屋頂三人呼來。
兩位元罡境的綠衣老者也是同時對三人發(fā)起攻擊,他們兩人雙劍交織,畫出一個巨大的八卦圖案,圖案上黑氣繚繞,竟然隱隱有鬼哭狼嚎般凄慘的聲音傳出,說不出的陰深恐怖??雌饋砭故且饶驱嫙o敵的大錘更令人心悸。
“我對付這三個人,其他交給你們了?!币聊究焖倏戳藘扇艘谎?,面色凝重?!澳憧梢詥幔俊鼻f琴皺著眉頭問道。這三個人的實力都遠超伊木,一對一或許還能討到一些好處。伊木看了龐無敵等人一眼,無奈的說道:“也只能這樣了?!薄耙聊荆阈⌒狞c。我們解決那些人過來幫你?!鼻f夢說完不再遲疑,輕盈的身影蝴蝶一般朝那些剩下的人沖去。
伊木手一翻,黑棕色木吉他出現(xiàn)在手上,這個木吉他他一直都放在段老給他的儲存卡里,根據(jù)段老的推測,這木吉他也是一種很強的靈寶,至于達到什么級別連段老都不太清楚。靈寶都是有著靈性的,在伊木得到木吉他的時候他就注入了一絲精血,所以在使用的時候只需要心里召喚就可以了。莊琴看了一眼這黑黑的東西,一臉疑惑。不過她也沒有多問什么,現(xiàn)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向伊木說了一聲“小心”便是藍光一閃,失去了蹤影。再出現(xiàn)的時候已經(jīng)在莊夢的旁邊。伊木暗想她的修煉的元力屬性應該是風屬性,不然不可能會這么快。
眼眸微閉,伊木像是在接受柔若無骨的玉手撫摸一般,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手指跳動,低沉悠長的聲音若有若無的傳出,所有人都在此刻驚恐的看著屋頂那道年輕的身影,一身黑色的勁裝將他沉靜的氣質(zhì)襯托得更是超然脫俗,巍巍入定,沉寂如山岳。堅毅的臉龐帶著一絲淡泊,無風自動的黑發(fā)飄飄揚揚,洋洋自得。
此時鐵木宗眾人面如糙木,難看至極,因為在伊木弄出那奇怪的聲音以后他們的速度明顯的慢了很多。他們仿佛陷身一個無比粘稠的沼澤,竟然有些舉步維艱的感覺。包括成王境的龐無敵和兩個綠衣老者,無不是心里顫動。龐無敵甚至悲哀的覺得恐怕是報仇無望了。
莊琴也是吃驚的看著伊木,她想不到伊木竟然還有這樣的能力,平時伊木都是赤手空拳的戰(zhàn)斗,想不到今日首次亮出武器竟然是如此震撼。莊夢早就見識過伊木的“鎮(zhèn)魂曲”,所以只是呆了一下,以前伊木從來沒有用“鎮(zhèn)魂曲”對敵過,第一次用就有這樣的效果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知道伊木一直不想暴露自己的靈魂力武技,怕招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現(xiàn)在被迫使用出來,以后恐怕真的會麻煩不少了,她擔憂的想著。
不過從他來了星冥城,麻煩好像一直都沒有少過,而這么多的麻煩好像都是因為自己,唉!莊夢嘆了一聲,甩甩頭把這些紛亂的念想暫時拋掉。身影閃動,瞬間那些動作因為伊木的壓制而變得遲緩的人被她的“寒冰鎮(zhèn)”凍成冰棍,不得動彈。
龐無敵看著自己幾個門人瞬間被凍,頓覺怒火中燒,新仇舊恨相扶相持,水漲船高。他仰天長嘯,狂性大發(fā),竭力擺脫伊木的壓制,大錘輪得風聲鶴起,如影隨形的跟著伊木四處閃動的身影沖撞著,所過之處無不是房屋坍塌大地轟鳴。一時間,劍影錘聲爭先恐后,如洪水猛獸般肆虐無忌,看上去好像伊木是被逼得險象環(huán)生堪堪躲避。
不過他現(xiàn)在卻是仰天大笑,高呼痛快。他沒有與人交過幾次手,沒有一次被逼成這般模樣,瘋狂的放足狂奔中頓覺熱血沸騰豪氣沖天,又加上來星冥城這段時間因為不想多惹麻煩,所以處處小心翼翼,實在是有些憋屈。這時候被這般亡命追殺,突然明白就算他不惹別人處處忍讓,但還是有人一直就看他不爽,與其如此畏頭畏尾不如一切順其自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老混蛋,你們打夠了吧!接下來嘗嘗爺爺?shù)膮柡??!币聊狙鎏扉L嘯一聲。手指突然飛快跳動,身體也隨著手指跳動有規(guī)律的搖動,嘴角掛著無比瘋狂的笑容,臉上的興奮之色洋溢于表。
如萬獸奔騰般驚天動地的聲音從伊木的木吉他上擴散開來。一抹一抹黑云流星般劃過渾圓月亮身前,爭先恐后的朝著伊木頭頂涌來,黑云隨著急躁的吉他聲越滾越快,越集越多,竟然在伊木頭頂堆積成一個直徑十來丈的大黑球。伊木嘴角泛出一個滿意的表情,“劍!”伊木暴喝一聲,大黑球竟然像是融化的鐵水一般開始流淌!黑色液體流淌虛空竟然又是像留進已經(jīng)準備好的劍模一般!竟然開始成劍!劍尖……劍身……,一丈,兩丈,三丈……十丈,一把長十丈的黑色重劍!
誰都不知道現(xiàn)在站在地上的那些人還有沒有呼吸,誰看到眼前的這不可思議的一幕還有能力去試探別人有沒有呼吸?重劍帶著勢不可擋的殺伐氣息懸在伊木頭頂。
“莊夢,莊琴,趕快回來?!币聊居妹芤魝髡Z二人,她們聽到伊木的聲音后才從呆滯中清醒過來,紛紛躍到伊木身邊。
“殺!”伊木口里暴喝,同時手指停止彈動,琴弦拉出一個長長的旋律。黑云重劍如天體隕落般直撞地面,而此時此刻,天錘宗沒有一個人清醒過來,他眼睛越睜越大,像是快要突出眼眶。這是不可置信的眼神,是無能為力的眼神,是面臨死亡的眼神。他們沒有想過逃跑,一絲一毫都沒有想過,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在看一場美麗的煙花會嗎?還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雜技表演?不是!都不是,是一場尸骨無存的葬禮。
轟!
整個星冥城為之震動,靠近這一段街道的房屋瓦飛瓦碎,灰塵簌簌,人們從沉睡中驚醒,驚魂未定,心里惶惶,一時間竟然不敢打開等來看個究竟。
伊木拉著發(fā)呆的莊夢莊琴,狠狠說道:“還不走!等著修路嗎?”
星河淡淡,燈火昏昏,伊木剛才弄出那般盛景,現(xiàn)在自然是不敢在屋頂放足而奔。他們找了一條幽深靜怡的小巷,快步朝幽暗處掠去。這里離鐵木宗甚遠,所以他們打算先找個地方暫時躲避一下,等這些人退去才回鐵木宗。
遠處傳來“塔塔塔”“塔塔塔”的整齊的腳步聲和“刷刷刷”的破空聲,伊木知道是星冥城的護城部隊和星冥城的強者發(fā)現(xiàn)動靜趕來現(xiàn)場,他心里擔心會不會查到是他做的???畢竟那里破壞也太嚴重了。幸好那段街道沒有人居住,又是深夜,要不然伊木斷然不敢搞那么恐怖的攻擊,他可不想傷極無辜。
那“斷流決”名為斷流實為凝聚,起初修煉斷流決需以水作為練習對象,是因為水相對于其他萬物更難凝聚。如今大成境界連云霧都能驅(qū)馳,強悍程度似乎比段老所說還要有過之。
“斷流決”的殺伐氣息太重,以后還是盡量少用,這種攻擊殺傷力太強了,若是一個控制不好就容易誤傷別人,伊木邊走邊思索著。
三人窮巷穿走,檐下閃避,天空上飛行獸五五成隊,整齊巡視。此時整個星冥城的人被那恐怖的撞擊聲驚醒,紛紛穿衣起床,一時間萬家燈火,傾刻綻放,絢麗的燈光給沉寂的夜空染上一層暈紅。
“副統(tǒng)領(lǐng),四周全部查探過了,沒發(fā)現(xiàn)有人什么特別的情況?!币粋€穿著黑色重甲的衛(wèi)兵對著一個身穿紅鎧的男子恭敬的報告。男子面目堅俊,再加上一身紅光閃閃的金屬鎧甲,更顯威風凜凜。“到附近的居民區(qū)查看有沒有人受傷以及他們的房屋是否有損壞的情況,順便詢問下有沒有人看到什么人深夜在此逗留。”男子緊皺眉頭,面色凝重的看著一個長達三丈的巨坑以及旁邊殘破不堪廢墟般的房屋?!笆?!”衛(wèi)兵轉(zhuǎn)身離去。
男子不停的在巨坑周圍轉(zhuǎn)悠,目如神炯的掃射著巨坑里的每一寸塵土。他突然眼睛一亮,塵土里露出一點黑黑的東西。
“你們兩個,下去看下那里是什么東西?!彼麑χ鴥蓚€衛(wèi)兵說。
“是!”
兩個衛(wèi)兵應聲跳進大坑中,扒開塵土,是一塊黑鐵,黑鐵上有斷口嶄新,顯然是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巨響造成的,男子拿著黑鐵反復探視,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處。
“收隊吧!”男子把黑鐵收起來,無奈的說著。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