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fēng)大作,林中的大樹劇烈地搖晃,像是要被連根拔起。那些黑影卻紋絲不動,本來只是黑漆漆的一團,卻莫名地感覺到有無數(shù)雙眼睛盯著自己,毛骨悚然。
突然一道白光升起,隱沒在天空那個漩渦的中心。
所有猛獸的碎片、黑影開始抖動,發(fā)出各種陰測森冷的聲音,聽得直叫人心頭發(fā)涼。
“??!”黑影“嗖”地一下沖了過來,嚇得本來就面色蒼白的蕭錦大叫一聲。
越來越多的黑影纏了上來,就像是從漩渦之中瘋長而出的頭發(fā),無限蔓延。
云戰(zhàn)等人不斷揮劍,但卻仿佛只是劃破空氣一般,沒有任何阻礙,也奈何不了那些黑影半分,反而那黑黢黢一團的東西往人身上一撞,就是南峣暄也不受不住倒退兩步才穩(wěn)住身體。
北如歌以身作盾護在南瑾瑜身前,許清歡在她身側(cè)保護著她,而南瑾瑥和南峣暄默契地將許清歡擋在了身后。眾人站在原地,單方面地承受著攻擊。
那黑影似乎化成黑色的綢帶,死死地勒住握劍人的手,似乎要將骨頭都勒碎一般,眾人手上的劍先后跌落在地。
再看那手腕處,立馬呈現(xiàn)出了手指寬的淤青。
許清歡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人拉了一把,隨即被環(huán)抱在懷,小小的身子被完完全全地覆住。只聽見耳畔傳來悶哼一聲,鼻翼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兒。
“南瑾瑥?”許清歡輕聲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回應(yīng)她的是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南瑾瑥的身子直直地倒下,許清歡一手拉住他,跌坐在地,一雙清眸滿滿的擔(dān)憂,“南瑾瑥!!”
南瑾瑥靠在許清歡懷里,邪魅的眼角一挑,唇角微勾,加上嘴角那一抹血,顯得更是妖冶:“你沒事吧?”
聞言,許清歡猝不及防,淚落下。咬著下唇,搖著頭。
見狀,南瑾瑥面色看似一松,放心了不少。
反倒是許清歡一張臉黑了下來,盯著南瑾瑥的眸子,暗潮洶涌,冷冷開口:“南瑾瑥,如果下次你想死,跟我說,我成全你!“
饒是許清歡如此態(tài)度,南瑾瑥嘴角的笑意竟更濃了。
見南瑾瑥如此神情,許清歡抿緊嘴唇,不自在地別開了臉。在天絕山莊別苑是,落崖是,現(xiàn)在還是,她按捺著心口的怒氣和艱澀,他每次都為她奮不顧身,而之后卻待她云淡風(fēng)輕……不過是因為她一再將他推得遠遠……
“別哭?!蹦翔徺M力地抬起手,指腹輕輕擦拭著許清歡臉頰的淚痕,柔聲道。
他不說還好,這么一說,許清歡的眼淚更像是決堤的江水,洶涌而出。她都這般冷他,傷他,何處值得他如此真心相待?“南瑾瑥,你明明不傻的?!?br/>
南瑾瑥沒有接話,也沒有再擦拭她的淚痕,而是就這樣撫著許清歡的臉龐,淚水淌下,在他的指尖流散。
他自然不傻,可是如果她有危險,他愿意癡傻一時。
“皇上?。 ?br/>
伴隨著焦急和心疼的聲音,許清歡應(yīng)聲抬頭,只見南瑾瑜被一團黑氣彈飛,落地時,一口鮮血噴出。本來就傷得不輕的北如歌什么也顧不上,踉蹌跑上前,一把抱住南瑾瑜,以自身作為屏障,似乎想要給他片刻的安全。
一旁,蕭錦癱軟在地上,面色蒼白如雪,那護衛(wèi)已經(jīng)承受不住,勉強在旁邊撐著,如果不是有云恒護著,怕是蕭錦是不會這般完好了。
再也抬頭,而自己和南瑾瑥,如果不是南峣暄、林檎和蓮木替他倆擋著,怕也早已命喪這怪物之手。
放眼望去,像是燒開的水,黑氣亂竄。那漩渦的中心源源不斷地涌出黑氣,漸漸的,那漆黑的漩渦泛著若有若無的紅光,像是火一樣的光芒。
許清歡定定地望著那抹若隱若現(xiàn)的紅光,像是被附了身一般,雙手合十于胸前,櫻唇輕啟,一張一合,瞳孔無焦,念著經(jīng):“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無量世界……”
漸漸的,許清歡的掌心泛起了金光,光暈擴散,整個人都籠罩在了金色的光芒之中,隨著許清歡經(jīng)文的繼續(xù),光芒越盛。
而那些黑氣,似乎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念經(jīng)聲中四處亂竄,更有大團黑霧的有直接往漩渦里沖,好似許清歡是什么洪水猛獸。
黑氣逃竄,骨頭、石塊和之前被許清歡的軟劍撕碎的尸體悉數(shù)摔落在地,在金光碰觸到黑氣的那一刻,立馬被凈化,閃爍著晶亮,然后消散在空氣中。
黑氣越來越少,可是許清歡身上的光芒卻更加耀眼,甚至到最后,一道光柱從許清歡體內(nèi)沖天而上,擊在漩渦中心,如同一道電閃之后,天空恢復(fù)寧靜。
漩渦消失,黑氣被凈化,許清歡身體的光芒盛極之后,如同被摔的玻璃球,碎了開來!星星點點,浮在許清歡周圍,慢慢黯下來,最終隱沒于空氣之中。
而這一幕,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特別是南瑾瑜、北如歌、云戰(zhàn)、蕭錦和南峣暄,皆是瞳孔緊縮,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yīng)。
南瑾瑜和蕭錦呆呆地望著那光芒由弱到亮,然后由耀眼到黯淡,耳畔同時回響起一個清脆如泉的聲音。
“你究竟如何才愿意悔過,去認錯?”聲音清脆而干凈。
“你為何非要我認錯?”
“如果你說你錯了,師父才肯接我回紫暄殿呀!”
“這里不好么?”
“好??!可是我想師父了。師父說,得等到你悔過認錯,他才肯見我?!甭曇糁型钢翱墒俏乙呀?jīng)在這里已經(jīng)五百年了……我已經(jīng)五百年沒有見過師父了……”
“當(dāng)真這么想你師父?如果我說我愿意悔過,你是否什么都愿意做?”
“只要你肯認錯,不管你說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那好……”男子的聲音有些漫不經(jīng)心,帶著絲絲慵懶:“只要你能讓無生殿變得生機勃勃,你想我怎么悔過都行!”
無生殿,顧名思義,了無生機。
“你說什么?殿下讓你把無生殿變得有生機?”這個聲音較為溫婉:“九兒,這根本不可能好嗎?”
“為什么不可能?!”
“你在無生殿生活五百年,別說動物了,你可曾見過一花一草?那個地方變成悔殿,就是因為天帝天后都無法使得它變得適合生靈生存!殿下如此說,根本就是為難于你!”
“可是,總有辦法的吧?”很是苦惱,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一樣,雙手一拍,很是激動:“我記得師父說過,有一種法術(shù)可以借自身靈力于外物助其生長的,錦兒,你快去藏書閣替我取來!”
無生殿內(nèi),無聲無息,如一潭死水。
“九兒……”顫抖的聲音泄露了主人的心思,“我們找找其他辦法吧……這個,太危險不說,也不一定有用不是?”
“不試試怎么知道?”
“可是這是禁術(shù)呀!哪怕萬不得已,也會遭天規(guī)懲處的。”
“懲處就懲處!我要去見師父!他一定還沒有原諒我,所以才不來看我。五百年……”她小聲地低喃,暗暗下定決心:“只要見到師父,什么懲處我都不怕!”
她只怕……只怕……師父將她拋下,不再理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