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楊繼業(yè)聽了張靖海所說,也明白文人的弱點,縱然有人知兵,但文人勇武之氣少,宋朝也就辛棄疾文武全才,勇力過人,“文人制軍的起因,不外乎唐一朝到后期,地方番鎮(zhèn)傭兵自重,使得朝堂無可轄制。宋以來到本朝,才有文人制軍之舉。
不過,征戰(zhàn)是勇武之事,拼殺斗狠,在刀光劍影之中掙命。而文人即便心存大義之輩,自身仁德無失,可勇力不足,也難以帶出虎狼之師。在兩軍爭鋒時,又如何敢舍命一搏?”
“楊兄見地更深遠,佩服佩服?!睆埦负Q凵窬饩`放,突然間被楊繼業(yè)說破多年來一直思索而不得的答案,頓時覺得走進新的天地。
“余多年來在思索,我朝武力疲弱之根由而未得,聽楊兄幾句話,點破迷障。多謝了?!睆埦负Uf著對楊繼業(yè)施一禮,態(tài)度誠懇。
自古以來,沒有將弱而兵強的情況,只有強將手下無弱兵。
“張兄客氣,俗話說得好,狹路相逢勇者勝。一軍之首,領(lǐng)軍之將,那是整支軍兵之靈魂,能不能讓軍兵誠服,能不能讓軍兵如臂使指等,都是制勝之關(guān)鍵。不知張兄以為如何?”楊繼業(yè)說,“古人云:三軍易得,一將難求。就是這個道理。”
張靖海靜聽楊繼業(yè)所說,到此時,深深明白了之前那人所說,楊詠石不僅僅是詩才高妙,更是深知軍將之道。這樣的人才,在文朝確實萬中無一。
再次拜禮,深深一揖。張靖海到這時候,心中已經(jīng)被楊繼業(yè)所折服,不覺間走到楊繼業(yè)身邊,大有知己之意。
兩人在年齡上相差十歲,形貌上很明顯看出這樣的差別。
“楊兄,何為強兵?”張靖海說。
“令行禁止,戰(zhàn)無不勝是強兵;狹路相逢,拼死殺敵是強兵;身處絕地,奮勇赴死是強兵;為國為民,舍身忘死是強兵……”楊繼業(yè)說,“張兄以為如何?”
“楊兄心懷天下,靖海拜服?!睆埦负Uf。
“張兄,你我不過是在紙上談兵,當不得真。”楊繼業(yè)笑了笑,“我想聽張兄聊聊蘇杭倭寇,不知張兄可有教我?”
“不敢。”張靖海說,“楊兄,倭寇禍亂蘇杭,其實自四五年前就有了得,不過,當初倭寇人少,雖有搶掠,地方官府、民壯都能夠與倭寇一爭。雖說不時有血案發(fā)生,但都沒有向外傳揚。
兩三年前,地方上一些懷禍心之輩,與倭寇聯(lián)絡(luò),他們也是養(yǎng)著人手,借倭寇之名禍亂地方。地方民壯可抗擊小股倭寇,倭寇一旦聚集三五拜人,就不是民壯能夠抵御。
官衙、巡兵人手不多,戰(zhàn)力也弱,沒有拼死向前之心。遇上倭寇來襲,各自逃散,僥幸保住一命。如此,蘇杭與倭寇相爭者寡,對抗倭寇幾乎沒有活命之機,至后來聞倭寇而逃,便是眾人首選??蓢@蘇杭幾十萬眾,竟任由倭寇搶掠燒殺……”
面對生死時代抉擇,選擇逃跑并不難理解。誰都不想成為第一個被斬殺的人,自然就會有更多的人被殺。這個道理,懂得的人肯定不少,但要做到卻難。
唯有在萬眾一心的前提下,眾志成城,才可能對抗強大而兇殘的敵人。蘇杭這邊,不少村寨能夠堅守,抗拒倭寇沒被攻破,最主要還是有險可守,也是因為這些民壯沒有退路,才有拼死之心。
楊繼業(yè)點頭,神態(tài)黯然,蘇杭在倭寇之禍下,傷亡可不少。至少有六七成的人無家可歸,而這一年多,直接或間接死于倭寇匪禍得,估計是三四成了。蘇杭的根基已經(jīng)收到動搖,剿滅倭寇之后,估計要從外引進人口,才可能在短時間恢復(fù)蘇杭的經(jīng)濟活力。
“蘇杭之亂演變到如今,究其根由,還是在利益。海貿(mào)就是最大的利益所在,這次倭寇亂蘇杭,朝堂估計會封禁海貿(mào),以絕倭寇之患。”張靖海說,“海貿(mào)風險巨大,獲利豐厚。出海前往倭國,是最為往返頻繁的航線。這條海路,得早老航海人引導(dǎo)而行,不然,海上狂風巨浪會將再堅韌的船都掀翻,吞沒。”
“張兄,海貿(mào)是不可能杜絕的,我朝這時候若是不發(fā)展海貿(mào),用不了多久,在萬里之外的異族,會帶著利炮堅船,縱橫海域。到時候,封禁海域可吧是由得我們文朝說了算數(shù)。這些異族,會為了錢財,強行轟開國門,華夏一族反而更被動、弱勢……”
“楊兄只萬里之外的異族?”張靖海驚訝地說。
“書本有記錄,萬里之外有國名葡萄牙、有國名匈牙利、有國名大英帝國、有國名西班牙等等,如今他們還處于海盜之狀,卻有比竹筒槍更強大的火槍、有火炮等,安放在船上,四處行獵,見船攔截搶掠……”
“楊兄,如此說來,異域有比倭寇更強的外敵啊。文朝這里積弱已久,唉……”
“張兄,其實那些人也才開始發(fā)展,如果我們用心于海貿(mào),基礎(chǔ)和條件,實際實力都比他們強大。不過,這個時間不會等人,唯有要人去苦心去做,才能爭先于強敵……”
“楊兄……”張靖海一時間不知要如何說,他對蘇杭局面尚不能找到解決辦法,更不要提萬里之外的潛在敵人。
“張兄是不是覺得,蘇杭的倭寇尚在,又如何去發(fā)展海貿(mào)?”楊繼業(yè)微笑地說,
張靖海點點頭,說,“楊兄,余心中確實如是想。以平倭軍的戰(zhàn)力,我是不看好今年戰(zhàn)事可結(jié)束的。平倭失利,蘇杭局面會更惡劣,沿海各省都會被波及。朝堂會有什么樣的決策,誰也難料……”
“張兄,要不要我們賭一把?”楊繼業(yè)說,“平倭軍戰(zhàn)力如何,我想張兄沒有小弟熟悉了。不敢說春夏大挫倭寇,但在年前收復(fù)蘇杭,應(yīng)該沒問題的。若是小弟言中,張兄肯不肯投身于發(fā)展海上事務(wù)?”
“楊兄,這是何意?”
“張兄,你反正也得三年后才可參加秋試,這兩年,召集人手做大海船,研發(fā)海炮,未來才能保住我朝只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