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老太君

    莫宛蓮這話說的語氣輕松，只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將呆久了這幾個字稍微咬的清楚了些。莫宛晴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二房的嫡女莫宛云。莫宛蓮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是笑著開口：“銅山那邊呆久了也很好的，有各種有趣的小吃。云妹妹如果喜歡的話，下次姐姐回來就帶給你可好？”

    莫宛云有些尷尬地應(yīng)下，而后低著頭不吭聲。老太太看到這一幕，只是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對著莫宛蓮說道：“蓮兒，陪我去里屋，和我講講銅山那邊的事情。”聽到這話，莫宛蓮站起笑了笑：“大伯母、二伯母、各位姐姐妹妹，宛蓮就先過去陪老祖宗了?！?br/>
    屋中的人都笑著說了幾句，這才看著她進了屋中。而當莫宛蓮攙扶著老祖宗進了屋子之后，莫宛晴這才看著莫宛云帶著些抽泣聲音說道：“云姐姐，我好害怕。”莫宛云原本還停留在剛才的情境中回不過神來，直到看到自己的母親瞪著她，而大房的幾個姊妹也是神情有些怪異之后，這才反應(yīng)過來宛晴說了些什么。

    她剎那間就感覺臉上燒的火辣辣的，猛地站起身來，看著莫宛晴說道：“混說什么呢，有什么好怕的？”宛云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她的手就往屋外拖去。宛晴原本就不大，感受到那種拉扯的力量之后，更是眼淚都涌出來了：“姐姐，疼?！?br/>
    “你就不能好好照顧你妹妹！”石氏終于忍不住皺著眉頭呵斥道，只是因為擔憂吵到老太太，特意壓低了聲音。宛云費了好大的力氣，甚至額頭都冒汗了，這才終于將宛晴帶了過去。而大房的幾人看了熱鬧之后，這才笑瞇瞇地散了。

    此時的里屋，莫宛蓮已經(jīng)安靜地坐在了屋中下首的椅子上。雖然她自認為已經(jīng)算是很小心謹慎了，但是看到矮炕上老太太那銳利的打量眼神，還是如坐針氈。只是一小會兒的功夫，就感覺后背的汗已經(jīng)將衣服打濕了。

    老太太就那么盯了莫宛蓮一會兒，這才終于開口說道：“你可怨恨你父母？”她這話說出來，屋中的緊張氣氛就消失了許多。莫宛蓮也是松了口氣，只是恭敬說道：“老祖宗，宛蓮是莫家的女兒，何況父母之命、媒妁之命，又如何會有怨恨？父母都是希望女兒過的好的?！?br/>
    她如此回答完之后，就看到老祖宗看著她神情緩和了一些，但是語氣依舊咄咄逼人：“你可知道，你其他的姊妹。不管是年紀大小，嫁出去的都比你要好？”

    “孫女剛知道。”莫宛蓮如此說道，又沉靜了心神，這才開口說道：“孫女不想和別的姊妹比，夫君和婆母待我很好，宛蓮覺得這就已經(jīng)很好了，父母為我挑了一樁好姻緣。”

    老太太邊問話的時候，邊注意仔細觀察她的神情。畢竟一個人說的再如何天花亂墜，總是會有些細微的表情，能夠看出內(nèi)心的想法：比如下意識地小動作，比如是一些刻意加上去的動作。但是看了半天，老太太不得不承認，莫宛蓮的臉上一片恬淡之情，真的完全就是不在意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這個孫女為何突然轉(zhuǎn)了性子，但是老太太心中還是很高興的。到了她這個年紀，在乎的就是家和萬事興。至于別的事情和大風大浪，真的已經(jīng)不放在心上了。而莫宛蓮這個樣子，又是恰好合到了老太太的脾胃。

    就看到老太太笑著招手：“好了，就那么問問你，不必那么拘謹。你小時候經(jīng)常跑到我屋子里偷吃零嘴兒，莫非都忘記了不成？”

    莫宛蓮回答完之后心中還是很忐忑不安，但是聽到老太太這么一說之后，莫娃連也終于放松了下來，忍不住帶著笑意抬起頭來：“宛蓮記著呢，只不過現(xiàn)在宛蓮都已經(jīng)嫁作人婦，總不能像小時候那樣了。不過老祖宗這邊的蓮子酥，宛蓮在銅山那邊，真是天天想。一做夢都是滿滿一盤，只是還沒吃到口中，就醒了。”

    這話說的似真似假，不過從夏荷那邊她才知道，原來以前在莫家，她竟然特別愛吃老太君這邊的蓮子酥。莫宛蓮甚至有些慶幸了，總算是有一個話題可以拉近兩人的距離了。果然聽到莫宛蓮這番俏皮中帶著些許心酸的話語，老太太的眼圈都紅了，只是招呼身邊的丫鬟說道：“去，把蓮子酥多拿一些來?！闭f完又轉(zhuǎn)身看著莫宛蓮說道：“多吃點，吃不完就帶回家中吃！”

    “嗯，謝謝老祖宗。”莫宛蓮眉開眼笑地道謝。看到她這個樣子，老太太笑著點點她：“你啊，剛才還說自己嫁作人婦呢，現(xiàn)在又這副小孩兒樣子?！?br/>
    而當兩人聊了一會兒莫仲宣的事情之后，老太太終于將話題轉(zhuǎn)移到了李衛(wèi)身上，只不過最開始并不是直接詢問的，而是看著莫宛蓮笑道：“幾年過去，倒是沒有以前的那種清冷性子了。”

    莫宛蓮有些愕然，忍不住指著自己的鼻尖傻傻地反問：“老祖宗，我以前很清冷？”老太太看到她這個樣子，忍不住笑道：“你以前的性子，你莫非都忘記了不成。每次從我這邊拿了一些點心，巴不得炫耀的全院子都知道。你說宛云能高興嗎？不過現(xiàn)在大家都大了，以前的事情就都過去吧，別老放在心中了。”

    而當莫宛蓮和老太太在這邊聊得開心的時候，莫宅其中的一處院子里面，莫宛云忍不住摔了杯子，而后又看著莫宛晴神色不善：“你這個笨丫頭，要不是因為你，我怎么會被大伯母家的姊妹笑話！”莫宛云越說越氣，忍不住便高高揚起了手，宛晴看到這個動作，嚇得頓時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你還敢跑！”莫宛云越發(fā)惱怒了，看著旁邊的丫鬟說道：“去！將她給我?guī)Щ貋恚　蹦莻€丫鬟遲疑了下，忍不住眼神溜向了炕邊坐著的石氏。感覺到那個丫鬟的視線，石氏終于忍不住皺了眉，看著莫宛云說道：“好了，你現(xiàn)在打了你妹妹，讓她怎么見人？這個時候還是安穩(wěn)些好?！?br/>
    聽到石氏這番話，莫宛云也不敢多說什么，只是有些不甘心地坐了下來?？粗侠L了聲音：“娘，那個宛蓮怎么又回來了？！老祖宗竟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她，她莫非是忘記了前些年宛蓮做了什么事情不成？竟然還如此護著她！”

    “閉嘴！”石氏這次是徹底的惱怒了，只是看著宛云說道：“你說別的我不管你，但是那件事情，以后提都不要提。老祖宗竟然下了死口，你就要將這件事情爛到肚子里，你這么張揚，如果哪一天被老祖宗聽到，你還想不想要好姻緣了？！”

    宛云終于抿緊了嘴不吭聲了，只是胸口起伏的更加劇烈?？吹剿@個樣子，石氏終于嘆了口氣：“云兒，你到底在氣什么呢？你現(xiàn)在雖然還沒有出閣，但是就沖著你是二房嫡女的名頭，老太太也不會委屈了你。相比起宛蓮來，你們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比較的了。就是這樣了，你為何就不能大度一點？”

    “娘，為何她莫宛蓮只是一個三房的庶女，老祖宗就從小寵著她？甚至連看都不看我們這些人一眼？我就不明白了，我琴棋書畫，哪一點不必那個宛蓮差？”宛云如此說著，聲音越來越高昂尖利。聽到這番話，石氏終于沉下臉來：“夠了！都是莫家的女兒，需要分的這么清楚嗎？你這個脾氣，將來如何和婆母相處？到時候要讓娘操多少心才成？”

    聽到石氏這番聲色俱厲地訓斥，宛云終于低了頭不吭聲，只是臉上陰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在石氏教女的時候，大房也同樣發(fā)生了相似的事情，只不過大房的莫宛研卻是淡定了許多，只是偶爾聊天中會冒出一兩聲不屑地輕笑罷了。

    莫宛蓮并不知道，她只是剛一回家，就引來了這么多事情。各房的女兒都有些蠢蠢欲動，而這還是在她已經(jīng)大婚的情況下，如果她沒有大婚就如此回來。相信各房會更加紅眼，甚至連石氏也會默許宛云的一些行為了。

    到了黃昏時候，當李衛(wèi)和莫宛蓮終于辭別了莫家眾人，上了馬車之后。李衛(wèi)倒是不覺得如何，莫宛蓮卻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個老太太雖然看著有些蒼老，但是實際上依舊是心思靈敏。在陪著她聊的這一下午，莫宛蓮就覺得自己渾身快要虛脫了。(！)

    第五十七章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