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玥觀察四周,雙方身后都被灌木隱沒,如果躲人自是不在話下。
可想剛才鬼面愁的人就躲在他身后的草叢中,她觀察一陣風向,帶上顧惜,悄悄潛到鬼面愁身側去。
此值深秋,地上的枯葉被屯上厚厚一層,于玥踩在上面,發(fā)出吱吱作響。
為了不被發(fā)現,于玥停在半道,讓顧惜使上輕功過去。
果然,已經躲到他們背后的顧惜朝于玥揮了揮手。
鬼面愁的人都已經出場了,這樣更方便于玥使壞。
她手臂一揮,顧惜從懷里拿出火折子,點燃枯葉。
火頓時順著灌木嘩然而上,火勢之大,想撲滅都來不及。
鬼面愁臉色一變,那囂張的氣焰一下子就蔫了,顧不上顧蕭寒,帶上自己的人馬一溜煙消失不見。
于玥痛快的站在那里,看著鬼面愁一群人如落水狗一樣消失。
既然他們頓足在這片叢林里,那么肯定還有許多裝備,如果此時不趁早收拾,恐怕不一會兒就會被燒蝕殆盡。
想想他也真衰,上次遇到百里傲天,這次遇上于明海的隊伍,讓他們兩次都落荒而逃。
顧蕭寒目光一凌,朝她們的方向望過來,于玥嚇得一個閃身,躲到樹后。
一夜間,東城外的右邊叢林被大火吞盡,使得讓人懼怕的荒蕪之地,袒露無遺,剩下一些光禿禿的木樁頭。
后來提起此事,鬼面愁恨得咬牙切齒。
他的大蟒因為吞下大馬,太臃腫了,沒逃出來,活活被燒死。
于玥拍案叫好,又除了一禍害。
回到城里,于玥連夜趕到傲龍堡,向百里傲天要回她的禮物。
雖然于明海是回去了,可是他已經啟動的計劃一定還在悄悄進行。
于玥帶著人在喜迎樓住腳,自己一個人回了羅府。
曾經巍巍屹立,占地一方的羅府,被燒了云月軒后,就剩逸水閣凄凄涼涼的孤立在一片狼藉之中。
而一向燈火通明的逸水閣,此時只剩下昏黃。
于玥心中一堵,踱步來到逸水閣。
暗哨早被羅逸調開,下人們也紛紛睡去。
她推門進去,就看到桌旁喝的酩酊大醉的羅逸。
看來她今晚來的不是時候。
把羅逸扶到床上,打了盆水為他擦洗。
昏暗的燭火下,羅逸剛毅的五官被照射的俊朗無比。
他的肌膚是麥色的,骨骼均勻,常年練武的緣故,使得肌肉非常結實。
一雙厚實的手摟住于玥的時候,讓她很安心。
而如此倨傲的一個人,落到如此地步,讓于玥的心微微發(fā)酸。
為了彌補自己對搶奪他生意的愧疚,于玥決定幫他一把。
收拾好,于玥起身離開。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羅逸意味不明的夢語。
她輕輕一笑,原來功夫再好的人,也敵不過心魔在作祟。
夢語往往是泄漏機密的最佳幫手,還好今晚上來的是她。
她站定在那里,細聽。
許是羅逸做了噩夢,口里喊著他父母,聲音里帶著細細碎碎的哭泣。
人就是這樣,無論你有多堅強,在夢里喊著牽掛人的名字時,就證明了此時的你就有多脆弱。
轉而,羅逸的哭喊變成了絮叨:“我沒有放毒,我沒有放毒,你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娘,爹!”
于玥記得羅逸父母死的時候,他十四歲,女主六歲。
在這以前,他也是個開朗善良的孩子,兩家因合作關系來往密切。
那天他們一家人到于府做客,突然間好好的宴席上所有人全都中了毒,唯獨他們一家沒事。
而這其中還有幾個當地的官豪,后來就傳出羅逸父母遇害之事,再后來,藥方失竊。
時間隔得太久,于玥搜尋到的記憶有些模糊,片段凌亂。
難怪羅逸會對原主恨之入骨了,定是羅逸查到這一切的主謀是于明海在策劃,所以他才偷走了藥方,而于明海為了得回藥方,就把自己這具身體作為籌碼。
真是可惡至極!
“玥兒!”羅逸口中模糊,叫出于玥閨名,把于玥從回憶中驚醒,她沖到床前。
卻見羅逸像是睡著了,神態(tài)安然,氣息平穩(wěn)。
于玥臉色略顯失望,輕輕嘆了一口氣,掖了掖被子,離開。
天一亮,她就讓春兒先回一趟羅府,封住她是羅府夫人的消息。
再把那十幾名傲龍堡的殺手改頭換面一番,另外為他們取了個名號,叫“夜未隱”。
帶上他們,隱藏在羅府附近。
逸水閣,于玥進去只看到莫少白。
從他口中得知,情況似乎比于玥預期的還糟。
茶館封閉,欠債累累,現在就連藥鋪的后續(xù)都跟不上,那些合作多年的藥商還趁機就地起價。
更糟的是,江湖上出現假藥,栽贓嫁禍給羅逸。
于玥眉頭緊蹙,她只不過搶奪了羅逸的茶酒生意,就算羅逸做不下去,還有她在收購他的所有茶葉,什么會弄到如此地步?
“羅逸人呢?”
“正趕往隔壁縣,那里有人在鬧事?!?br/>
“你帶我去?!?br/>
于玥急不可待,卻見莫少白沒有跟上,她回頭:“走??!”
莫少白目光閃爍,有些難以言語。
于玥上前一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放心!我在羅府外面布下我的眼線,我們人就在隔壁,就算出事趕回來也來得及。”
莫少白思索片刻,篤定的帶于玥離開。
藥店門口,人影涌動。
于玥走近,才發(fā)現此事已經驚擾到官府。
那帶頭的捕快在一群江湖人士的護擁下,志氣高昂,對站在門口的羅逸橫眉怒目,好不囂張:“人命關天,你趕快讓開,讓我們的人進去搜就知道?!?br/>
羅逸身后站著一列衛(wèi)隊,手中長劍出鞘,蓄勢待發(fā)。
卻見他目光冰冷,“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這些砸碎來攪事,讓你們的縣令過來跟我談。”
捕快頓時不耐煩,冷嘲道:“就憑你也敢勞駕我們縣太爺出來?等我們縣太爺來了,就不是這般客氣,識相的話,快把路給我讓開?!?br/>
羅逸不讓路是對的,等這幫人進去后,就算真清白也會被置成真元兇。
“這樣的毒商就應該把藥店封了,查抄他們的家產充公,別再出來禍害人?!比巳豪锖鋈挥腥撕霸挕S讷h望去,見是一個中年男子,手中握劍,一副盛氣凌人。
毫不懷疑,這定是出事庸者。
有他帶頭,低下的人一片喧嚷:“快把藥店查封,這樣的毒商就該凌遲處死,別再讓他們害人了?!?br/>
莫玉聽的心中一怒,站出來,指著人群:“你們一個個瞎了眼,我們羅家在各地開了十幾家店鋪,名聲赫赫,有必要用制造假藥來陷害自己嗎?”
“這可說不定,大家都知道羅記轟動全城的茶酒生意虧空龐大,也有可能你們進不起好的藥材,就用次品來濫竽充數吧?”
“對??!我也看到所有羅記茶館都關閉了,而且還有不少人上來要債,可真是造孽?。 ?br/>
“那我們還買不買羅記的解毒丸?”
“當然是不能買了,不但解毒丸不能買,就連其他的藥也不能買,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也用次貨出來害人。”
人群騷動,于玥眼睛細細觀察每一個人,發(fā)現其中有個人在牽動全局。
她使了個眼色,莫少白會意,悄悄過去,從背后短匕抵住那人腰間,低聲道:“跟我來。”
莫少白把人帶進胡同,于玥跟了過去。
這人氣定神閑,冷目盯著于玥,對腰上的匕首毫不畏懼。
于玥嗤笑,“我爹可真是下了大成本,這么勞師動眾。可惜?。∷抢现\深算,就算漏了一點,那就是我會倒戈相向。沒事,反正我也無聊,就陪你玩玩。”
說完,她的手中也出現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在那人的手臂上一劃。
從懷里拿出一包藥粉,那人臉色一變,驚恐道:“你干什么?”
于玥頭一點,莫少白封住了那人的穴道,瞬間動彈不得,她淡淡道:“你不是說羅記的解毒丸是假的嗎?我也好奇,所以就拿你來當小白鼠了?!?br/>
“你到底要干什么?”
于玥眉梢一挑:“你在干什么我就在干什么了!”
說完,把手上的藥粉往傷口上一灑。
那人頓時痛苦的大呼一口氣,無奈又動彈不得,只能哭喊求饒。
“求你放了我,我只是一個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br/>
“那你這腿長得可真夠長的,我要的信息不多,只要你告訴我,你們一共多少人?什么時候在什么地方開工?”
從目前的局勢來看,于明海是要逼迫羅逸吃牢飯,然后利用官府搜查為由,來得到那張藥方。
可是他忘了,在他的背后還有暗影門所在,就算他再精算,竟然也漏掉了螳螂身后的那只黃雀。
好在于玥提早得到信息。
那人面部扭曲,痛苦萬分:“我們一共分十五批人次,就在今天行動?!?br/>
十五批?
“糟了!”于玥暗叫一聲不妙。
羅逸的藥鋪剛好十五家,就算這家有他扛著不出事,其他幾家也難逃一劫。
莫少白也猜到各中利益,緊隨于玥身后,沖出胡同。
那人見于玥離去,一聲哀嚎:“你們把解藥給我??!”
于玥把一包東西丟在地上道:“回去泡水喝,連喝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