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面的人,恰好她也是認識的,不是別的家的,正是任夫人與國公府的寶貝獨苗苗任小侯爺。
之前她在坊間也聽聞了許多這位小侯爺與周掌柜的風流韻事。
說實話她是佩服這位嬌嬌弱弱的周姑娘的,京城里誰不知任夫人是個什么樣的人物,任小侯爺在國公府里有怎樣的地位,她一個小小的庶女,竟也敢與他相愛,還愛的那般不顧世俗。
后來任夫人又是如何在官家夫人圈子里如何抹黑她的,可是這姑娘硬是沒說一個字,還做起了這么大的生意。
如今別說官家夫人,就是宮里的許多娘娘,也給她許多面子。
想到這,黎淺不由又細瞧了幾分,當真是嬌弱的,像是朵養(yǎng)在室里的夜來香,不名貴也不大氣。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在聽說她隨手拿著幾盒子胭脂送到宮里的時候,特意又送了雙倍的水粉到丞相府,以表達謝意。
可是眼前這人,她是怎么瞧,都瞧著不想個能把事顧得周到之人。
蘇云姑更像是滿屋子的主心骨,她此時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說話語氣措辭,都拿捏的恰好到位。
這規(guī)矩,可比蘇云華那位正兒八經(jīng)的嫡女學的好。
“任夫人這樣興師動眾的,所謂何求?!?br/>
任夫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被任史林搶了先。
“蘇姑娘別多想,今日來,我是請了母親來說親事的。”
不說話還好,任史林此話一出,蘇云姑立馬皺了眉頭,她從前怎么不知這任小侯爺這般不知好歹。
畢竟周綿綿當初許多事已跟他說的清楚,兩個人是萬不會再一起了,他若是個大氣的男子,就不該這般糾纏不清。
就算退一步講,他不懂規(guī)矩,難道任夫人也不懂,提親的流程不應是,媒人最先過來透話,兩家都點了頭,才拜帖下聘的。
哪有這樣吭都不吭一聲,直接讓人抬著東西過來下聘的,這分明是看不上她家綿綿,又想要個旺夫的兒媳。
蘇云姑心中已然氣的燒起了熊熊大火,表面還要顧著他人的眼光。
上次她可以吩咐人直接把人趕出去,這次卻不能。
畢竟這么多人看著,若是這樣做了,怕是別人都以為周綿綿活的傲慢不自矜,眼高于頂,哪怕再有好命的名聲護著,也少有人過來說親。
往后的日子還長,綿綿不可能總這樣過下去,終是要嫁人的。
任夫人是打定了主意,此番過來,定能輕輕松松的把親事定下來。
為了他兒往后更好的仕途,讓出一個側(cè)室的位置也不是不可,日后她可以再為她兒再多物色幾房更好的娘子。
想到這兒,任夫人倒也忘了前幾次的不愉快,笑著接著自己的話說道:“這不是聽聞周姑娘對我兒思慕已久,我這做娘的也不好棒打鴛鴦,就想著今日來下了聘,尋個好的日子,把周姑娘風光的抬進來?!?br/>
黎淺聽的氣的半死,再看周綿綿表情比蘇云姑都平靜,心中的氣更多了些。
哪有這樣欺負人的,女子出嫁是多重要的事,怎么聽任夫人的意思要草草了之。
這周綿綿也是,若是之前,她沒有身份,周府的人也沒人為她出頭,她忍氣吞聲也就罷了。
怎么到了如今,她身價起來了,還要這樣容許他人欺負,不行,他們能忍,她不能,她要過去撕了那老婦的臉。
但是還沒走到,就被黎奉賢不知覺拉到了一旁。
黎奉賢此時已然沒了平時不正經(jīng)的模樣,冷著臉低聲呵斥她。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怎還添亂?”
黎淺瞪他,聲音雖低,語氣里的憤怒沒有少半分。
“這什么時候,你沒看人姑娘收欺負了,你們不上我上!”
“別亂動,有云姑在,少不了收拾他們的時候,你乖乖看戲就是了?!?br/>
黎淺抬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半頭的弟弟,疑聲問:“你們怎都如此信她?”
黎奉賢看她,反問:“你不是也是信的?不然你怎么會跟著來這兒?”
黎淺一噎,立馬安靜了下來。
蘇云姑突然輕笑了起來,少女輕輕柔柔的聲音,灌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夫人小侯爺既然來了,不如去樓上談?”
任夫人看著面前幾個乖乖順順的姑娘,手里搖著團扇,扇面上仰著下巴貴婦人來回動著,混像其本人。
她衿傲的點點頭,不過是幾個閨閣女子,再叫囂,如今不是還得這樣客氣的攀附國公府家的權(quán)勢。
一個個嘴上說的比抹了蜜都甜,骨子里不都是虛的架不成框子。
蘇云姑異??蜌猓讶硕颊堖M房里,又讓伙計提了藥妝齋招待上賓的雨前新茶上來。
黎淺存了顆看熱鬧心,也跟著進來坐下。
蘇云姑與任夫人接著剛剛的話談了起來。
“敢問夫人,夫人想怎么抬,是八抬大轎的抬,還是普通轎子抬?這是抬轎子又是怎么個抬法,是抬進后門,還是抬進前門?”
任夫人把手中的茶放下,小手指不自覺屈著,腰板挺得筆直,好似她才是這個屋子的主導者。
任史林并沒有注意到自己母親的傲慢,甚至并沒有覺得自己母親哪里有錯。
許是他從進來就把目光放在了周綿綿身上,又或者是他對即將到來的美好的未來,而期待的無法專心。
“蘇姑娘是個未出閣的女子,其實這些事與你說了,你也未必能懂,但是既然蘇姑娘想要知道,那我不妨給蘇姑娘講一些?!?br/>
蘇云姑笑了笑,“夫人請講,云姑定然洗耳恭聽?!?br/>
“你也知道,任國公府扶持了三朝王室,功勞不可謂不大,因為按規(guī)矩,我兒要娶得的夫人,也定然是得八字相合,門當戶對。
按著規(guī)矩,周姑娘給我兒做妾的身份都是不該的,但是難得我兒喜歡,許她做個側(cè)室也無妨,只要她嫁來后,安守婦道,為國公府開枝散葉,幫我兒仕途順意,也算是對得起今日這份鴻恩?!?br/>
“感情說了這么多,夫人只想讓我家綿綿做個側(cè)室?”
任夫人不悅,一臉語重心長,儼然一副長著之態(tài),“蘇姑娘這是說的什么話,做人不要太貪心的才好?!?br/>
蘇云姑笑了笑,抿了口茶,把目光轉(zhuǎn)向任史林,柔聲問道:“小侯爺呢,您也是這樣想的?”
任史林皺皺眉頭,不大喜歡蘇云姑這副咄咄逼人之態(tài),她母親雖說話不怎么好聽,但是她就是這樣一個脾氣,這輩子都是改不掉的。
蘇云姑可是知書達理出了名的,怎么如今說話也這樣難聽?
“我不在乎這些,我只在乎綿綿,她若是嫁來,不管是怎樣嫁來的,我都會只喜歡這一個人,只對他一個人好?!?br/>
任夫人聽到任史林說這話,氣的臉上的笑都跟著難看了,悄悄伸手朝著任史林的胳膊捏了一把,瞪著他,示意不讓他亂說。
任史林不耐煩,“母親,您別這樣,來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我這輩子只娶綿綿一個人。
您若是此時又生了別的主意,最好趕緊打消,您知道兒子什么性子?!?br/>
果然任史林此話落下,任夫人委屈的不敢再多說一句,沒辦法,她只有這一個兒子,若是他真的從國公府搬出去,她一個老婆子呆在那偌大的園子里,還有什么意思。
蘇云姑可并沒有覺得這算是多大的誠意,更何況她從來都沒有打算讓綿綿答應這門親事。
蘇云姑再說話時,已比剛剛友好許多。
“小侯爺是個性情中人,自然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但是我們這些女子可都是性世俗之人,雖不喜歡這些,但是不代表可以不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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