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越辰埋頭簽字,聞言面無表情的臉上仍是一片冷峻,沒有絲毫變化。
辦公室內(nèi)有數(shù)秒的寂靜,才傳出一道輕而敷衍的“嗯”。
宋云柔并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笑容歡喜而得意,“那就這么說定了,晚上回去我就和爸爸說一聲,你可不能再爽約?!?br/>
她嘴上輕輕哼著歌,拿手機發(fā)著消息,正開心著,忽聽江越辰冷冷道:“要唱歌出去唱,不要打擾我工作?!?br/>
宋云柔頓時噤聲:“好嘛,我不唱就是了?!?br/>
“出去?!苯匠竭€是那句話。
宋云柔怔了怔,見他眼眸發(fā)冷,略有些不甘地咬咬嘴唇,還是離開了。
她挎著包出來,腳下高跟鞋踩的很重,甚至發(fā)出有幾分刺耳的聲音,足見她心情不好。
走至電梯附近時,她看到顧宛然正在那邊倒水,不僅又是一陣心頭火起,快步走過去,揮手打翻顧宛然的水杯。
要不是顧宛然躲得快,這杯水就已經(jīng)潑在她身上,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瞬,一個手掌就扇過來,落在她臉頰上,引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狐媚東西?!彼卧迫峒刀实氐芍抗庠谒砩襄已?,“既然勾引了慕寒,就老老實實滾去慕氏,你還在這里糾纏越辰做什么?”
顧宛然捂住臉頰,冷冷地看著宋云柔,下意識環(huán)視四周,并未找到監(jiān)控的存在。
“別找了,他不會知道的?!彼卧迫嵯袷侵李櫷鹑坏南敕ǎ魂嚴湫?,“怎么?還指望著賣慘?這個地方可沒有監(jiān)控?!?br/>
“他既然不會知道你打我,自然也不會知道我打你。”顧宛然說著便上前一步,激得宋云柔連忙后退。
可站定腳步后,宋云柔就見顧宛然什么都沒做,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感受到自己被戲耍,宋云柔惱羞成怒,伸出手就想向顧宛然抓過來:“好啊,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都敢和我作對了是嗎?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
“江總?你怎么來這里?”顧宛然忽然沖著宋云柔身后喊一聲。
宋云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回手掌,仿佛變臉一般,轉(zhuǎn)頭看向身后,揚著笑臉撒嬌:“越辰,我是在和顧……”
背后只有一團空氣,沒有半個人影。
宋云柔一怔,心底冒出火,剛想大罵顧宛然,就見旁邊竄過一道人影,她竟然趁機跑掉了。
“該死!”宋云柔踩著高跟跺腳,“顧宛然,你有本事別讓我再看見你,否則有你好受的?!?br/>
顧宛然已經(jīng)跑遠,根本沒聽到她這句話。
過去的許多事情都證明,她現(xiàn)在和宋云柔對著來,根本沒有什么好處,何況她出來的有點久,擔心工作臺又會被破壞,急著趕回去。
好在,中午那樣的事情并沒有發(fā)生,她桌上的東西都好好的。
不過她臉上鮮明的五指印,還是引得其他人側(cè)目。
“呵,這才出去多久,又是做了什么,還被人給打了?”
“你懂什么,說不定是她和江總之間的趣味呢,你想想這種把自己捆起來送到床上的女人,那玩起來一定是很瘋的?!?br/>
“也是,難怪江總喜歡,估計也就是圖個新鮮,我倒是要看看她還能猖狂到什么時候。”
“……”
各種不堪的聲音不受控住的傳進顧宛然的耳中。
顧宛然默默承受著這些,專心做著香料。
她現(xiàn)在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這個比賽,如果能在比賽拿獎,公司里的股東們會對她改觀,江越辰也會愿意信任她幾分,從前的各種流言,還有這些同事對她能力的質(zhì)疑也都將不存在,即便日后真有什么,她也能靠著比賽中賺到的名聲得到前程。
這是她的出路,現(xiàn)在沒什么是比這件事更重要的。
她慢慢研磨著香料,一點點感受著香料從淡到濃的氣息變化,腦中不斷思考著配方。
她先用兩種香料結(jié)合,卻沒有制造出她想象的味道,只能一遍遍憑著感覺和經(jīng)驗去配。
可嘗試過許久,她始終覺得這其中缺少了一種關鍵性的東西,可一時間,她又想不出該加什么,或者說,在她腦海中,沒有合適的香料。
要推翻現(xiàn)在的方案?還是尋找香料?
顧宛然更偏向后者,不過尋找一味香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時候甚至要長達數(shù)年才能找到一樣新材料,就像她的“相思”……
她看著這香料,干脆暫時放棄了繼續(xù),放空大腦,打算周末去找找靈感再說。
一連幾天,她過的相對平靜,對她來說這是很難得的。
周末一早,顧宛然便穿好衣裳,準備出門。
“去哪?”江夫人在后面叫住她,語氣里全是不滿,“今天越辰和云柔去見宋先生,對他們來說是很重要的日子,你要是敢做什么,我絕對不會放過你?!?br/>
“夫人誤會了。”顧宛然保持著禮貌和風度道,“我只是創(chuàng)作遇到瓶頸,出去找找靈感,這件事我提前有和江總說,已經(jīng)得到他的允許,您若是不信,可以問問他?!?br/>
江夫人半信半疑,見顧宛然神色坦蕩,便沒什么好氣道:“只要你不妨礙他們,愛做什么做什么,我管不著你?!?br/>
顧宛然微一欠身,打開房門走出去。
外頭風光正好,微風習習,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好天氣。
顧宛然走在路上,慢悠悠散步到正路上,攔車前往市區(qū)。
聽元夏說,市中心開了一家頗有古味的餐廳,里面每日都點著不同的香,說不定有顧宛然想要尋找的東西。
可她在里面吃過飯,找到老板聊過之后,卻沒有什么收獲。
顧宛然走出餐廳,正要再去其他地方轉(zhuǎn)轉(zhuǎn),就見不遠處的餐廳門口,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越辰……
他旁邊站著宋云柔,兩人親密地依偎在面前,面前站著一位風度翩翩的中年男性,三人正交談著什么。
那位應該就是江夫人所說的宋父l。
顧宛然連忙低下頭,想要當作沒看見,抓緊離開,不想宋云柔眼尖,正巧看到顧宛然收回目光,想到自己父親在這里撐腰,她立刻急切地叫住人。
“顧宛然!”
尖細的聲音當中甚至有迫不及待地意味。
顧宛然不得不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過去,江越辰和宋父的目光已經(jīng)集中到這邊。
“你是眼瞎嗎?”宋云柔喊叫,“看見了熟人轉(zhuǎn)頭就走,都不知道打一聲招呼?你家里怎么教你的?”
顧宛然只得硬著頭皮走過去,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著不好打擾到你們,才直接離開。”
“平時你要是有這個眼力價,那倒是好了?!彼卧迫徉托?。
“這位……”宋父微微蹙眉,看著顧宛然那張有幾分熟悉的臉頰,心底里閃過一抹所猶疑。
“爸爸,她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那個人?!彼卧迫嵴V劬?,“現(xiàn)在在越辰的公司當調(diào)香師呢?”
“調(diào)香師……”宋父若有所思。
他看向江越辰,“我記得,這位顧小姐應當就是之前香料事件的主角吧?”
“對。”江越辰淡淡點頭,目光并未落在顧宛然身上,轉(zhuǎn)開話題,“叔叔您不是還有事情?我讓司機送您?!?br/>
“沒關系,我可以自己走。”宋父深深看一眼顧宛然,“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問,聽說你和這位顧小姐關系很親密?”
“我和她沒什么親密關系?!苯匠嚼浔?,“您不必在意那些傳聞,我不會允許別人破壞我們兩家的聯(lián)姻和合作?!?br/>
“好?!?br/>
宋父滿意地點點頭,拍一下江越辰的肩膀,別的事情沒有過問。
他坐上車,從車窗里探出頭看向江越辰:“好好照顧云柔,我可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有時間多陪陪她?!?br/>
江越辰不置可否,目送著宋父的車離開。
顧宛然站在原地,如芒在背,她剛想開口告辭,就聽宋云柔纏著江越辰道:“你今天不是沒有別的事情嗎?不如陪我逛逛街嗎?你很多久沒有出來陪我了,剛才我爸爸也說讓你多照顧我呢?!?br/>
江越辰淡淡“嗯”一聲,“不過我不會給你任何意見?!?br/>
“好,沒關系,你陪著我就行?!彼卧迫嵘平馊艘獾卣f著,目光落在顧宛然身上,“可我要買的東西很多,總不能讓你幫我拎東西,不如就讓她跟著我們,怎么樣?反正她本就是你養(yǎng)的狗,給主人做做活,不打緊吧?”
“隨你。”
這話就算是答應了,宋云柔頓時趾高氣揚,笑得張揚得意:“顧宛然,記得好好跟上來?!?br/>
顧宛然抿一抿唇角,看著男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去的背影,不甘地挪動著腳步跟在他們身后。
“走這么近干什么,離遠一點。”宋云柔回頭呵斥,眉頭緊蹙,“怎么你覺得自己配和我們走在一起嗎?”
顧宛然看她一眼,停住腳步。
她剛剛那道目光雖然讓人惱火,可宋云柔看一眼江越辰,還是冷哼一聲忍下了。
顧宛然不遠不近地墜在兩人身后,看著他們在前面舉止親密地走著,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干脆撇開視線,并不刻意去關注二人,只在遇到岔路時看一眼,確認一下方向。
也不知走多遠,宋云柔終于停在一家店前,拉著江越辰進去,顧宛然猶豫一下,還是停在了門口,并沒有走進去礙眼。
可不多時,里面就傳出宋云柔的叫喊:“顧宛然,你給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