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條高舉,重重落下。
“啪!”一聲,血腥味頓時四溢。
劇痛席卷顧云瑤的全身,后背火辣辣似被生生撕裂,她雙手緊握,咬住牙關(guān)。
幾個婆子奮力壓著她,她絲毫動彈不得。
楊氏悶悶的聲音從喉嚨里傳出:“不要……不要……阿瑤……”
顧云瑤雙眼赤紅,盯住蘇嬤嬤:“放開……我娘,否則,我不會放過你?!?br/>
蘇嬤嬤粗糙的手指壓得楊氏抬不了頭,半張臉都在地磚上,額角的血流入眼中。
“二小姐,我只聽老夫人的話,你若想命令老奴,先當了家再說!”
“我不疼……我不怕,放了我的阿瑤……”
顧晴雪“嘖嘖”幾聲:“真是感人,這個時候還不忘母女情深,我好感動呀!”
挑云把鞭子撿起來交給顧晴雪,諂媚道:“三小姐,您的鞭子?!?br/>
“懂事兒,稍后賞你吃一碗燕窩,補補!”
“多謝三小姐!”
“啪!”第二鞭又到了。
顧云瑤嘴唇都咬破,冷汗如雨。
阮氏心里暢快至極,不斷暗暗叫喧打死她!
藤條再次舉起,顧云瑤看著老夫人道:“打死我,你們誰也別想得到金蟾分水圖?!?br/>
老夫人手一頓,眼中冒出幾分精光:“什么圖?”
“我外祖父商賈巨富,憑什么?當然是有寶貝的?!?br/>
老夫人眼睛微瞇。
阮氏眼珠子轉(zhuǎn)轉(zhuǎn):“云瑤,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和你外祖家斷絕關(guān)系,早都不來往,這么重要的東西……”
“斷絕來往也是親人,有血脈在,有幾個能做到連自家血脈都殺的?
我活著就有希望,大不了去說好話,我死了,就一點希望都沒了?!?br/>
老夫人沉思半晌,抬抬手。
“你失身無德,為保顧家女的名聲,暫時不要再出門,去后院思過吧!”
兩個婆子架住她就要拖她走。
顧云瑤沉聲道:“我自己走!”
她掙扎著爬起來,忍著劇痛,腳都打晃,后背上的衣服早碎成片,幾片染透了血,飄落在地。
顧云瑤看都不看,徑直走到楊氏面前,握住蘇嬤嬤手腕:“放、手?!?br/>
蘇嬤嬤看一眼老夫人,放手又甩開顧云瑤。
楊氏趕緊爬起來,血都顧不上擦:“阿瑤,阿瑤……”
“我沒事,娘,放心?!?br/>
“二小姐,老奴送你和夫人回院!”蘇嬤嬤朗聲道,“請吧。”
血一路淋漓,回到后宅最偏最破的院子。
“啪!”蘇嬤嬤把一包劣質(zhì)草藥扔下,“這是老奴的一點心意,二小姐,自己煎藥吃了吧,免得你這細皮嫩肉,再落下什么傷疤。
不過……你早已失了身,沒了貞潔,也無所謂什么傷不傷疤了?!?br/>
她大搖大擺離去,楊氏撫著顧云瑤的臉:“阿瑤,疼不疼?娘給你吹吹?!?br/>
顧云瑤臉色慘白:“娘,我不疼,你趕緊擦擦額頭,洗洗眼睛。”
“好,好的,娘聽阿瑤的話?!?br/>
楊氏腦子不清楚,唯記得兩件事,一是出門在外的夫君,二是寶貝女兒阿瑤。
此時,混靈戒忽然發(fā)燙,顧云瑤摒氣凝神。
眼前忽然出現(xiàn)她以前住的山莊,像又回到出事之前的家。
她大喜,混沌戒的功能還在,這可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顧云瑤跑回山莊的醫(yī)藥室,這里的藥也都還在!
她趕緊拿幾樣外傷藥和消炎針,但她很快發(fā)現(xiàn),這里的東西她并不能隨意拿,有的只能看,卻拿不了。
這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景物忽然開始輕輕抖動,像隨時會坍塌。
顧云瑤不敢再遲疑,趕緊退出來。
她看著混沌戒郁悶得很,大概是這身體體質(zhì)太差,又不愿意讓她靈魂順利進入,這才導致混沌戒的功能也受限了。
看來,眼下最重要的,除了養(yǎng)好身體增強體質(zhì),就是給原主報仇,否則,她這條異世魂魄,能不能留下還兩說。
正思索著,楊氏叫她。
“娘,我給你上藥。”
母女倆互相上藥,顧云瑤又打了針,總算沒讓傷情惡化。
楊氏腦子糊涂的好處,就是不會對突然出現(xiàn)的奇怪東西追問,顧云瑤不用費心解釋。
她撫著混靈戒,還好不算太糟,山莊在,就不愁病死餓死。
手指上的紅圈也還在,到這個小破院之后,感覺靈魂更穩(wěn)了些,最關(guān)鍵的,還要是盡快為原主報仇。
院子里響起腳步聲,挑云拎著個食盒來了,腳邊還跟著一條哈巴狗。
“哎呀,讓我看看,我們好不容易裝足氣勢的二小姐,傷怎么樣了?后背爛了沒有啊!”
顧云瑤閉著眼睛,一言不發(fā)。
“嘖,別說我不伺候得不盡心,這不是給你們送吃的來了?!?br/>
她說著手一松,食盒掉到地上,里面的東西都翻出來。
那條狗湊過去聞了聞,一口沒吃。
挑云捂著嘴笑:“瞧瞧,連狗都不肯吃,不過也對,這是大小姐的狗,金貴著呢!
就這一份兒,哎呀,這可怎么好呢?不然明天再說吧,餓一餓,腦子更清楚。
沒準瘋病好了呢,是吧,楊氏?”
顧云瑤睜開眼,反手給她一個耳光:“你叫誰?狗仗人勢的東西!”
挑云怒目而視:“你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也不是頭一回。挑云,”顧云瑤似笑非笑,“顧晴雯呢?”
“憑你也配問我大姐姐?”顧晴雪大步走進來,“實話告訴你,你去金馬寺是假,大姐姐去金馬寺是真,她和榮國公世子一起上香許愿,現(xiàn)正商議怎么休你呢?!?br/>
“哦?許的什么愿?表子配狗?還是你們親姐妹共侍一夫?”
顧晴雪臉色驟變。
“你說什么?!”
“說什么你清楚,你想嫁到榮國公府,但你不在阮氏考慮范圍內(nèi),誰叫顧晴雯才是長女呢?
還是有名的才女,出盡風頭,你呢?你是什么?鞭子用得好,馬騎得好?
可哪家宗婦看這兩樣?背地里還不是說一聲粗魯?呵?!?br/>
顧晴雪一腳踢開食盒:“你還有臉取笑我?你這個結(jié)巴,膽小鬼!”
“隨便你怎么說,我再怎么樣,至少還是將軍府的嫡小姐。”
“你……”顧晴雪喝道,“雪球,咬她!”
那條狗叫著撲上來,楊氏嚇得尖叫,哆嗦著擋在顧云瑤面前。
“走……走開!”
顧云瑤記得,楊氏之前被這狗咬過好幾回,因此,一看到就哆嗦。
她腳尖踢起一只碗,砸中狗頭:“滾!”
“你敢打大姐姐的狗!”
“你這條巴結(jié)狗我都敢打,何況是這條畜牲!”
顧云瑤順手抄起角落里的掃帚,抽得顧晴雪滿院子亂竄。
“你給我等著!”
“挑云,三天不許給她們送飯!”
“是!”
顧云瑤扔下掃帚,大口喘氣,看著她們的背影,眸底一片冷光。
天色黑透,顧云瑤換好藥,重新包扎好,把楊氏哄睡著。
用黑灰在額頭上畫出幾道紋路,又用布蒙住臉。
趁著夜色,悄悄翻過矮破的院墻。
房坡后樹梢上,沈慕南眸深似海。
侍衛(wèi)秋風瞪圓眼睛:“主子,她……!”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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