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09-09-18
林七拖著大寶一路疾行,卻還是晚了一步,只看到安德烈消失前的那一幕布,心下大驚:難道這便是傳說中的靈丹真氣,沒想到世上還真有人能修煉至此。
大寶看著王然被燒焦的身體,提不起半點食欲,又看看氣若游絲的祈可,沒來由也動了憐憫之心:“七靈師兄,快救人啊,你愣著干嘛?!?br/>
林七這才反應過來,抱起王然的身體掏出一粒丹藥。
王然卻知道自己身糟雷擊,已經(jīng)沒有還生的希望,止住林七說道:“林兄,先救祈可,我就不用管了,反正我在龍吟山幾百年都這樣過了?!?br/>
“龍吟山?靈丹真氣?”林七聞言一震,手中丹藥滾落在地。
王然不知道是什么讓他驚成這樣,說:“怎么了?快救人?!?br/>
林七卻沒有動,而是整整衣衫俯身拜倒:“逍遙散人門下七靈,參見師兄?!?br/>
王然看他的舉動吃一了驚,想了想明白一定是李元出山后又收了個徒弟,趕忙說道:“先別忙行禮了,救人要緊?!?br/>
說罷暗暗催動保命金符,哪知卻毫無反應,才知道那金符只對自己的元神有用,而如今元神離體,肉身又傷得筋脈俱損,當然起不了作用。
林七起身說:“是?!边@才從懷中掏出三十瓶丹藥,挑了幾瓶依次給祈可服了下去,一邊挑一邊口中念念有詞:“九天玉露丹,百蟲化毒丸,龍涎續(xù)命丹,冰蟾玉蜂散,霍香正氣丸,陰陽合歡散……”
祈可服過丹藥,氣息回轉(zhuǎn),臉上漸漸有了生氣,王然這才放下心來。
林七搭脈看過祈可的傷勢,知道沒有大礙,于是對王然說:“師兄,我這就幫你醫(yī)治?!闭f完翻開王然的肉身,一看之下眉頭緊皺,沉思良久說:“師兄,只怕我是無能為力了?!?br/>
王然淡淡的笑笑:“無妨,我修了幾百年的靈道,早已習慣了?!?br/>
口里這么說著,心里卻還是有些不舍。就象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好不容易習慣了粗茶淡飯,卻又不得不得改吃山珍海味,這還沒什么,可怕的是才吃出味兒又得換回去。
他以前慘遭橫禍,覺得能修個靈仙也是福份,哪知道得機緣巧合得了肉身修成內(nèi)丹,自以為有望修成上仙之體當然大喜過望,哪知道樂極生悲,才沒幾天又遭此變,自然難免傷懷。
林七收起丹藥說:“那我們這就走吧,師兄如今這情形若是讓旁門左道之士遇上只怕不妥?!?br/>
大寶看著那具肉身,覺得實在可惜:“那這個怎么辦?”
王然搖搖頭:“埋了吧?!?br/>
大寶很不舍的咽了咽口水,雙手用力在泥地旁刨出一個淺坑。
寂靜的夜里突然響起蒼涼的吟唱聲,象一道甘泉注入每一個人的心間,那歌聲象是草原的牧歌,又象是漁家的晚唱,同樣的寬廣豪邁,同樣的蒼桑落寞,卻又有一種奇特的異域情懷。
沒有人能聽懂歌詞的大意,那本來就是一種幾乎失傳的古老語言,現(xiàn)在,除了歐洲一個古老的教會,沒有人還會使用這種語言。
天空中下起細細的春雨,雨水中透出淺淺的綠色光芒,一條條雨絲若明若暗的閃動著奇異的色彩,構起一道碧綠的屏障,向四周散發(fā)出萬道霞光。生命的種子在雨水中發(fā)芽,青灰的馬路上長出翠綠青草,枯萎的花枝發(fā)出馨香。
一篷綠草在王然的肉身旁邊抽出細芽,象一條條細柔的觸須撫上他的身體,慢慢的舒展開來,織成一張青翠的網(wǎng),將他裹在里面,草枝上墜著一個個小小的花蕾,在雨水中綻放出精致嬌柔的小花,白色的花瓣上籠罩著圣潔的光芒,發(fā)出醉人的花香。
透過花朵的雨水浸透王然的身體,原本的焦黑立即褪去,長出象嬰兒般柔嫩的肌膚,生命的活力在他的身體中滋長,口鼻出發(fā)出均勻的呼吸。
王然感覺到那具身體對自己的元神有著本源的吸引,心念稍動二元歸一,再次元神附體從花叢中站了來,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和原來的有了不同,那是本質(zhì)的差異,原來的肉身終究是別人的,即使靈神二丹化為精氣,也總是殘留著別人的痕跡,而此刻,自己的元神和身體完完全的融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彼此。
天空中雨停了,月亮羞怯的探出頭來,將光明灑向大地,花朵跟著小草沒入地面,一切又恢復原狀。
歌聲這時停下,一個全身上下裹在厚厚黑披風中的人從遠處慢慢走來,用很不純正的漢語對王然說:“祝福你孩子,你得到了新生?!闭莿偛乓鞒穆曇?。
王然知道是此人救了自己,慌忙拜倒在地:“多謝前輩再造之恩?!?br/>
披風遮住他的面部,只能看到一雙睿智的眼睛里閃動的精光,“這是我第三次來到奇異的東方,你們中國人還保留著叩頭的習慣?!痹捯糁兴朴袩o限的感慨。
祈可好奇的問:“你不是中國人嗎,那你不是神仙了,怎么會這樣的法術?”
那人道:“我叫馬德修斯基里維爾亞南斯克尼爾奇,這個名字很長,我的姓更長,你們可以叫我馬修斯,我來至遙遠的北極冰川,我知道你說的神仙是什么人,他們很強大,擁有奇特的力量,而且很善良,非常遺憾我不是,我叫德魯伊,屬于一個古老的幾乎被人遺忘的古老教會?!?br/>
祈可道:“德魯伊,我聽說過,那你為什么會用這種法術呢?”
馬修斯回答:“這是我們古老的咒語,叫做大地之祈禱,世上的每個人,都有著生命的印記,生命是短暫的,印記卻是永恒的,它存在于滋養(yǎng)萬物的泥土中,存在于水中,空氣中,明白嗎,孩子?”
祈可似懂非懂點點頭:“那么你的咒語可以尋找出生命的印記,并讓他們誕生出新的生命對嗎?不過這真是太神奇了,你可不可以教我?”
馬修斯點點頭道:“你已經(jīng)會了,你就是大地的奇跡,留心觀察你的身邊,你會比我更加強大?!?br/>
祈可低聲嘀咕:“不教就不教嘛,那么多廢話。”
馬修斯望向王然:“你的生命很奇特,有著兩道不同的印記,但現(xiàn)在,它們已經(jīng)融合成一道完整的生命。”
王然道:“多謝前輩。”
馬修斯道:“你不用謝我,應該感謝大自然的偉大,天空中的閃電可以摧毀你的身體,大地的種子可以重塑你的生命,我只是借用自然的力量,明白嗎孩子?我要走了,去尋找生命的泉水?!?br/>
馬修斯合攏斗篷,忽的一展,變成兩只翅膀,輕輕一展離地而起,化作一只角鷹悄失在天際,風中傳來蒼涼的吟唱。
“我們還會再見嗎?”祈可問道,沒有人回答,但她的內(nèi)心聽到一個聲音:“當然,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聆聽大地的呼吸,在她的懷抱里,你會感覺到我的存在?!逼砜晌⑿χ]上眼,“看”見馬修斯蒼老的臉。
王然目送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遠去,心中感慨萬千,從這一刻開始,他才真正的走上人仙之路,如果沒有這次的因禍得福,他遲早逃不過走火入魔的噩夢。
“原來也是個妖怪?!贝髮殑偛乓恢辈桓艺f話,這時看馬修斯走遠了才開口說道。
“那不是妖怪?!绷制哒f,
“你沒看他變成鷹了嗎?”
“他是人化物形,妖是煉化人形,這個都不懂,真不知道你家老怪物是怎么教你的?!绷制邠u搖頭。
大寶撓了撓頭,對王然說:“你果真是七靈師兄的師兄?”
林七忙道:“這哪能有假,休得胡說?!?br/>
大寶很親熱的跟在王然身后說:“那也就是我的師兄了,王師兄啊,你喜歡吃蒸的還是煮的,出了半天了好餓,我們回去把那兩個小妞宰了來吃怎么樣?”
“???”王然大感驚訝,祈可的身上又籠上白霧。
林七急忙解釋:“師兄不要誤會,林七從不曾做過有違天理的事,哪里吃過人肉?!?br/>
大寶“哧”了一聲道:“誰說沒有,前天還吃過,又香又嫩?!?br/>
林七這時不得不說實話了:“那是鳥肉?!?br/>
大寶道:“師兄不用騙我了,想我在家的時候,什么飛禽走獸沒有吃過,能吃不出鳥肉的味道?”
“你家在哪兒?”
“長白山?!?br/>
“有鴕鳥嗎?”
“什么?你說那是鴕鳥,難怪吃起來有點怪味,快把人形何首烏還給我。”
“早練丹了,我用什么還你?”
“那你得賠我,丹藥也行?!贝髮氀壑樽愚D(zhuǎn)了轉(zhuǎn)說。
“也罷,你每天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一天還得吃八頓不能有素的,你交了了生活費我就還你。”林七不知從哪兒掏出個白玉算盤,一邊算一邊說。
“那也是我的?!贝髮氀勖熬G光。
“算清楚一塊還你。”林七手上沒停。
兩人一路算一路吵向酒吧走去。王然拉著祈可的手,全然沒有注意到,另一個吸血鬼,尼奧的尸體不知什么時候消失了,他并不知道純粹的物理打擊對吸血鬼很難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除非把他們切成碎片,他們的生命力和再生能力強得讓人無法置信。
街心花園的長椅上,躺著一道佝僂的身影,一個瘦高的乞丐憤怒的走上前去,他今天回來得晚了,讓人搶走了床鋪?!捌饋砥饋?,那是我的地盤。”乞丐踢了那人一角,他卻沒有反應。
“他媽的裝死???”乞丐又踢了一腳,那人翻了個身,是一張蒼白的西方人的臉。
原來是個老外,看樣子喝醉了。
乞丐扭頭看了看四周,沒人,俯下身去在老外的身上摸索開來,他摸到了一個錢包,脹鼓鼓的不知有多少錢,乞丐的手在手抖,心跳得很厲害,腦子里也出現(xiàn)短暫的空白。
他突然感覺到冰涼的呼吸在耳下掠過,脖子上感到一點冰冷,接著變得火熱,然后失去了知覺。
尼奧裂著嘴笑,嘴角流下一絲血跡,他的眼睛恢復了迷人的蔚藍?!拔乙苍摶厝チ耍米屚踝拥钕轮牢乙姷搅硕嗝雌娈惖木跋?,他一定會感興趣的,也許,安德烈的位置應該由更年輕的人取代吧?!?br/>
尼奧憧憬著展開翅膀,很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