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府五日,歌舞升平,酒光聲色。
尤巧顏與如云兩人一刻也未出府,與那平日在脂粉堆里糾纏慣了的權(quán)帥富將鴇合狐綏,朝歌夜弦,為秦府掙得足夠一年富貴享樂的金銀,也為秦流云爭取到一年寬限。
出府時(shí),尤巧顏長吸了口空氣,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這樣輕松過、舒展過了,陽光有些刺著眼睛,只是懶懶地抬了抬眼皮,眼底掃過飛蟲、腳步,心里便自由了。
“如云,咱們回吧。”
“太太,折騰了這幾日,也油膩酒精的吃了這么幾日,我去抓些暖胃的藥吧,回頭給您煎上?!?br/>
尤巧顏轉(zhuǎn)頭望著如云,頓時(shí)心生憐憫,她與如雪一樣的年紀(jì),一個(gè)還是未出世只知紅臉害羞的姑娘,眼前的女孩卻早已跟著她風(fēng)塵于酒肉,濃艷的容光經(jīng)不住眼角的愁容,玲瓏的面龐卻透出哀怨的神情。
“如云,我都習(xí)慣了,你可還好”
“我好著呢太太,只是有些累了,回去睡一覺便好了?!?br/>
“回吧”
帥府的車將兩個(gè)女子送回京中宅子。
秦流云聽到外頭動靜,匆忙出來,但見了兩個(gè)姑娘,一時(shí)竟紅了眼,有些語噎。
“又不是頭一遭,大老爺們紅什么眼”尤巧顏一聲就喝得秦流云不知所措。
“姨娘,我”
“行了,我去睡了,如云也去,別擾我們”
尤巧顏牽了如云的手,回了西暖閣。
“太太,秦爺有些難堪?!比缭仆ㄗ诖策叺挠惹深仯p輕了句。
“他只是關(guān)起門難堪,可還知道你我二人在風(fēng)月場上有多難堪不給他些臉色,他豈知我們有多難,隨他晾著去?!?br/>
如云不再什么,只是獨(dú)自去了偏房,睡下了。
秦流云雖被撂了臉子,心里仍是愧疚,他怨自己靠著兩個(gè)女人找活路,只是眼下愈發(fā)艱難,如此下策也是萬不得已。
“懿德,你親自去西暖閣守著,別讓人打擾了清靜?!?br/>
“秦爺,如此你這邊”
“無妨?!?br/>
尤巧顏聽著偏房安靜下來,看來如云已是睡了,這么多年在秦府,她身受恩惠,就不是富貴命,若不是秦流云多年前一朝相救,她怕是早沒了命也未可知,在她心里,秦府的命就是她的命,秦府的活路就是她的活路,報(bào)恩也好,自救也罷,里頭的鬼畜必定要親手揪出來。
淳縣,秦府。
夏煒彤一覺醒來,只覺天昏地暗,瓊?cè)A閣四周死般沉寂,她一路橫沖直撞吵嚷著到了東廂。
“夏姐來了”懿抒瞧著夏煒彤,像瞧一頭發(fā)瘋紅了眼的獅子。
“流金哥哥呢”
“二爺在里頭睡著呢,夏姐且等等,我去”
話未落音,夏煒彤推門便進(jìn)去了。
“煒彤,睡醒了”秦流金抬眼望望,笑了起來。
“流金哥哥,我睡得有些頭暈,你,若是不好好服侍主子的仆人該如何”
“自然該打發(fā)她走了,留著何用”
秦流金眼里的夏煒彤,就是個(gè)透明的人。
“走偏不,我就瞧不慣她那副可憐兮兮的討巧模樣,偏要好好管教她”
“煒彤,我指個(gè)得力的給你如何”
夏煒彤見秦流金只字不提如雪的事,心里實(shí)在火燎一般。
“流金哥哥,如雪她人呢”
“去了金玉閣了。”
“為何我身邊的人隨隨便便就給了別處了,問過我嗎當(dāng)我是什么”
秦流金斜眼瞅著夏煒彤,挑挑眼角,漫不經(jīng)心地哼了兩句,“你要拿如雪怎樣呢請問”
“我定要好好管教她,餓她個(gè)三天,看她還有什么神氣”
夏煒彤盛氣凌人的樣子實(shí)在讓秦流金生厭,她的嘴里從來沒有過饒人的話,只是任她驕縱如此,怕是會讓秦府太過招搖。
“煒彤,西廂一直空著,想搬過來嗎”
“流金哥哥,你真的”
夏煒彤像突然忘了眼下的事,雙眼流露的驚喜如同情竇初開的少女,也許在這個(gè)姑娘心里,只有她的流金哥哥才配得上她的溫柔與善解。
“自然是真的,如雪伺候你不得力,你也容不得她,我便指她去照顧秦蓁蓁了,反正一個(gè)不相關(guān)的人,誰伺候都一樣,我親自照顧你,如何”
“流金哥哥,你笑話我,我還是去收拾收拾,快些搬過來吧?!?br/>
夏煒彤興致好得不得了,回頭就不見了。
東廂外頭“咕咕”叫喚兩聲,秦流金緊鎖的眉便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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